第26章 陈修齐的成长
  鬼子投入的兵力最少有大半个联队,一千七八百人之多。
  关键后方有炮兵支援。
  听炮声分析,一部分九二步兵炮在炮击川军团阵地。
  另一部分重炮正和英国炮兵对轰。
  且明显鬼子占了上风。
  “情况怎么样?伤亡大不大?”陈修齐找到龙文章,也没功夫责怪他不提前叫醒自己。
  毕竟他是出於好心。
  龙文章面带愁容:“难顶啊团座,鬼子2门105重炮率先开火,听阿译说打坏了两门英国人的野炮。”
  “现在时不时对咱们这来一炮。”
  说到这,龙文章伸手指著一段被炸塌,还在冒黑烟的战壕。
  “咱们的工事都是土木结构,一炮下来只要在杀伤范围內,非死即残。”
  “我知道了,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忍著。”
  “新加入的那帮溃兵,状態怎么样?”
  陈修齐最担心新来的溃兵,受不了高强度的战斗,怕他们临阵逃脱引起恐慌。
  “暂时还行,另外我让烦啦他们带人在阵地督战,能安抚的安抚,不能安抚的.....”
  后面的话不用龙文章多说,陈修齐自然明白,且没有任何异议。
  枪炮声一响,人人都得玩命,临战脱逃,结局只有一个,死!
  “嗯,放手去做,有问题我来扛。”陈修齐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以示信任与支持。
  隨即,他抬眸看向即將开始进攻的鬼子。
  “鬼子阵型保持得很稳啊,看来是有备而来。咱们目前满打满算只有800来人,这回要真刀真枪干一架了。”
  “怎么样,有什么遗言要说?”
  听著他戏謔的话语,龙文章咧嘴一笑,“別说还真有一句,答应你的阔太太先记著帐,等十八年后我加倍还。”
  “滚犊子。”陈修齐抬手给了他一下,笑骂道:“什么都能欠,这种帐不能欠。”
  “行了,不扯犊子,指挥你拿手我不废话,只提醒你一点,一次性別暴露太多火力。”
  “你在这守著,我联繫英国佬,再弄两门迫击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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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撂下一句话,陈修齐带著克虏伯找到阿译,让他用电台联繫詹姆斯。
  直接索要英军剩下的两门60mm迫击炮,还有几发非必要时刻不允许使用的特种弹药。
  詹姆斯清楚日军进攻有多猛,虽说想留下维克斯野炮和60mm迫击炮,在盟军高层彰显他即便撤离,也没丟了重武器的能力。
  可现在情况,能不能守住机场还是两说,什么炮不炮,能力不能力的,都是身外之物。
  能和命比吗?
  於是,他满口答应英军所有武器,任由川军团使用。
  唯独一点,英军不参与防守,且天黑便要撤离。
  詹姆斯的行为,早在陈修齐意料之內,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英军,拿到物资已经足够了。
  “去把康丫和豆饼叫来。”
  “是,团座。”阿译一如既往保持著军人礼节,抬手敬礼后,这才冒著鬼子炮火,冲向阵地。
  没多久,他带著康丫和豆饼来到陈修齐面前。
  后者也不废话,直接下令:
  “你们俩开著我的车回机场,找詹姆斯拿两门60mm迫击炮,另外再叫上李乌拉,把那门维克斯野炮也拉回来。”
  “还有,咱们不是有辆卡车吗,全部用来装弹药,能装多少装多少。”
  说到这,陈修齐看向克虏伯,“你也跟著一起去。”
  “系!团长!”肥头大耳的克虏伯一听要去拉炮,眼中一亮,貌似有了魂。
  “快去快回。”
  在三人走后,陈修齐带著阿译,提枪进入阵地。
  此刻,鬼子炮击停止,足有一个中队的鬼子,趁著炮击这段时间,猫著腰、鬼鬼祟祟摸到了半山腰。
  距离前沿阵地,不足200米。
  陈修齐清楚地看到,身旁有些士兵,紧张到腿打哆嗦,死命地握著手中步枪。
  “害怕了?”陈修齐声音温和,没有大声呵斥,免得嚇到他们,再擦枪走火反倒得不偿失。
  身旁士兵闻声转头,看见来人是团长,本能的说了谎话:
  “报..报告团长...不..不怕!”
  “鬼扯,不怕你结巴什么。”陈修齐面带微笑,扫视他们,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其实我也害怕,不仅我怕,在场的老兵也都怕。但怕没有用,害怕小鬼子也不会停止进攻,也不会放过咱们。”
  “不想死只有一个办法,用你们手中的枪打死他们。记著你越怕鬼子越凶,反而你够凶不要命,不管是鬼子还是子弹,都会躲著你走。”
  “最后说一句,不管如何团长陪著你们死战到底。”
  言罢,陈修齐不再关注他们的状態,该说的都说了,能做到何种程度只能靠他们自己。
  在鬼子距离阵地100米左右时,陈修齐拉动索米衝锋鎗枪栓,瞄准一头鬼子军曹。
  当阵地中部,响起第一枪时,他屏气凝神扣动扳机。
  “噠噠噠!”一个短点下去,百米外的鬼子应声而倒。
  旋即,他一边对著其他鬼子射击,一边大声吼道:“开火,像个爷们一样,狠狠揍他狗娘养的小日本。”
  “砰砰砰、砰砰砰、噠噠噠、滋滋滋!”
  整个阵地枪声大作,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士兵惨叫与哀嚎声。
  陈修齐打空两梭子弹夹,正在换弹时,耳边响起一道“咻”声。
  他只觉右耳上方一阵凉意袭过,耳朵一震。
  原来是一粒子弹擦著他右耳上方头皮划过,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
  陈修齐连忙屈膝低头,查看伤势。
  好在他福大命大,子弹只划破了头皮,出了点血並没什么大碍。
  “妈的,嚇老子一跳。”陈修齐怒骂,正欲起身还击,忽然又听一道“咻”声袭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鬼子的掷弹筒。
  陈修齐清楚鬼子老兵打掷弹筒有多准,在听到榴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时,说明榴弹已经离他很近了。
  即便作出战术规避动作,趴在地上蜷缩身体,儘量减少承伤面积,可活下来机率也不大。
  日,这回要g了,老子还没带他们回家呢,更没娶媳妇呢!
  他无奈不甘地闭上眼,等待命运的抉择。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得陈修齐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响。
  但预想而来的疼痛並没有出现。
  等他缓过神,只觉得身上被压著什么,有些喘不过气。
  陈修齐定睛一看,身上趴著三个人。
  一个是最贴著他的阿译,另外两个是战斗开启前,紧张恐惧到腿抖的两名士兵。
  陈修齐试图伸手推开几人,才伸手便觉得气息不畅,胸口堵得厉害,重重咳嗽两声。
  “阿译、那俩兄弟,你们怎....”
  话说一半,温热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他脸上。
  陈修齐知道,他们牺牲了,他们之前连开枪都哆嗦,现在却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他懊悔不已。
  妈的,我为什么要装b,为什么要犯二,穿个校官服。
  如果不穿,鬼子就不会重点关注我,他们也不用死。
  我特么真该死...
  “团座在这,团座在这,快点搬开、搬开。”不辣和孟烦了赶到了,两人慌乱地將其救出。
  陈修齐靠在战壕內,看著那两名士兵的后背和后脑,到处都是深入血肉的弹片。
  更加自责懊悔。
  也是从此刻开始,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战爭的残酷,更加认清了自己的能力,该去做什么,如何去做。
  痛失战友让人悲伤,唯一的好消息阿译还活著。
  因为榴弹爆炸点还有些距离,再加上两人也趴在阿译身上,他只是被震晕。
  没有生命危险。
  陈修齐命人將阿译送入后方休息,又深深看了眼两名为他而死的士兵,脱掉军装上衣,不顾孟烦了和不辣的阻拦,再次提枪加入战斗。
  “噠噠噠噠噠噠!”精准射杀两头鬼子后,陈修齐边换弹边衝著不辣说道:
  “回你的阵地去,孟瘸子跟著我就行了。”
  “团座...”不辣刚想说点什么,陈修齐又道:“这是命令。”
  “是!”不辣无奈地应道,临走前特意嘱咐孟烦了,“一定要看好团座,不行就和阿译长官学。”
  孟烦了:“......”小太爷还没活够呢。
  ....
  战斗依旧在继续,一个多小时后,鬼子第二轮衝锋,在川军团不计生死的反击下。
  宣告失败。
  隨之而来的便是鬼子一成不变的战术——炮击。
  “轰轰轰——轰轰轰!”
  “炮兵轰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
  孟烦了躲在防炮洞內,嘴里吊著一截草根,在陈修齐耳边絮絮叨叨的吐槽著。
  “闭嘴,跟我走。”陈修齐掐著时间,估计康丫他们应该快到了。
  “啊?”孟烦了诧异的看著他,“不是,团座您能消停点嘛,鬼子还打著炮呢。”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著陈修齐走出防炮洞。
  两人弯著腰快速穿梭在战壕內,有惊无险来到阵地后方。
  恰好看见康丫和豆饼驾驶著吉普车,以及一辆军用卡车拖拽著维克斯山炮,沿路快速驶来。
  孟烦了见此,刚要贱兮兮说点什么。
  一枚枚炮弹,在车队周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