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袭
  段德如同哄骗小朋友看金鱼似的欺负卢彦威,
  他就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提出了对横海的土地诉求!
  这狗日的刚刚还对人家信誓旦旦,转脸便要割让通商口岸,简直……简直太爽了!
  卢彦威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
  “看来段帅强入我横海不是要伏击朱温,是衝著我横海来的吧?”
  段德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安了,提醒你一下,你有两个错误!”
  “第一,我此番入驻横海,最大的目的就是要与朱温做上一场,这是毋庸置疑的,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横海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將自己摆在朱温前面!”
  “第二,我是衝著横海来的,但不是你的横海!
  你只是个小小的德州刺史,和张诚义一个级別,別给自己带高帽子了,你代表不了横海!”
  旁边的牙將哄堂大笑,
  张诚义在旁边拿眼斜他:
  这狗日的逮著机会就刺挠我几句!
  卢彦威观察四周,
  他诧异地发现,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真的掌控了那天下第一跋扈的魏博镇!
  他卢彦威別的能耐没有,但是看人还是非常准的,
  那些令他望而生畏的魏博牙將,在看著这位十九岁的年轻小卒留后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轻视,而是满脸的狂热!
  包括孔令德、李存节这种级別高级牙將都心悦诚服的跟隨段德的话语而情绪起伏!
  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普通牙兵出身的小卒,是如何短短两月就收服这些跋扈的悍卒的?
  说多了都是泪啊,自己熬了三年了,还没有掌控横海四州;
  若是把他放在囂张跋扈的魏博,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如何生存!
  哎,段德的威名已经天下皆知了,而作为邻居的卢彦威却还在一头雾水的惊嘆好奇他的上位歷程是什么,
  这种情报能力也著实让人无语!
  刘存敬老实人抽空补了一刀:
  “卢帅,你就別闹了,我家大帅现在是难得的清醒,待会他要犯病了就不和你商量了!”
  刘存敬真的是老实人,也真的是好心劝卢彦威,
  谁知道段德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不和他好声好语的商量了?
  到时候段帅要是脾气上来不跟你商量,那多不体面,
  你虽不惑之年,但我家大帅也未必嫌嫂子年长啊!
  王行敏也上前一步:
  “卢帅,我劝你適可而止啊,我家大帅发起火来,我都嚇尿裤子,你就別故意找茬了!”
  罗绍威不动声色的亮出自己的腰子,把卢彦威嚇了一跳!
  “是啊是啊,”一群牙將慈眉善目的劝说卢彦威,“我军刚败朱温,大帅现在心情好才会与你好生言语,卢刺史万万不可自误啊?”
  我刺史你大爷啊,卢彦威又气又羞,这些粗鄙的武夫净是些揭人短的贱人!
  而相较於咄咄逼人的魏博一派,横海军的各牙將將领却是相当胆怯,诺诺不敢上前,
  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主场优势!
  只有卢彦威的谋主,安陵主簿李愚硬著头皮挤在一堆昂臧大汉身前拱手道:
  “段帅,各位將军,事发突然,总得给我家大帅一些时间考虑可好?”
  “不如这样,贵军千里跋涉,不辞辛劳来为我横海驱逐朱逆,大战刚停,正是劳军休养之时!”
  “今晚暂且歇息,也容我家大帅思量一晚,明日答覆与贵军如何?”
  李愚说完,看到诸位牙將不耐烦的表情,接著又堆起笑脸:
  “当然,不管海丰盐场一事如何定论,贵军驰援之恩我横海还是记在心里的,”
  “大军开拔,靡费甚巨,就由横海为魏博支付开拔之资,段帅以为如何?”
  段德乐呵呵地表示:
  “我哪懂这些啊,你这老朽掛著山羊鬍,一看便不是什么良善,指不定在哪埋著雷晃点某家,”
  “这种勾当本帅著实不擅长,诸葛奸佞,这老贼便交於你应付了,记住,我大军所费一应军资,不可有丝毫不实!”
  李愚还是和段德接触的少,非常不適应他的说话风格,魏博人倒是早已习惯!
  诸葛黠笑眯眯的开始和李愚对帐,李愚数次在身后用手按住要暴起的卢彦威,始终保持恭谦!
  眾牙將哈哈大笑,神情中充满了上位者对弱小的戏謔!
  卢彦威的手都被握出了血痕,但他仍是忍住了鱼死网破的草率决定!
  这一刻,弱肉强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个时代,若不能坐在餐桌之上,便只能被端到餐桌上!
  是夜,离开魏博大营回到沧州的卢彦威打杀了数名婢女来发泄,
  可沧州府藏的半数金银財宝却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被搬入了魏博大营。
  段德罕见地没有惹是生非,也没有发癔症,
  他早早地便回到了大帐內歇息,甚至拒绝了牙將们相邀饮乐的请求!
  诸葛黠一一对接沧州的供奉,他的眼底却有著深深的隱忧!
  可他终究没有做何提醒的打算!
  段德一个人躺在营地正中心的大帐內,眼底没有一丝睡意,
  营帐外是喧囂的吵闹声,
  这些跋扈的牙將,甚至不给卢彦威一晚的时间,吵闹著让卢彦威连夜將军费送来!
  这群本应该懒得出镇作战的魏博牙兵,在段德的带领下两次出击,收穫简直超出想像,
  財帛动人心,这时候的牙兵可没有一个人嫌出征作战有何不妥了,恨不得大帅明天再领他们去打几家不听话的邻居!
  在魏博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哪有掠夺他人来得舒爽?
  四更时分的大营还能传来阵阵叫骂欢呼的声音,那是精力旺盛,彻夜饮酒欢庆胜利的声音和源源不断运送物资的横海车队!
  段德嘆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差不多了!”
  “卢彦威你但凡是个男人,也不会坐以待毙,应该知道如何去做!”
  而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营地辕门岗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箭声。
  刚刚还在通宵饮宴的魏博牙兵豁然站起,
  可是整宿的宿醉,加之麻痹大意,甲冑不全,战马刀兵都不在身边,这些军事素养奇高的牙兵们也有些许的慌乱。
  辕门岗哨士卒敲响鉦锣,绝望的喊道:
  “敌袭!”
  隨即便被一支利箭射穿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