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谁在利用谁
  等到谈妥再出来,天已经黑了。
  酒月去看了萧无忧,仇东方在他房间里守著,此刻他已经睡下,看样子下午玩得很尽兴。
  “你可算来了!”仇东方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想休息,今晚你守么?”
  酒月顺势躺下,翘著二郎腿晃了晃,“行啊,这两天你可以多休息会儿。”
  仇东方眼睛一亮,拍拍屁股要起身,“你怎么忽然又这么善良了?”
  “我本来就很善良好不好!”酒月拿脚踢他,撇撇嘴道,“再过几天我就出任务去了,无忧还得你守著。”
  “出任务?什么任务?”仇东方伸了个懒腰,隨口问了一句。
  酒月也隨意地答,“去平王府当眼线咯。”
  “哦,去平王府当……”仇东方动作猛地一顿,“什么?!”
  “嘶……你是喇叭吗?”酒月又踹了他一下,伸手指了指后面翻身的萧无忧,仇东方又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默默蹲下。
  酒月也翻身跳起,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旁桌子前,一人蹲一个板凳。
  “怎么回事?忽然就要去平王府了?”仇东方皱眉,从身上掏出两把瓜子放桌上。
  酒月熟练地倒了两杯茶,心態倒是很平和。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在灯桐的时候,王爷让我考虑的……但是今天不是逮著个叛徒么?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去平王府当臥底也是个机会。”
  她抬眸看著仇东方,微微挑眉,“说不定我能一举得手,直接杀了平王呢。”
  仇东方心情复杂,欲言又止片刻,还是默默往嘴里塞了颗瓜子。
  “……既然是王爷的命令,那就执行吧。”他只说了这一句。
  酒月瞧他一眼,忽然露出个笑,“那你们就多保重。”
  仇东方撇撇嘴,“我们有什么保重的?你自己才是,平王没那么容易杀的,不然王爷也不会让他蹦躂这么些年了……”
  两人又顺势聊了些平王的事情,直到子时,仇东方才带著一大包瓜子皮离开。
  酒月收拾了下桌子,之后便灭了灯,跃到房梁之上半躺著,脑子里浮现出刚刚跟司马青在书房谈论的场景。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一旦代入那个怀疑,便能察觉到司马青有好几句话都是在试探。
  偏头看向窗外,有月光驻足窗台,映照著她眸底,明明灭灭。
  此地不宜久留啊。
  **
  与此同时,训练营的地牢。
  墨金一盆冷水將那叛徒泼醒。
  分明是夏夜,这水却冷得刺骨,那人惊醒,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司马青。
  他满眼都是求生欲,一张嘴就发现自己被酒月卸掉的下巴已经装了回去,眼底浮现出几分希冀,他挣扎著开口:“王爷!王爷饶命啊!属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幸为时不晚,王爷!求您给属下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地牢很凉快,就是味道有些不好闻。
  司马青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语气温和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將功赎罪呢?”
  那人忙表忠心:“王爷!我知道平王在谋划拉拢萧驰!他还想要挑拨您跟皇上……还、还有!那个酒月也是平王的人!王爷切莫轻信那人啊!”
  司马青有些感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酒月是平王的人?”
  “酒月背叛了平王,所以平王一直在追杀酒月,只是派出去的人全都杳无音信。”
  “追杀?”司马青微微眯眼,“她如何背叛了平王?”
  “属、属下不知……”那人咳嗽一声,声音逐渐虚弱。
  司马青无意识地摩挲著指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这人晕过去了。”墨金出声。
  司马青却已起身,连瞧都没多瞧一眼,“把人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欣赏叛徒的下场。”
  墨金神情一肃,“是!”
  ……
  回到书房。
  司马青又翻出了下午酒月递给他的纸条。
  乍一看,没什么异样。
  可是放在烛光下,越看越觉得哪里奇怪……尤其是纸条右边的间距。
  按照常理,以防边缘沁水字跡模糊,条件允许下,书写纸条都会儘可能地往中间靠,四周留出一定空白。
  但他手里的这张,右侧那行字就距离边缘太近了。
  甚至有些笔画都拉到了纸外……?
  司马青盯著那处看了很久,缓缓放下时,他竟有些看不明白了。
  酒月撕掉了后半部分。
  显然那部分內容是跟她有关的,大概就是说她是平王的人之类的话。
  她竟如此在意名声……还是说,她是担心暴露?
  若是担心暴露,她应该不择手段先杀了那叛徒才是……傍晚墨金拖人出去时,她似乎的確有这个打算,但被他叫住后,晚上也不见她去杀人。
  这又是为何?
  是懒得遮掩了?还是觉得没必要?又或者,她也在试探他?
  念头冒出,司马青毫无预兆地回想起在灯桐那晚,酒月那个眼神。
  到底,谁在利用谁?
  **
  翌日,萧无忧想要跟狗玩儿,酒月想到昨晚跟司马青谈妥的事情,便去了一趟训练营。
  风奇看著她就冒了出来,“姐姐!你是来接狗的吗?昨日不是才送回来?”
  酒月笑了笑,“近来空閒,接回去溜溜。”
  萧无忧的事情,只有王府几个人知道,也不便往外传。
  “好吧。”风奇没再多问,又兴冲冲地邀请,“要不要跟我们切磋一下?我们最近新练了鞭法!”
  他说著,还將不好意思的緋童往前推了推,一副强烈安利的表情:“緋童的鞭子甩得可灵活的!姐姐你要不要试试?”
  緋童虽然崇拜酒月,但只要想到一开始自己那么冒犯酒月,她就觉得没脸再往酒月面前凑。
  此刻冷不丁地被推到前面,緋童慌得汗都冒出来了,正要訕笑一声往风奇身后躲,却听身侧响起那清脆女声。
  “当真?那很厉害啊!我之前也玩过鞭子,不过力度控制不好,本来想抽人家大腿,一下子抽人家屁股上了。”酒月笑眯眯地看向緋童,“一会儿咱试试唄,不过你可小心点,不许抽到我屁股哦!”
  緋童缓缓睁大眼睛,眼神有些亮,“好!我一定不抽你屁股!”
  三人跃跃欲试地跑到了场地,到处都是“唰”“唰”的破空声。
  几刻钟后——
  风奇和緋童捂著屁股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酒月心虚地上前散发关爱:“你们还好吧?”
  风奇顽强地伸起手,“我、我没事。”
  緋童还没说话,酒月就忽然看到她身旁有点点血跡,眼皮重重一跳,酒月有些无措,赶紧去捞人。
  “妹子你没事吧?我已经很收著打了,怎么还给你打出血了呢……”酒月慌慌张张地把人抱起,正准备衝刺,却听緋童弱弱出声,“我、我没受伤……”
  “那这血,是你的?”酒月惊恐地看向风奇。
  风奇原地滚了两圈,然后起来跳了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也没受伤。
  三人对视一眼,同步地凑过去,看著地面上已经不太明显的血跡。
  “这个啊!”緋童想起来了,“不是我们的血,是昨晚墨金处理的那个叛徒的血。”
  “叛徒……”酒月眸光微闪,“昨晚处理的?”
  两人点点头,风奇还说了一句,“我听老陶说,王爷都亲自来过呢,不过我没看到。”
  ……
  再找到老陶,不等酒月出声,老陶就会意摆手,“放心放心,今夜我一定给你做出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我不是来催你的。”酒月凑到他周围看来看去,“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个人皮面具是怎么做的。”
  老陶扬了扬眉,“这可是个技术活!不过你来的正好,让我瞧瞧你这脸……”
  老陶伸手摸了摸酒月的骨相,心里有了底,他放下话,“明晚,一定给你做出来!”
  酒月支著下巴,目光落在桌案上压著的几张纸上。
  “那些都是以前做过的图纸……”老陶瞥了一眼,没在意,“一会儿看了別乱丟啊。”
  “好。”酒月应了声,手上动作很快,但这里面没有她想看的那张。
  她顺手放下,正要问问老陶,余光却瞥见地上还有一张。
  酒月蹲下身,图纸清晰地印入眼底——
  赫然就是自己刚穿来时的那张脸。
  “誒?怎么掉了?”老陶走了过来,后怕地弯腰捡了起来,“没了这个,我可没法跟你交差。”
  酒月回过神来,笑著问了一句,“这图纸什么时候拿过来了,我竟都不知道。”
  “就昨天晚上啊,王爷亲自给我的。”老陶说著,还给了酒月一个讚赏的眼神,“看来王爷很器重你啊!”
  酒月面色无异地扯了个假笑。
  还真是,器、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