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求我啊
  平王的接受速度比酒月想的要快很多。
  当然,就凭他那哄小孩儿似的三言两语,酒月自然不会认为他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默契,就算心知肚明,面上也要做做表面功夫。
  假假的,很安心!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平王很有诚意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目光又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语气愧疚,“都是本王不好,本王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酒月挑眉,目光跟著看向自己的手臂。
  哦,这是她为“掉落悬崖”特意偽装的伤口。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酒月顺著他的话问。
  平王被问得很突然。
  以往这个时候,酒月的反应应该是避开这个话题。
  盯著她看了会儿,平王才勾出一抹微笑,倒茶的手缓缓挪动,眼看就要摸到酒月的手背了。
  酒月一个激灵,反手就是一掌將他那不安分的手拍得黏在桌子上。
  “你干嘛?”酒月瞪大眼睛,一副“你怎么敢”的错愕神色。
  平王:“……”
  平王沉默地看了眼暂时失去知觉的手,眼里罕见地闪过几分茫然。
  “……你连这些都忘记了?”他吶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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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月不客气地瞪著他,“別想找藉口,你个登徒子,亏老娘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千辛万苦爬上悬崖跑回来找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吃我一拳!”
  她边说边打,纵使平王会武,此刻也被她打得猝不及防。
  一刻钟后。
  平王顶著两个黑眼圈坐在马车角落,大概是在怀疑人生。
  酒月则抱著胳膊,靠在窗户边,眼神冷酷地盯著他。
  怀疑人生?
  哈,他当然会怀疑人生。
  在平王的手摸过来之际,酒月脑子里就又闪过一些片段,她大概能从其中感受到原主对平王的心意,但两人从未逾矩,原主也一直恪守主僕身份,但架不住平王这贱男人上杆子来勾引原主啊!
  像刚刚这种“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每每都让原主觉得害羞,然后心乱跑开。
  我呸!
  铁公鸡!没钱就別硬装大款啊!嘴上说赏赐,实则趁机耍流氓,又抠又贱,酒月真是越想越气!
  她面无表情,伸腿就踹了他一脚。
  平王抬头,对上她没什么温度的笑。
  “王爷,你说的补偿,不会就是这个吧?”她语气无异,但腔调却略带阴阳,连一旁不敢出声的梅无常都听出了其中的嘲讽,弱弱地看向平王。
  平王:“……”
  平王额角抽了抽,挤出个笑来,“怎么会呢……是本王唐突了,酒月你別介意。”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钱袋。
  “等回了王府,本王再寻神医来替你医治身上的伤。”他后知后觉地补充一句,展示自己的关怀。
  酒月接过来看了看,平平无奇一袋金叶子。
  嘁,这不是有钱么?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是得配合一下。
  “原来是误会王爷了。”酒月眯眼笑了笑,“多谢王爷体恤,不过我这伤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平王也就笑笑。
  本来就是客套话。
  “如此,也好,有什么需要的,你儘管找本王。”平王还能露出笑,扭头看向角落的梅无常,他又吩咐道,“还不换身衣服?一会儿在客栈落脚,你这副模样,是想嚇到百姓么?”
  酒月拎著金叶子看戏。
  这话是说给梅无常听的么?当然不是了,这是说给她听的。
  平王是想把她支开了。
  看来,这个梅无常在平王这里,地位很高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梅无常,后者硬著头皮对上她的眼神,状似纠结地发出卑微请求,“酒月,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若是原主,此刻想必早已出去,但现在么。
  酒月笑得有些欠揍,漫不经心道:“你求我啊。”
  平王:“……”
  梅无常:“……”
  接到平王的眼色,梅无常忍了:“我、我求你了,可以先出去吗?我换个衣服、上个药就好了,很快的。”
  “嗐,都是自己人,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酒月大度地起身,“那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吧。”
  她掀开帘子,歪头看著平王,“外面这么热,王爷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吧?”
  平王笑得无懈可击:“当然。”
  酒月点头,走出了马车。
  等帘子一落下,马车里的两人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王爷……”梅无常刚出声就被平王眼神制止了。
  他指了指外面,又微微摇头,示意梅无常不要说话,接著便从手边暗格里取出纸笔。
  梅无常会意。
  是了,酒月若是想听,肯定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凑过去,看到平王已经写下一行字:【她似乎是真的忘记了,你认为是福是祸?】
  梅无常斟酌片刻,写:【忘记也好,这次属下不会给她背叛王爷的机会】
  背叛。
  平王不由握紧了拳,片刻后又缓缓展开,写下:【或许,她有什么苦衷】
  梅无常顿了顿。
  其实他之前就是这么想的,真不能怪他们无脑——要知道,他自己才跟了平王4年,酒月可是在平王身边待了6年!
  孤立无援之际,平王只信得过酒月。
  可就是这样一把忠心耿耿的利刃,却在某日毫无预兆地掉了头,將刀对准了平王。
  换作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的吧……
  沉默片刻,梅无常写下:【属下一定会查清楚的】
  平王垂眸,看著略有些狼狈的自己。
  肚子被踹的一脚,不用看也知道淤青一片。
  脖子上缠了又缠的绷带,隱约可见血跡。
  刚刚手还挨了一掌,现在都发麻……
  沉默片刻,他竟然眉眼舒展,似乎是鬆了一口气。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被酒月那双恨意滔天的眼睛嚇得惊醒。
  她愿意回来,还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这何尝不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呢?
  他最完美的一把刀,他不会再把她弄丟了!
  平王肉眼可见的自信起来,然后看向梅无常,淡淡地写:【你时间不多了】
  梅无常:“?”
  怔愣片刻,他驀地反应过来,赶紧捞出乾净衣服火速变装。
  ……
  酒月並不知道平王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此刻狐疑地回头看了眼那辆马车,不由嘀咕。
  肯定是平王跟那个梅无常正商量著怎么害她呢!
  酒月撇撇嘴,倒也不虚。
  她可是最强的!还有自愈能力!这可是她最大的两张底牌,就算平王有什么坏水儿,她也能耗死他!
  不过就目前平王的表现来看……
  这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就算她態度很差,他竟也照单全收,也不知其中真心假意,但是目前她都没有感觉到他动过杀心。
  酒月陷入沉思。
  那原主到底背叛他什么了?
  说是小事儿吧,之前又把原主追杀至死。
  说是大事儿吧,现在她主动找上门,他竟又和和气气的。
  真是毫无头绪。
  酒月拍了拍脑瓜子,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平王多接触,起码也能通过些许片段推测些信息。
  估摸著一刻钟也快到了,酒月活动了下筋骨,转身又朝著马车走去。
  “弄好了吗?”掀开帘子的一瞬间,酒月便看到马车里两个正襟危坐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对她展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