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承诺
  明知山被侍卫包围了起来,酒月谨慎地摸著黑往山下走。
  如今雨停了,酒月碰上过好几波举著火把搜山的侍卫。
  借著他们的光照,以及他们偶尔交谈的话语,酒月成功地摸清了方位……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避雨的那个山洞,怎么离那个悬崖这么远?都快绕大半个明知山了!
  怪不得她找闻双的尸体找了那么久……
  也怪不得,皇帝的人这么久才找来。
  酒月:“……”
  咳咳。
  酒月若无其事地摸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下山。
  司马青已经被找到,山上大多数人地注意力都放在了摄政王到底死没死的问题上,倒是给酒月减轻了不少压力。
  酒月一刻不停地跑回了平王府。
  平王去了明知山,此刻也没人会料到有人敢夜闯平王府,所以府上那些暗处盯著的人並没有注意到,有个奇怪的东西悄悄爬进了狗洞。
  天还没亮,哑女的屋子却燃著烛。
  纳闷片刻,她灵活地钻进屋里,扭头就看到哑女对著烛台在擦匕首。
  察觉到酒月进屋,哑女扭头,看到她已经向自己走来了。
  “你醒这么早?”酒月总算能休息会儿了,她卸了力,一屁股坐在哑女身边。
  今晚运动量属实是有点超標了。
  哑女却被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所震惊,仔细看还能发现她四肢各种大小的伤。
  不用比划,酒月也能明白哑女想问什么。
  “別担心,小伤而已。”酒月抽空给自己倒了杯茶,简单说了两句,“平王这次派我去刺杀司马青,我刚逃出来,平王尚且在明知山呢。”
  哑女显然又惊愕了一瞬,隨后眉眼间染上几抹纠结。
  酒月歪头问她,“怎么了?”
  哑女重新倒了一杯茶,开始沾水在桌上写:【我只有一个问题】
  酒月点头,又见她写:【你还会为公主报仇吗?】
  酒月一顿。
  虽然她一直拿平王当仇人,但她从未跟哑女说过这话。
  这是原主的承诺——所以原主背叛的原因,就在公主身上。
  “当然算话了。”她回过神来,衝著哑女一笑。
  哑女眼睫颤了颤,轻轻拂去了眼角的湿意,她颤著手继续写:【那就好】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忘记了你的誓言,又回到凶手身边,成了一把杀人刀。
  酒月安抚地拍著她后背,“別著急,平王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成功安慰到了哑女,她情绪稳定了不少。
  上次墨金送来的人皮面具,酒月没有拿回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屋。
  谁知道平王会不会哪天抽风似的进去。
  保险起见,酒月便直接藏在了哑女的破院子里。
  此刻她重新取出一张面具,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戴上,还让哑女帮忙检查了一下。
  酒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眼看著哑女翻出一个药瓶来,酒月又感激地笑笑,將她拉著坐下。
  “都说了是小伤。”酒月毫不在意。
  哑女却看著她小腿上露出来的狰狞伤口,坚持要替她上药。
  酒月拗不过她,不过想想到时候伤口自愈总得有个藉口,她便不再拒绝,配合地翻身趴在长条板凳上。
  原本想拉她去床上的哑女:“……”
  哑女沉默地掀开她的裙摆,一条足有小臂长的狰狞鞭痕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皮肉外翻,贴身的那一层布料都被血痂凝住,稍微一扯便会引得止住血的伤口再度破裂。
  除此之外,酒月四肢还有不少刮伤,最深的一道在颈侧,哑女一开始还以为是条红线呢!
  这、这还算小伤?!
  哑女眼皮突突地跳,又去取了水来想要先给酒月处理一下。
  结果等她端著水回来,酒月已经拿著药瓶往伤口上倒了。
  跟炒菜放调料似的。
  哑女:“……”
  哑女又默默將水倒了,再回来时,却见酒月隨意地拿起了桌上那把匕首。
  “这刀不错。”酒月摩挲著刀把的纹,多看了两眼。
  哑女却倏地抓住她的手臂,握著她的手,將匕首越抓越紧。
  她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是凶器】
  酒月一顿,眼神变得幽深。
  **
  摄政王遇刺,生死不明,太医如流水一般地往明知山赶去。
  皇帝悲伤不已,但为了给皇叔一个更好的休养环境,他还是带著妃子大臣们回了皇宫,除了太医们外,只剩下眾多暗卫侍卫们留守在明知山。
  平王自然也回来了。
  好不容易忍到回府,平王一进院子就开怀大笑,梅无常刚从暗处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將拉住。
  “哈哈哈,无常,本王真是太高兴了!”平王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司马青他终於要死了,本王再也没有绊脚石了哈哈哈……”
  就凭齐明川一人,根本斗不过他!
  这些年来,站在齐明川那边的大臣已经被他整下一大半了,剩下司马青手下的人,也被齐明川自己多疑给拔了。
  如今朝堂之上,一半的朝臣都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齐明川拿什么跟他爭?
  哈哈哈,蠢货!若是当年没有司马青蹦出来替他挡下那一箭,齐明川早就归西了!
  平王兴致高涨,在回来的路上他甚至都想好以什么藉口去西北见萧驰了。
  萧驰就是齐明川最后的护身符,可他偏偏担心人家功高盖主……平王想不高兴都难啊!
  梅无常:“……”
  梅无常却笑不出来,他脸色有些凝重,“王爷,酒月她伤得很重。”
  平王笑容一滯,“阿月她回来了?”
  梅无常点头,“她已经昏迷三天了,今早才醒。”
  平王鬆了一口气,连忙匆匆赶去酒月的院子。
  彼时,酒月正在给自己上特效。
  腿上的鞭伤不用修饰,癒合速度慢,现在也狰狞得很美丽,一看就知道是真伤。
  但那些比较轻的伤这会儿却癒合一大半了,看上去一点也不惨。
  她吭哧吭哧的往绷带上倒血,胳膊大腿和脸上都画上淤青,隨后又默默藏好工具,正想躺回去,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你来得正好,帮我撒点药吧,我扭著身子腿就疼。”酒月往床上一趴,隨意地回头,將药瓶递给身后的梅无——
  咦?不是梅无常。
  是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