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师妹似姐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一剑就把爹爹心爱的玉簫劈碎啦?”
  黄蓉戳戳了正满脸唏嘘,摸著下頜眺望弹指峰的顾望舒。
  她和莫愁听见动静姍姍来迟,却只见到满地玉簫碎片。
  隨后任凭她怎么呼唤,黄药师也不理睬她,只是跑到山上站了许久。
  顾望舒抬头望著山巔。
  黄药师依旧是负手而立,浑身清雋高人风范,只是炎炎夏日周身却秋风萧瑟,显得有些生人勿近。
  总觉得高人手中缺了些什么呢!
  “啊!不是!你爹爹主动要我用剑的!”
  顾望舒连忙切割责任,又不是他主动的。
  罪不在他!
  “那你完蛋啦!爹爹那玉簫便是他的半条命哩!”
  黄蓉噙著狐狸般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笑她爹爹心爱的簫碎了,还是笑爹爹那失落得竟似有些委屈的模样。
  “我便还有半条命,也该被你气没了!”
  三人嚇了一跳,方才瞧著还在山上深沉的黄药师,在他们笑闹的时间,竟已幽幽站在了三人身旁。
  他又是跳下来的!
  黄药师不理正在装著可怜,不依撒娇的女儿,转头瞧著顾望舒:
  “你这玄铁剑,委实有些…”
  “不讲道理!”
  他还似耿耿於怀,目光定定地:
  “持之以纵横天下,嘿,独孤求败!”
  他一手提拉著顽皮的黄蓉衣领,一手轻抚额头。
  “重阳兄就算活了过来,见了你那全真剑法,也要气得趴回去!”
  恃力行凶!
  何等没有美感!
  顾望舒乖巧点头,第六感告诉他,如今还是莫要拱火了。
  反正先师祖也不会真的爬出来!
  “全真剑法中正,你使著怎会这般凶样!”
  东邪越说越不淡定,语气愈发凶横,想是又思念起了自己的宝贝玉簫。
  黄蓉吐吐小舌尖,一手拉著莫愁的手,暗暗戳了戳顾望舒。
  此时不走!等吃饭吗!
  遂,三人躡手躡脚鬼祟逃离。
  黄药师余光瞥见了三人,却也没说话,只是负手抬头瞧著弹指峰,深深嘆息。
  我那可怜萧儿!
  蓉儿蹦跳带路,因为能见到一直好奇的怪人了,她正欢悦呢。
  莫愁环顾欣赏著周围的景色,只觉隨著几人深入,地势越来越低。
  “顾哥哥,你那师叔祖是个什么样的人,算算年纪,该是个很严肃的老道士吧?”
  顾望舒无语凝噎。
  莫愁你是在说个啥子嘞?
  “是个不著调的人!”
  黄蓉听见顾望舒语气不善,笑声如风中脆铃:
  “为什么要说你师叔祖不著调哩,这话委实可不像是夸人!”
  不待顾望舒抬槓,只听黄蓉素手叉腰,娇呼一声:
  “就是这里,到啦!”
  她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那山洞里已经钻出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满头长髮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
  他满脸灰尘,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洗脸,颈中皱纹如沟,年纪已自不轻。
  只是鬚髮苍然,並未全白。
  老人向三人凝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就说哪里来的三个小娃娃吵到我睡觉,是来此间喝酒的吗?”
  他说话时神色甚是滑稽,竟手足乱舞得像个小孩一般。
  莫愁和黄蓉面容一僵,莫愁神色淡淡,心里念道:
  “顾哥哥说的果然没错,他师叔祖竟真是如此不著调。”
  老头说著说著,又笑得捧腹打跌:
  “你们瞧我在此隱居,好不有趣!只是洞內太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进去喝酒啦!”
  顾望舒扶额,这可是全真教辈分最大的师长了。
  “顾望舒见过周师叔祖!”
  周伯通闻言表情突然一愣,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探头,上下打量著问礼的顾望舒。
  “不对不对,你认错老顽童啦!”
  他蹦跳两下,那身形竟然和嬉闹顽皮时的黄蓉有著两分相似。
  周伯通戳戳顾望舒胳膊,又上上下下打量,隨后仔细瞧了瞧脸。
  “今日可真稀奇,竟然来了个小小子叫老顽童师叔祖!”
  “咚——”
  他用力一拍顾望舒后背,手却打在玄铁剑脊上,隨后一蹦三尺高,眼泪都疼了出来。
  “痛煞老顽童也!只你这破剑…”
  周伯通呼呼向著红彤彤的手掌吹气,吹鬍子瞪眼。
  “我师兄那七个弟子也绝对没哪个耍得动!你却老实说来你是哪家的弟子!”
  顾望舒见著周伯通上躥下跳,他嘴角微微抽动:
  “恩师,清静散人孙不二!”
  周伯通哎哟了一声,围著顾望舒转著圈,念念有词:
  “果真是那死心眼丫头收的弟子?嗯!老顽童瞧著端行是挺像!”
  “稀了奇了,师兄墓上难不成冒青烟啦?”
  他手肘捅了捅顾望舒腰椎,挤眉弄眼:“有没有去过,青烟有几尺?三尺有没有?”
  “不对,该是低了!你快快告诉老顽童,老顽童就教你怎么自己跟自己打架!”
  只见顾望舒待在原地,久久无语凝噎。
  两女面面相覷。
  顾望舒不敌老顽童,一合便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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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果酒寡淡无味,娘们嘰嘰的!”
  老顽童倒了倒小葫芦,只见最后一滴酒水被他死死张嘴接住。
  “所以说咱们习武的人啊,最好是光棍单身到老!”
  “像师兄那样就很棒,不然就连酒都不好喝啦!没意思!没意思!”
  黄蓉在一旁笑得打跌,抱著轻笑的莫愁前仰后翻,一旁顾望舒这次却是连手都在抽动了。
  他想大逆不道!
  他想欺师灭祖了!
  老顽童只觉小小子和师兄一般无趣。
  他见著笑得不行的黄蓉,表情一奇细细打量,隨后一拍手掌:
  “老顽童住了十五年啦,黄老邪倒是不时能见到,你这丫头却是好多年不见啦!”
  黄蓉惊异一声:“前辈认得我?”
  老顽童瘪嘴,竟然是委屈了:
  “你当这些年我这饭菜是谁送来的?有时你爹爹送,有时你送来,不过你那时候还小,只怕记不得了。”
  他嚎啕大哭,又假模假样抬手擦擦眼睛,悄咪咪睁眼瞧向黄蓉。
  黄蓉连忙上去哄他,老顽童转眼又和她嬉笑闹做一团。
  顾望舒哭笑不得,得了,老顽童也被小妖女拿下了!
  嬉闹好一会,周伯通閒来无事就讲起了故事。
  他讲著山洞无聊,就学著自己和自己打架,两女遂惊奇地看著他。
  老顽童得意一笑,双手各出一掌,左掌向右掌一推,右掌向左掌一格,当真自己和自己斗了起来。
  只见他左掌右拳,横劈直击。
  忽而左手打右肩,忽而右手攻左肋,独自一人竟打得兴高采烈。
  黄蓉瞧著好玩,拍手叫好,夸得周伯通喜的鬍鬚都绽开了。
  隨后小妖女央著要学,周伯通挠挠头,便欣喜地蹲在地上指导她。
  过了好半晌。
  只见她学著老顽童蹲在地上,一手拿著一条树枝,俏脸却满是不服气的倔强。
  她左手画圆,右手划方,却始终划不像。
  莫愁原在观望,此刻玉容却微微一笑。
  她隨隨便便的伸出双手手指,左手画了一个方块块,右手画了一个圆圈。
  竟是方者正方,圆者浑圆。
  小妖女呆呆木木地抬头,瞧著莫愁姐姐。
  却说李莫愁本也心思活跃,心心念念著外面的花花世界。
  自师父默许下山,这几月三人相伴相持,见识已越发广博。
  那游歷的地方越多,见的人也越多。
  也不知为何,她躁动的心反倒是越来越平静喜乐了。
  她瞧著老顽童耍弄,心中满是寧静祥和,只觉这有何难。
  隨后心到指到,自然而然,一蹴而就!
  莫愁清眸瞧著小黄蓉,脸上带著婉约笑意,神色却清清冷冷。
  那机灵剔透、一颗心儿上生了十七八个窍的俏黄蓉。
  时隔许久,再次败了!
  胜者!
  古墓派——李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