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就让这世间……再无云梦
  五字如刀,斩向天地,也斩向了……白衣男子。
  饶是姬渊没有一丝针对岁寒之意,甚至还有意收敛了气机,免得误伤到身后的岁寒和元元。
  可此刻的他就像一座高山。
  山就在那里,总会有人畏惧。
  岁寒只觉肝胆欲裂,也就一时难以想像直面姬渊怒火的白衣男子会是何等滋味。
  白衣男子如何作想,暂且不知。
  因为他的脑海已然一片空白。
  岁寒觉得姬渊是一座静止的高山,那么在白衣男子眼中,就是一座高山从天而降,悍然对他压来,遮空蔽日,苍穹震颤。
  “救、救……”
  他脱口而出,下意识紧闭双眼,等待自己的死期。
  半晌,白衣男子预想中的痛苦並未袭来,他如死里逃生,大口喘息,再无半分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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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望向姬渊,白衣男子眼里只余震惊与恐惧,旋即嘶哑道:“敌……袭!”
  事实上,根本无需他出言警告,姬渊闹得动静如此之大,早就惊动了整座云梦岛。
  数百道身影齐刷刷一同出现,堪称倾巢而出,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有人前来攻打云梦?
  怎敢?
  偏偏护岛大阵毫无反应,仿佛姬渊看似立在那里,实则一片虚无。
  姬渊深吸口气:“救她。”
  他的怀中,夏羡鱼的面色並不惨白,反倒一片潮红,艷丽明媚。
  可这全然是姬渊拼命压制的结果。
  她此刻的身躯就像一个人体熔炉,血肉为火,竟是试图將她自己……
  炼化成丹。
  眾人抬眼,纷纷看向白衣男子,似乎以他为首:“大师兄。”
  就算白衣男子再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也看出了姬渊是在手下留情。
  何况眼下在一群师弟、师妹面前,他身为大师兄,也不能再我行我素。
  药无道朝著姬渊那里飞去,隔著护岛大阵,近距离观察著夏羡鱼的状况。
  他眉头紧皱,神色一阵变换:“好古怪的毒……”
  “能医否?”
  药无道摇头又点头:“我不能,但师尊定然能。”
  “那就把姜百草叫来。”
  药无道心生怒气,竟敢直呼师尊名讳:“师尊正在闭关,恕不能见!”
  他呼吸一滯,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
  面具之上,显露出来的眼睛再无一丝仁慈。
  “你以为,我是在请求?”
  “这是……”
  “命令。”
  话音落下,十几道身影从空中坠落。
  这些都是逍遥修士,却被姬渊一言逼得跪压在地!
  一境之差,已是天堑。
  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姬渊抬起一只手,无数海水匯聚而来,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把长约百丈的蔚蓝刀光,仿佛可一刀劈开这天地。
  眾人明知这护岛大阵连混元大能一时都难以攻破,可此刻心中却齐齐生出一个念头。
  在姬渊这一刀面前,大阵脆如薄纸。
  “姜百草——”
  姬渊声音传遍云梦上下。
  终於,一道绿光莹莹而出,转瞬覆盖了此方天地。
  那股威压一切的气势终於减弱,眾人这才得以喘息,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
  只听一声冷喝:“强闯云梦,还敢如此放肆。”
  “好胆。”
  姬渊气势跌落,却並非不敌,而是有意为之。
  “姬某无意如此。”姬渊看向怀中夏羡鱼,她的表情愈发痛苦,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他的领口,仿佛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还请前辈出手,救一救她。”
  “我若不救呢?”
  一道身影出现,鬚髮皆白,却是青年模样。
  当世医圣姜百草!
  他看著儒雅隨和,可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岁寒瞳孔一缩,通体生寒。
  没待她有任何想法,却见姬渊手中的刀光骤然散去了。
  “不救吗……”姬渊轻声道,缓缓垂下手臂。
  这一刻,他收敛了自身的一切气息。
  若非悬於半空,只怕任谁看来,都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姜百草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只是医圣,並非圣人。
  门人被如此欺压,他岂能不怒。
  哪怕对方似有苦衷。
  他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来的底气,竟敢如此囂张。
  只见姬渊迈出一步,然后……
  消失在了原地。
  姜百草神色如常,还是在他的神念范围……
  他感受到什么,神色一变,猛然望去!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云梦岛中,立於眾人头顶之上,原本收敛的气息终於不加掩饰,再度轰然爆发。
  “如若不救,那就让这世间……再无云梦!”
  姬渊的声音平静,却响彻这片天地,捲起惊涛骇浪,吹起万千桃花。
  见此,姜百草再也保持不了镇定:“潜影无踪,你是人世间红尘客!”
  姬渊闻声看来,姜百草便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眸子。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仍不答应医治,姬渊真的会將这里化为尸山血海。
  “可红尘客只有刀下魂,怎会救他人……”
  姬渊淡淡道:“我失忆了。”
  姜百草一怔,旋即喃喃道:“据传红尘客叛逃人世间,原以为是虚假之言,未曾想居然是真的……”
  而后他看著姬渊怀里的少女:“还是为了一个女人……看来你的確失忆了。”
  姜百草嘆息一声:“收手吧,我会救她。”
  姬渊立刻散去所有威压:“多谢前辈。”
  姜百草神色复杂。
  此番言行举止,看得出姬渊从未失去理智。
  看似拿他门人威胁,也不过权宜之计,从始至终都在儘可能遵守此地的规则。
  正如他所言。
  无意如此。
  “隨我来吧。”
  姜百草也没忘记岁寒和元元,他看向药无道,吩咐道:“无道,也將那两位客人请进来。”
  药无道从地上站起身来,身躯仍在颤抖,也终於明白了自己招惹了怎样的一尊煞神。
  他艰涩应道:“是,师尊。”
  姬渊紧隨其后,心中明了。
  从姜百草的言语中也不难发现,他似乎认识自己。
  甚至愿意出手的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跟曾经的自己判若两人。
  敢情还得感谢此前自己的冷血无情?
  姬渊摇了摇头,低头望向怀中的夏羡鱼,声音放轻:“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此言一出,少女本能地发出几声痛苦的轻哼,可紧锁的眉头终究舒展开来。
  姜百草回首,有些惊讶。
  一句安慰,当真缓解了疼痛?
  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