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问心无愧,命定情缘
  “真、真的?”
  夏羡鱼吞吞吐吐。
  “假的。”
  姬渊作势欲把她从背上丟下来。
  嚇得夏羡鱼双手抱得愈紧,甚至连双腿都盘在了姬渊腰间,整个人死死缠在了他身上。
  “不是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
  夏羡鱼嘴唇嚅动,不说话了。
  以为什么呢?
  以为他对她只有一时的情。
  无论是帮她,还是救她,是出於任何原因,唯独不是出於喜欢。
  因为这些天来她唤了数百声夫君,却没有听到一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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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所谓的扮演,只有她当了真。
  不回应,就是另一种回应。
  而现在,他回应了……
  此刻,夏羡鱼无比尷尬,还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姬渊无奈摇头。
  伤春悲秋半天,就图他一个回应。
  就不怕他的回应也是假的吗?
  虽然確实不假。
  修行之境,淬体、问心、逍遥、乾阳、混元……
  第二个境界便是问心、寻道。
  对姬渊而言,不过再次问心,就可认清自己的本心。
  那他本心为何?
  其实没问出来……
  但从他找到夏羡鱼的那一刻起,就能不惜任何代价为她逆天改命。
  如此,情也好,爱也罢,孰能胜哉?
  自此问心无愧,念头通达。
  姬渊二人走出洞穴,迎面走来一名女子。
  她的脸上原本残留著惊惧之色,显然对不久前的威压心有余悸,却在看见夏羡鱼的姿態后,驀然怔住了。
  誒?
  她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那个一人盖压一岛的强者吗?
  怎么被一名少女像蜘蛛一样缠在一起……
  眼看著女子的表情逐渐怪异,夏羡鱼却仍不肯从姬渊背上下来,而是埋首在他的颈间。
  姬渊只得道:“何事?”
  不知怎么,女子心头縈绕不去的恐惧忽然就散了。
  她递给姬渊一瓶丹药,然后指向一处桃花林:“师尊托我给前辈指路,那里就是前辈的住处。还有就是此丹每七日一枚,可若是要炼化修为,则需前辈时刻护法,懈怠不得。”
  “替我多谢姜前辈。”
  姬渊微微頷首,背著夏羡鱼走向桃花林。
  远处,几十道身影显现而出,目睹了刚才那副场景,对於姬渊镇压他们的行为,莫名就好受了许多。
  一个无情的刺客听起来很嚇人。
  可一个有情的刺客……似乎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
  溪流潺潺,落英覆径,桃源深处有妙屋。
  岁寒与元元也被安置在此处。
  看见姬渊和夏羡鱼此刻的姿態,岁寒的表情与方才的女子无甚区別,却还是对夏羡鱼的关心更胜一筹:“殿下没事了?”
  “没事了,姜前辈不计前嫌,出手压下了羡鱼体內的剧毒,只不过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根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言罢,姬渊便再度解释了一番夏羡鱼现在的情况,也是防止后者是在中途醒转,未曾听全。
  “竟是陛下……”
  话毕,岁寒神情一阵恍惚:“当初是陛下將我派至殿下身边,我原以为是宫中势力盘根错节,连陛下也处处受制,无法明著庇护,唯有装作冷落,才能让殿下不被盯上,安稳活命。哪怕一路如履薄冰,也总好过早早夭折。”
  “未曾想到头来,居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与阴谋。现在想来,把我派至殿下身边,看似保护,实则只是防止身为『炉鼎』的殿下出现意外吧……”
  姬渊平静道:“只是猜测,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事实与否,不重要了。”岁寒摇了摇头,眉眼间涌现了许多难言的疲惫,像是某种信仰坍塌,“当务之急,是將殿下身体里的隱患彻底去除,又要麻烦前辈了。”
  夏羡鱼忽然抬头:“岁姨,夫君会治好我的,你不要太多虑了。”
  岁寒呼吸一滯,心中的难过都驀然淡了几分。
  都已经到云梦岛了,怎么还在一口一口夫君?
  等等,不对……
  岁寒目光打量著姬渊和夏羡鱼,並非是这个姿態太过亲昵。
  而是二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和谐了许多,好似高山流水,天生一对。
  假戏真做了?
  岁寒实在搞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关係,究竟是曖昧了,还是坦诚布公……感情对她而言太复杂,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毕竟姬渊在夏羡鱼昏迷之时,那股若不救她,便要让整个云梦岛陪葬的森然杀机丝毫不假。
  就这样,岁寒目送著姬渊二人进了屋子,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殿下出生之际,天降异象,理应气运惊世,却从未体现出来,反而命途多舛,举步维艰。
  那是不是因为……
  气运全都用在了遇到姬渊身上?
  滔天气运,尽落情缘?
  岁寒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元元好奇地抬起小脑袋:“岁姨在笑什么?”
  岁寒伸手猛揉她脑袋:“小孩子別问,说了也不懂!”
  “哦……”
  二人来到屋內,没待姬渊说什么,夏羡鱼坚定的语气就在他耳畔响起。
  “我想要好好活下去,此事是无可逃避的。夫君,我意已决,开始吧。”
  姬渊微微頷首:“有这份决心,事已成半,不过……你是不是先从我身上下来?”
  夏羡鱼这才鬆开了手,看样子居然还有些依依不捨。
  姬渊一指点在她眉心,正色道:“这是《太虚混元真诀》,你熟记於心后直接催动。你无法吸收天地间的法力,吸收的只会是体內那些腐朽的『陈毒』,只要撑过去,就能化为己用,一次周天抵他人数日之功。”
  “只是这个过程大概率会生不如死,能坚持多久就多久,我会在身边陪著你。”
  “只要有夫君在,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夏羡鱼盘坐在床榻上,眉眼间儘是坚毅,甚至带著几分执拗。
  姬渊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字:“好。”
  “呃……!”
  结果不过半息,夏羡鱼就维持不住盘坐的姿態,瘫软在床上,身躯弓起,剧烈颤抖,如遭灼痛。
  姬渊嘆息出声。
  除了强行终止功法的运转,防止夏羡鱼引火自焚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何谈她的药?
  沉默片刻,他將夏羡鱼轻轻揽入怀中,將自身锋锐的法力化得温润柔和,缓缓滋养她受损的经脉。
  夏羡鱼艰难睁开眼,感受到他的暖意,顺势埋首在他颈间,像只小猫般轻轻蹭了蹭。
  “还疼吗?”
  “不疼了。”
  她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早就说过啦,夫君就是我的药……”
  【夏羡鱼命数偏移:二成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