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与剑的无声交锋
  风停了。
  不只是风。
  声音,光线,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在那个男人出现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夏言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琥珀。
  粘稠,滯涩。
  连呼吸都成了一种需要竭尽全力的奢侈运动。
  妈的。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a级楚子航的压迫感吗?
  都不需要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了一个“全体减速加沉默”的debuff光环。
  这游戏还怎么玩?
  夏言的內心暗暗吐槽,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的一动不敢动。
  他看清了对方。
  那张脸,帅的简直不像真人,像是从顶级画师的cg集里走出来的人物。
  唯一的活物,就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在燃烧,散发著强大的力量。
  纯粹的力量感从那双眼睛里倾泻而出,仿佛要將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成灰烬。
  夏言毫不怀疑,如果不是saber挡在自己身前,就凭这一个眼神,自己就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master,此人的能量反应很强。”
  saber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响起,像一条清澈的溪流,瞬间衝散了夏言心头的燥热与恐惧。
  她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
  “他的力量高度凝聚,锋芒毕露。在我面对过的人类战士里,他的技术和决心能排进顶尖行列。”
  顶尖行列?
  夏言心里一咯噔。
  能被saber这么评价的,那得是什么怪物?
  但saber的话锋,紧接著一转。
  “但他的强大源於血脉,是纯粹的生物能量。我们英灵承载的是歷史厚度和神秘,根基上和他有本质不同。”
  夏言瞬间就明白了。
  翻译过来就是:他很能打,但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
  我了个去,saber你这商业互吹之后突然转折的说话方式,跟我们老板给我画饼时一模一样啊。
  不过,这下我放心了。
  只要不是圆桌骑士那种级別的怪物就行。
  在夏言和saber进行精神交流的同时,楚子航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起手式。
  他只是隨意的,將手中的村雨向前递出。
  一步。
  仅仅一步。
  他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saber面前。
  刀光亮起。
  速度快到了极点。
  夏言的动態视力根本无法捕捉到刀的轨跡,他只能看到一片仿佛能撕裂视网膜的白光。
  那道白光裹挟著一股冰冷的杀意,直直的斩向saber的脖颈。
  撤退。
  躲开。
  夏言的脑子里疯狂闪过这两个念头,但他的身体却僵硬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然而,saber没躲。
  她的意念冰冷而坚定。
  “分析,完成。”
  “路径,预测。”
  “执行,反击。”
  几乎就在夏言的念头还没转完的剎那。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
  saber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她只是简单的,將手中那柄被风缠绕的无形之剑向上轻轻一抬,就精准的挡住了那道锋利的刀光。
  楚子航的黄金瞳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个无法理解,也无法撼动的概念上。
  没有实体。
  他的刀锋没有感受到任何兵器应有的坚硬质感,那感觉就像是砍进了风里。
  但那股从风中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却又是如此的真实不虚。
  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
  楚子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到了,对方的剑是透明的。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炼金物品,更不属於言灵的范畴。
  未知。
  完全的未知。
  一击不中,楚子航立刻后撤,瞬间又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死死盯著saber手中的“空气”,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夏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saber要被秒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直感吗?
  不需要用眼睛看,仅凭战斗本能,就能预判並挡住所有攻击?
  太赖皮了。
  这简直就是所有敏捷型刺客的克星。
  “saber,別跟他拖。”
  夏言迅速在心里下达指令。
  “他的头脑很聪明灵活,我们的优势是力量和神秘,速战速决。”
  “明白,master。”
  saber的回应简洁而高效。
  下一刻,她动了。
  “轰!”
  魔力放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防线的直线衝锋。
  saber的身影化作一道蓝光,在地面上高速掠过。
  她的步伐没有丝毫规律可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在楚子航的视野里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楚子航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放弃了用眼睛去追踪,闭上了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片由线条和数据构成的领域。
  他感知著风的流动,空气的震动,还有尘埃的轨跡。
  他捕捉到了。
  在这里。
  楚子航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左后方扭转。
  手中的村雨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光。
  炽热的烈焰从刀身上轰然爆开,形成一道扇形的火焰墙,封死了saber所有可能突进的路线。
  他预判了saber的预判。
  夏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好快的反应。
  这个楚子航,不仅剑术强的离谱,战斗智商更是高到嚇人。
  他知道自己看不见的剑拼不过,就立刻切换战术,用大范围的言灵攻击逼saber现身。
  然而,saber的应对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那堵迎面扑来的,能將一切都化为焦炭的火焰墙。
  她不退反进。
  手中的无形之剑向前猛地一挥。
  “风王铁槌。”
  一股肉眼可见,被高度压缩的气旋从剑尖喷薄而出。
  “呼——!”
  狂风对撞烈焰。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君焰,在saber面前,被那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吹散。
  火焰向著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楚子航的作战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下的地面被狂风颳地三尺,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破解了。
  夏言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力量体系的次元差吗?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言灵是规则。
  但在saber的面前,所谓的规则,就只是一场可以被轻易吹散的风。
  楚子航脸上的惊愕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出道至今,从未见过被人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破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是现在。
  夏言抓住了楚子航愣神的这一剎那,果断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saber,近身,压制他。”
  狂风还未散尽。
  saber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光,穿透了瀰漫的烟尘。
  这一次,楚子航再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一连串急促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广场上响起。
  saber的剑快得只剩下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最基础的剑术动作,在她手中组合成了完美无缺的连续攻击。
  楚子航完全陷入了被动。
  他只能凭藉自己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狼狈不堪的进行格挡。
  他感觉对方的攻击精准得不像人类,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对方的每一剑,都精准的指向他防御的最薄弱处。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提前预知了他下一步所有的动作。
  他被彻底压制了,毫无还手之力。
  村雨的刀身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楚子航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著刀柄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越来越盛的战意。
  他还能打。
  夏言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只要他还没倒下,他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能再拖下去了。
  “saber,结束它。”
  “是,master。”
  saber的攻势陡然一变。
  她不再进行狂风暴雨般的压制,而是卖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这个破绽对於身经百战的楚子航来说,是转瞬即逝的反击机会。
  他抓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的,將所有的力量灌注於手中的村雨。
  刀锋之上再次燃起金色的烈焰。
  “——!”
  他想用最后一击决出胜负。
  然而,就在他挥刀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saber那娇小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旋转沉身,完美避开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同时,她手中的无形之剑悄无声息的,从一个他绝对无法防御的角度点向了他的胸口。
  楚子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完了。
  然而,那预想中的致命一击並没有到来。
  那柄无形的剑在距离他胸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凌厉的剑风割破了他的作战服,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胜负已分。
  楚子航缓缓垂下了手中的村雨。
  他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女,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情变得很复杂,有惊愕和不解,最后还有一丝认可。
  “我输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夏言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他收刀入鞘,对saber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十分乾净利落。
  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切磋。
  周围那些看呆了的狮心会成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撤退了。
  通往学生会总部的路上,再无任何障碍。
  夏言看著楚子航离去的背影,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强大不只是在於他的言灵和刀术,更在於他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判断力。
  打不过,就立刻撤退。
  不进行任何无谓的缠斗和牺牲。
  这种人如果成了敌人,绝对是所有人的噩梦。
  “saber,消耗怎么样?”夏言在心中问道。
  『魔力消耗,低於百分之三。』
  saber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很强,但他所有的技巧,都在我的剑术克制范围之內。』
  低於百分之三。
  夏言差点没忍住吹一声口哨。
  闹了半天,打贏卡塞尔学院的单挑之王,对saber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宣布,a级servant的含金量,领先这个世界至少两个版本。
  压下心中的激动,夏言掏出了那个板砖诺基亚。
  “喂,芬格尔。”
  “老大,我亲爱的老大,您还活著。我还以为您被楚子航给大卸八块了。”
  电话那头传来芬格尔鬼哭狼嚎的声音。
  “別废话。”夏言没好气的说,“愷撒在哪?”
  “愷撒?他现在就在钟楼顶层,身边围著他那帮亲卫队,跟个皇帝一样等著我们去领死呢。”
  “很好。”
  夏言掛掉电话,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最高的,象徵著学生会权力的钟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saber。”
  “游戏,该进入下一关了。”
  “我们的目標,学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