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学院的震动与校长的下午茶
  芝加哥的清晨带著一股凉颼颼的湿气,和佛罗里达满是腐烂泥巴味的沼泽完全是两个世界。
  湾流g550的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一阵摩擦声,轮胎隨即抓住了地面,机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夏言解开安全带,顺手拧上了吹著冷气的出风口。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亲切,连跑道旁那几棵光禿禿的橡树都顺眼了不少。
  “活著的滋味。”
  夏言感嘆一句,拎起那个铝合金箱子,第一个走向舱门。
  舱门缓缓下放,液压杆发出工作的声音。
  然而,当他站在舷梯顶端,看清停机坪上的阵容时,刚刚那种“回家真好”的感觉瞬间没了。
  好傢伙。
  这哪是回家,这是三堂会审。
  停机坪上停著两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还有一辆格外骚包的红色法拉利。
  一个穿著深红西装、金髮耀眼的男人正靠在法拉利的车门上,双手抱胸,一脸深沉的看著这边。
  愷撒·加图索。
  在他旁边,是穿著修身作战服,红髮在风中飞舞的诺诺。
  不远处的草丛里——別问夏言为什么知道——那个脑袋上裹得像个印度人、手里举著长焦镜头的猥琐身影,除了芬格尔还能是谁?
  “这就是你们狮心会的排面?”夏言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楚子航,“学生会主席都来接机,你面子够大的。”
  楚子航那张缠著绷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下方。
  “他们不是来接我的。”
  楚子航拎著刀匣,越过夏言走了下去,经过他身边时丟下一句:“是来看怪物的。”
  夏言撇了撇嘴。
  行吧,只要不是来收债的就行。
  他嘆了口气,也跟著走了下去。saber紧隨其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她哪怕穿著一件有点大的男款外套,走起路来也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哟,回来了?”
  诺诺率先开口,她摘下墨镜,暗红色的瞳孔在夏言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看穿。
  “新闻部的稿子都写好了,《f级新生魂断沼泽,狮心会会长独木难支》。”诺诺笑的有些戏謔,“看来芬格尔得加班重写了。”
  “托师姐的福,命大。”夏言隨口应付著,眼神却飘向了那个靠在跑车边的金毛,“愷撒主席这是……车坏了等拖车?”
  愷撒没有理会这句烂话。
  他站直身子,冰蓝色的眼睛並没看楚子航,而是死死的盯著夏言,还有夏言手里的箱子。
  那种眼神很复杂,不再是之前的高傲,而是一种猎人看到另一头猛兽的凝重。
  “我看了任务简报。”
  愷撒的声音很沉。
  “四个a级目標的家族式犯罪团伙,还有两个快要失控的血统怪物。”
  “用时四个小时,全灭。”
  愷撒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压力迎面而来。
  “楚子航我了解,他没这个脑子。”
  旁边的楚子航:“……”
  虽然被骂了,但面瘫师兄完全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夏言眼角抽搐了一下。师兄你也太实诚了。
  “所以,”愷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言的脸,“这就是f级的实力?”
  气氛有点僵。
  芬格尔在草丛里的快门声听起来像机关枪,这傢伙估计连明天的头条標题都想好了——《宿命对决!加图索主席与神秘新生的停机坪修罗场!》。
  夏言还没想好怎么回话,一个充满威严和怒气的声音突然炸响。
  “都在这里干什么!这是停机坪,不是你们的t台秀!”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风衣的光头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曼施坦因教授。
  这位风纪委员会主席此时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身后还跟著几个穿白大褂的校医。
  他原本似乎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比如“无视纪律”、“私自行动”、“死在外面就是给学院抹黑”之类的。
  但他走到几人面前,看清了楚子航吊著纱布的手臂,又看清了虽然疲惫但毫髮无伤的夏言和saber。
  尤其是看到了夏言手里那个装著任务物品的箱子。
  曼施坦因到了嘴边的咆哮,突然就卡住了。
  他锐利的眼睛在夏言身上停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钟,安静的连远处的风声都听得见。
  最后,这位以严苛出名的教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竟然鬆了一些。
  “想不到……”
  曼施含因摇了摇头,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不自然的复杂神色。
  “我这双老眼,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大概是这位铁血教官这辈子能说出来的最接近道歉的话了。
  夏言挑了挑眉,没说话。这时候装哑巴最好。
  “既然活著回来了,就別在这杵著。”曼施坦因挥了挥手,那几个校医立刻衝上去给楚子航检查。
  “还有你,夏言。”
  曼施坦因转过身,背对著他,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別回宿舍了。昂热校长在办公室等你。”
  “说是为了庆祝你活下来,请你喝那个什么……高山红茶。”
  说完,这位教授也不等回復,带著楚子航和那帮看热闹的人呼啦啦的走了,只留下还在草丛里因为拍到独家画面而偷乐的芬格尔。
  ……
  校长办公室在古老钟楼的顶层。
  这里的装修奢华的让夏言想报警,到处都是红木书架和古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校园的风景。
  昂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著那个黑色的铝合金箱子。
  他修长的手指在箱体上轻轻划过。
  “高纯度以太结晶,编號074。”
  昂热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里带著老狐狸一样的笑意。
  “在执行部封存了五十年都没人敢去拿的东西,你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
  “运气好而已。”夏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saber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他端起那杯据说五百美金一两的红茶,却根本没心思品,只是盯著那个箱子。
  “那对疯子夫妇轻敌了。”
  “轻敌?”昂热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剪,“对於死人来说,理由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你知道吗?曼施坦因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得去配一副新眼镜。”
  昂热点燃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青烟繚绕中,他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能在杰克那种失控混血种的眼皮底下,毫髮无伤的带回目標,还能把对方连根拔起。”
  “夏言,现在的年轻人,都像你这么谦虚吗?”
  夏言愣了一下。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次纯属运气好加配合好。如果再来一次,稍微有点闪失大家就都完了。
  但在昂热眼里,这就成了“顶级王牌的从容”。
  明明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云淡风轻的说是运气。
  这就是逼格啊。
  “校长,既然东西到手了……”夏言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现在只想拿钱走人,“我是不是可以带走了?有人还等著它救命。”
  昂热看了一眼站在夏言身后、哪怕虚弱也站的笔直的saber。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当然。这是你的战利品。”
  昂热把箱子推了过来。
  “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老校长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你展现出的力量越强,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加图索家,甚至校董会。”
  “但我很高兴。”昂热吐出一口烟圈,“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那个老朋友弗罗斯特吃瘪的人,又多了一个。”
  “去吧。好好休息。”
  昂热挥了挥手。
  “顺便说一句,食堂可能已经关门了。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点夜宵,毕竟,饿著肚子的骑士可没办法守护公主,对吧?”
  ……
  回到303宿舍的时候,夏言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
  关上门,拉上窗帘,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saber。
  “准备好了吗?”
  夏言把箱子放在桌上,输入密码。
  “咔噠。”
  箱子弹开。
  柔和的蓝色光晕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黑色的防震海绵中间,躺著一块拳头大小、十二面体的半透明结晶。
  它不像宝石,更像一团凝固的星光,还在慢慢的跳动。
  saber原本黯淡的眼神,在看到这块结晶的瞬间就亮了,充满了渴望。
  “master……”
  “不用省著,全用了。”夏言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床上,“这是你应得的。”
  saber没有客套。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结晶之上。
  那块结晶迅速化作一道道蓝光,顺著saber的手臂,融进了她的身体。
  saber脸上的苍白开始褪去,恢復了健康的红润。
  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形重新变得凝实,那种隨时可能消失的感觉彻底不见了。
  那个强大的骑士王,回来了。
  夏言长长的鬆了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他感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夏言有气无力的问。
  “我是送餐员。”门外传来芬格尔那个贱兮兮的声音,“昂热校长的特別外卖!至尊海鲜拼盘加两份特大號德国猪肘,外加一瓶82年的拉菲!”
  听到猪肘两个字,原本还在感受魔力充盈的saber,碧绿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连头顶那根呆毛都兴奋的颤动了两下。
  ……
  十分钟后。
  宿舍的小圆桌上摆满了食物。
  saber正以一种优雅但极快的速度消灭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食的仓鼠,半点没有骑士王的威严。
  夏言靠在床头,看著她吃。
  真好啊。
  能看著她这样吃饭,好像之前那些拼命都值了。
  困意终於压垮了他。
  夏言本来想说“给我留个鸡腿”,但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正在专心对付猪肘的saber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
  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前、为她算计一切的少年,此时已经歪倒在床上。
  睡得像个孩子。
  saber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轻轻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没有叫醒他。
  而是小心翼翼的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轻轻的托起夏言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穿著牛仔裤的大腿上。
  这是一个不太標准的膝枕。
  但saber做的很认真。
  她伸出那只习惯握剑的手,此刻动作轻柔,抚平了夏言眉心微微皱起的褶皱。
  月光洒进窗户,她轻声低语。
  “晚安……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