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猪肘大作战与食堂里的女王
  卡塞尔学院的一號食堂,听名字很普通,实际上却是整个混血种世界里都排得上號的烧钱地方。
  穹顶上掛著水晶吊灯,长长的橡木餐桌擦得能照出人影。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银盘在人群里走动。
  这里没有食堂大妈,负责做饭的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
  现在正是晚餐高峰。
  空气里都是松露和煎鹅肝的香味,闻著就很贵。
  “嘀——”
  一声清脆的刷卡声在安静的点餐区响起。
  这声音其实不大,但刷卡机上那圈瞬间亮起的紫光,却差点闪瞎了后面排队新生的眼睛。
  那是最高权限的扣款提示音。
  “那是什么卡?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黑色的饭卡?”
  “嘘!小点声,那是校长的『尼伯龙根通行证』,据说整个学院不超过五张,连学生会主席都没拿到……”
  “那不是那个f级新生夏言吗?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很烦人。
  夏言没理会。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收回了那张从昂热办公桌上顺……不,是贏来的黑卡。
  这就是特权阶级的腐败气息吗?
  真香。
  他看向柜檯后那位戴著高耸白帽的德国主厨,伸出了五根手指,语气很平静。
  “慕尼黑脆皮猪肘,五份。”
  主厨擦拭餐刀的手抖了一下,差点给自己去了个指甲。他抬头看了看夏言,又看了看夏言身后那个金髮少女,她个子不高,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男款卫衣。
  “同学,”主厨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好心的提醒道,“我们的猪肘份量很大,一份就有1.5公斤。如果是聚会的话,建议点拼盘……”
  “不用。”夏言打断他,指了指身后的saber,“不是聚会,她一个人吃。”
  主厨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金髮少女。少女正勾勾的盯著烤炉里旋转的猪肘,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嚇人的渴望。
  更嚇人的是,她头顶那根呆毛,正隨著烤箱的转动有节奏的抖著。
  “照做吧。”夏言嘆了口气,“如果不给她吃饱,这学校今晚可能会少一栋楼。”
  ……
  十分钟后。
  食堂靠窗的角落里,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神都变得呆滯。
  因为他们看到的一幕,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桌上堆满了食物。
  五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德国猪肘还在冒油,散发著浓郁的肉香。旁边还配著大量的酸菜和土豆泥。
  saber坐得笔直,拿著刀叉的动作很优雅,不像在切猪肘,倒像是在切甜点。
  但她动作快得嚇人。
  手起刀落。
  银色的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焦脆的猪皮被刀轻易切开,露出里面粉嫩的瘦肉。热气腾腾的肉块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被送进了那张樱桃小口里。
  她吃得不粗鲁,但效率高得像一条流水线。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安静的区域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言坐在对面,没动自己的牛排。
  他像个管家一样,照顾著saber。
  “这边这块带点筋,小心烫。”
  夏言拿起餐巾,探过身,在saber即將沾到酱汁的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saber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碧绿的眸子看了夏言一眼,然后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一声类似猫咪满意的鼻音:“唔。”
  这一幕比刚才她狂吃东西的衝击力还大。
  食堂里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之前那些酸溜溜的议论声没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嫉妒。
  “那个女孩是谁?新生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就是他的言灵?还是召唤兽?这也太……太可爱了吧!”
  “该死,为什么这种美少女会跟著一个f级混?我也想给她买猪肘啊!”
  不远处的餐桌上,几个新闻部的干事已经偷偷拿出了微型相机。
  夏言甚至能想像出明天守夜人论坛的標题——《震惊!冰山女王私下竟是……》、《f级新生与神秘金髮美少女的甜蜜餵食play》。
  但他不在乎。
  只要saber开心,让他当全校公敌也无所谓。
  毕竟,对於刚从生死边缘回来的战士来说,这每一口热量,都是活著的证明。
  “再加一份酸菜。”saber咽下最后一口肉,把光洁如新的盘子叠在旁边那一摞高塔上,眼神依旧清明。
  “好。”夏言刚要举手示意侍者。
  突然,一个灰色的影子鬼鬼祟祟的从旁边的绿植后面窜了出来。
  “嘿嘿嘿,老大!好巧啊!”
  芬格尔顶著那张还没消肿的脸,手里端著一个空盘子,眼神贼溜溜的在桌上的剩菜里扫视。
  “我看这位美女好像吃不下了?这剩的一点土豆泥是不是……”
  他的脏手还没伸到盘子边缘。
  “鏘!”
  一声轻响。
  芬格尔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saber並没有拔剑,她手里拿的只是一把涂满黄油的餐刀。
  但此刻,那把餐刀的刀尖正指著芬格尔的眉心,距离不到一厘米。
  saber的眼神更嚇人,就像护食的野兽。
  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芬格尔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我的。”
  saber的声音很冷,不容商量。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老油条,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妹子是真的会动手的,而且可能比楚子航还要狠。
  “啊哈哈……误会,误会!”
  芬格尔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回了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我是来提醒老大,虽然你有黑卡,但也不能这么造啊!这顿饭吃掉的钱够我买半年的二手漫画了!”
  夏言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师兄,你要是閒得慌,不如去帮我把炼金系的笔记抄一遍。这顿就算你的跑腿费。”
  “好勒!老板大气!”
  芬格尔如蒙大赦,抓起桌上唯一剩下的餐前小麵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溜出了食堂大门。
  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夏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货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能在saber的龙威下还能全身而退,这傢伙的抗压能力也太强了。
  “他是强者。”
  saber收回餐刀,重新切下一块刚送上来的布丁,语气平淡。
  “他的肌肉反应是装出来的僵硬。如果我刚才真的刺下去,他至少有三种方式躲开。”
  夏言握著叉子的手紧了一下。
  连吃货模式下的saber都能一眼看穿芬格尔的偽装。
  这就是英灵的洞察力吗?
  晚饭快结束了。
  侍者撤走了那堆嚇人的空盘子,换上了一壶大吉岭红茶。
  saber捧著茶杯,轻轻吹著热气,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有过的放鬆神情。她很满足,不只是因为吃饱了,更是因为体內的魔力终於满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魔力耗尽而消失的幽灵,也不再是需要睡觉来减少消耗的累赘。
  现在的她,是全盛时期的不列顛之王。
  夏言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皮肤透著红润,眉眼间又有了那股英气。
  很美。
  也很强大。
  强大到让夏言感觉到了一种刺痛感。
  那是弱者的刺痛感。
  沼泽里的时候,大家都弱,差距还不明显。现在saber恢復了实力,夏言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现在的自己,別说並肩作战了,就算是用投影魔术,恐怕连她隨手一剑的余波都挡不住。
  “吃饱了吗?”夏言轻声问。
  “十分满足。多谢款待,master。”saber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恢復了骑士的礼仪。
  夏言点了点头,他没有笑。
  他把玩著手里那张沉甸甸的黑卡,突然开口。
  “既然吃饱了,那该干正事了。”
  夏言抬起头,眼神里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全都不见了,saber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
  那种眼神,她曾经在向圆桌起誓的兰斯洛特眼里见过。
  “saber,我有一个请求。”
  “请讲。”saber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从今晚开始,我要你做我的陪练。”
  夏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不是那种陪小孩子过家家的练习。我要你用英灵的標准,用真正的杀人技来训练我。”
  “我不求能打败你,但我至少要学会,怎么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里,活到能拔剑的那一刻。”
  他把黑卡拍在桌上,推到saber面前,像个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我的命,还有你的伙食费,以后都交给你了。”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saber静静的看著夏言。
  她能通过契约感觉到夏言的决心。这不是衝动,而是他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她的master,终於不想只当一个在后面指挥的人了。
  那个说过“王来允许,王来背负”的少年,正想让自己的腰杆和他说的话一样硬。
  saber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却很有威严。
  她並没有伸手去拿那张卡,而是缓缓站起身,右手虚握在身侧,仿佛那里悬掛著不可视的圣剑。
  “乐意之至,master。”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像金属一样。
  “但您要做好准备。骑士的修行之路,並没有捷径。”
  “如果您中途想要放弃……”saber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会毫不留情的用剑鞘敲碎您的懒惰。”
  夏言笑了。他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求之不得。”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到黑吧。
  毕竟,如果不把自己逼进地狱里淬炼一番,又怎么能在这个龙族的世界里,握紧手中那把並不存在的剑?
  “走吧。”夏言转身向外走去,“去剑道馆。今晚如果我不被抬著出来,就算你失职。”
  saber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个稍显单薄但背挺得很直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今晚的夜风,应该会很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