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执冠之躯,以凡骨借神明之威
  雨停了。
  刚才还把夏言当沙包打的saber,第一次被自己的力量反震了,然后她退后了两步。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等他。
  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眼神,就好像是野兽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现了別的野兽。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条线。
  她的眼神很冰冷,也很残忍,不像人。
  那是一种龙的眼神。
  “不是……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夏言的一个膝盖跪在了泥浆里面,他的脑子嗡嗡响,好像里面装了一堆钉子,特別乱。
  好疼啊。
  真的太他妈的疼了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觉醒吗?
  那些小说里不是都写,主角觉醒的时候浑身都很舒服,怎么到我这里,就跟被大卡车碾过去一样,还被扔到混凝土搅拌机里,里面还加了两吨碎玻璃?
  这个客户体验也太差了!!我要打差评!
  唯一还算好的是,他身体里那个叫阿瓦隆的东西,现在终於有反应了。
  它开始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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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得特別快,像一个通了电的陀螺。
  他手背上的令咒很烫,像是烧红的铁。魔力不是流进来,而是灌进来,好像要把他的血管撑开。
  这不是治疗。
  这是一种重塑。
  是一种很粗暴的,不讲道理的强制升级。
  他本来很弱的肌肉纤维,被金色的力量扯断,然后又用更结实的结构重新接上。
  夏言觉得很疼,每一次断裂都疼到骨头里,他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每一次重新连接,他又感觉充满了力量,让他想大叫。
  “咔咔……咔咔……”
  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
  那个声音很难听,就好像有人拿著锤子和钉子,在他这个普通人的骨架上,硬是加上一套合金龙骨。
  “检测到高烈度守护意志……连结开始强制同调……”
  他疼得都恍惚了,好像听到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声音。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他看世界的方式也变了。
  他的视野变得很奇怪了。
  本来因为下雨和天黑,训练场很暗,但在他眼睛里突然多了很多五顏六色的线条。
  青色的是风,蓝色的是雨,土黄色的是地下的热量。
  还有……
  正前方那个金色的光团,像太阳一样刺眼。
  那是saber。
  他看到的saber不再是那个金髮少女了,而是一个行走的核反应堆。
  那就是魔力。
  那是一种比人类所有能源都更厉害的力量,就压缩在她小小的身体里。
  “原来你每天就背著这么个东西到处跑吗?”
  夏言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嘴里都是血的味道。
  “怪不得你能吃五份德国猪肘,要是我……我估计能吃十份。”
  saber动了。
  夏言这句话还没想完。
  她没有任何准备动作,连呼吸都没变。
  然后,她就从原地消失了。
  “轰——!”
  她原来站的地方,黑色的泥水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黑色莲花。
  这是音爆云。
  她用身体的力量,就突破了音障。
  这种只在电影里才有的画面,对於很厉害的混血种来说,也得在“爆血”状態下才能做到。
  而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光是这一下的风压,就能把內臟震碎了。
  太快了。
  他连危险这个念头都来不及想。
  按照他过去半小时被打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已经飞出去了,可能会掛在二十米外的一棵树上。
  或者,可能就直接死了。
  毕竟,saber的手里,还拿著教学用的木剑。
  虽然是木头,但在这么快的速度下,它就是一根能砸穿坦克的攻城锤。
  但是。
  “我……看见了。”
  就在这不到0.01秒的危险时刻里。
  夏言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尖。
  他黑色的眼睛,这时候变成了很奇怪的碧绿色。
  和saber的眼睛顏色一模一样。
  然后,夏言感觉时间变慢了。
  雨滴停在半空中,在灯光下像水晶珠子。
  地上的泥点,也保持著飞溅的样子。
  连风好像都凝固了。
  在他的视野里,只有saber一个人在动,她拖著一道金色的影子。
  她手里的木剑,划出了一道很简单的轨跡,但却是杀人的技巧,朝著他的脖子砍过来。
  这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斩击。
  是为了在战场上最快杀死敌人的一击。
  夏言甚至能看清她手腕的动作,还能看到木剑和空气摩擦时表面有点变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情。
  她有点焦虑,还有点心疼。
  但更多的是……兴奋。
  是战士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她在希望,希望她的master能回应她。
  哪怕只是,能挡一下这一剑。
  “你想打架,是吧?”
  “你想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战士,是吧?”
  夏言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里很烫。
  “那就成全你!!”
  他身体里的阿瓦隆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只是修復了。
  而是一道门被打开了。
  精神连结,开始超频运转!
  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顺著那条看不见的通道,从saber那边,传了过来!
  这个感觉,太爽了。
  但也太惨了。
  就好像一个干了很久的井,突然被长江的水灌满了。
  这是龙之因子才能產生的魔力。
  普通人的神经在这种力量面前,根本承受不住。
  “呃啊啊啊!!”
  他的血管都鼓起来了,青色的血管在他皮肤下面到处跑。
  很多毛细血管都破了,他皮肤上都是血珠,让他看起来像个血人。
  如果是以前,夏言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会“砰”的一声,炸成烟花。
  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的骨头里,有那个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一层金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保护住了他的心臟和大脑,把那些狂暴的能量压制住,过滤掉,然后变成他可以用的力量。
  投影……开始了。
  夏言慢慢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但他手里握著的,已经不是空气了。
  他在构建。
  他脑子里想著saber刚才挥剑的动作,和那种很厉害的气势。
  “如果是以前,我只能弄出一把黑色的短剑,上面加点特效。”
  “但现在……”
  夏言咬著牙,血从牙缝里流出来。
  “给我变出来啊!你这堆破烂!!”
  魔力疯狂地涌向他的手心。
  这一次,不是想像。
  是解析。
  他解析了那一剑的构造和原理,然后……复製它!
  “嗡!”
  一声剑鸣,突然在夏言手里响起来。
  黑色的光在他手里很快地变成了一把剑。
  这一次,不是那个像烧火棍一样的东西了。
  剑身很长很直,虽然还是没有实体,但上面流动的黑色波纹,是魔力在模擬钢铁的质感。
  它不再是玻璃了。
  它是一个盾。
  也是一把剑。
  saber的木剑,已经到了。
  剑尖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在这个距离,谁来了都救不了他。
  夏言没有后退。
  他这辈子第一次,面对这种攻击,身体的本能不是躲,而是往前冲。
  因为在他那个慢放的世界里,他看到了suber的一个破绽。
  那个破绽很小,比针尖还小。
  但他抓住了。
  “trace……on!!”
  他在心里大喊。
  他手里那把临时做出来的黑色长剑,没有去挡,而是用一个和saber差不多的动作,从下往上,撩了上去!
  不是防守。
  而是攻击!
  你想用这根锤子砸碎我,那我就用从你那偷来的黑剑,把它砸回去!
  这就是f级的生存方式。
  没有技巧。
  全是感情。
  “砰——!!”
  一声巨响,如果光听声音,別人还以为这里有地雷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从两个人中间散开。
  周围十米里的积水都被蒸发了,变成了白雾。
  地上的泥巴像子弹一样射出去,打在护栏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把几根木桩都打烂了。
  连雨,都在这一瞬间,被打出了一个真空的窟窿。
  时间恢復了正常。
  巨大的反震力从手臂上传过来。
  夏言听见了他那把投影剑碎掉的声音。
  到底是个假货,就算有外掛,也很脆弱。
  但是,他没有飞出去。
  他的脚深深地陷在泥地里,在地上划出两条很深的沟,向后滑了一段距离,终於停下了。
  他站住了。
  他真的站住了。
  他手里的黑剑已经碎了,右手臂软绵绵地垂著,虎口也裂了,血顺著手指掉下来,掉进泥水里,变成一小片红色。
  对面。
  saber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橡木剑,现在……只剩一个剑柄了。
  剑身在刚才的碰撞中,承受不住力量,碎成了粉末。
  她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夏言,眼神很复杂,他看不懂。
  有惊讶。
  还有一种……欣慰感?
  “咳……”
  夏言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帅气的话。
  比如“就这?”
  结果一张嘴,就是一口血,里面好像还有內臟碎片。
  耍帅失败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到了极限,开始强制关机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倒。
  完了。
  看来今晚还要再吃点泥。
  还是脸著地的那种。
  但是,他没有闻到泥土的味道。
  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那气息里,还有晚饭猪肘的味道。
  有人接住了他。
  就在他倒地之前,saber扔掉了手里的剑柄,上前一步,用她的胳膊扶住了他。
  然后她半蹲下来,让他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熟练。
  好像是骑士必须学会的技能。
  “呼……呼……”
  夏言大口喘气,眼前发黑,都看不清东西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只能看到saber的下巴和几根金色的头髮。
  头髮垂下来,弄得他鼻子有点痒。
  “这算什么……”
  夏言的声音很小。
  “工伤鑑定?”
  saber低著头。
  雨又开始下了。
  但这次,没有雨滴落在他脸上。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她看著这个满身是泥和血,很狼狈,但眼睛里还有光的傢伙。
  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鬆动了。
  “你乱来了,master。”
  她的声音不那么冷了,恢復了平时的语调。
  好像还多了一点温度。
  “用人类的身体,去承受英灵的魔力,这种行为,就是『自杀』。”
  “如果不是因为有理想乡……你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灰了。”
  她抬起手,很笨拙地,用手指擦掉了夏言眼皮上的泥。
  那是一双用来握剑的手,上面有茧。
  现在,却很轻,好像怕把他弄坏。
  “你就说,贏没贏。”
  夏言不管那些理论。
  他只想知道结果。
  男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固执,就算快死了,只要贏了,就觉得值了。
  尤其是在自己从者的面前。
  “平手。”
  saber很诚实。
  “如果你说的是刚才那一剑,是平手。因为,我们的武器都坏了。”
  “嘿……嘿嘿……”
  夏言笑了,笑得很难看,但是很得意。
  “一个f级,和亚瑟王,打成了平手。”
  他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一样炫耀。
  “这事我能吹一辈子。”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太累了。
  “刚才那个能力……”
  saber的手指停在他的额头上,好像在感觉什么。
  “不是简单的借用力量。”
  “我知道。”
  夏言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力量。
  那个阿瓦隆,刚才把他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容器”。
  一个能短暂容纳“王之力”的,凡人的身体。
  虽然只有一瞬间。
  虽然代价是全身都疼。
  但那一刻。
  他,真的,和她站在了同样的高度。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后面加油的人。
  而是……站在她身边,手里也拿著剑的人。
  “叫什么好呢……”
  夏言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超频模式?二段暴走?好像都太土了。”
  “执冠之躯。”
  saber突然说。
  她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夏言的眉心。
  “你刚才的样子,就像一个普通人,硬要戴上不属於你的,国王的王冠。”
  “很重,不好看,姿势也不好。”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在雨夜里像一句誓言。
  “但是……”
  “那一剑,很厉害。”
  夏言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睡著了。
  他的呼吸虽然很弱,但是很平稳。
  在他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名字……听著有点装。
  不过,还挺好听的。
  既然王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
  以后谁再敢说f级是废物。
  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凡骨借神威。
  雨,还在下。
  训练场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金髮少女,就这么坐在泥地上,怀里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少年。
  她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灰色的天空。
  那是她在这个时代,见过的,唯一不变的天空。
  从今天开始。
  这个master。
  终於有资格,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陪她一起看风景了。
  虽然,他的起点好像有点低。
  样子,也有点丑。
  “真是个……任性的master啊。”
  saber嘆了口气,嘴角却笑了。
  她把湿了的头髮撩到耳后。
  然后,就那么坐著,像一个会发光的雕像,静静地守护著膝盖上那个,还在做梦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