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唯一的礼物,唯一的你
  第105章 唯一的礼物,唯一的你
  路明非的胸口鼓起来,又慢慢沉下去。
  我也想试一次。
  试一次不当那个谁都能踢一脚的吉祥物。
  他抬起头。
  原本缩著的肩膀,不知怎么的就撑开了。他脸上甚至挤出个笑,学著夏言平时那种欠揍的样,学的不太像,嘴角还在抽。
  “那个..
  路明非开了口。声不大,带点颤,但在死寂的广场上足够了。
  “感谢两位的厚爱。”
  他顿了顿,像在给自己打气。
  “学生会也好,狮心会也好,都是很难进的地方,我懂。能被主席跟会长亲自邀请,我是该烧高香的。”
  愷撒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一点,胜券在握。
  楚子航的手指鬆开了刀柄。
  “但是。”
  路明非话锋一转。
  这个转折硬的像一脚急剎车,把所有人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我现在......谁都不想选。”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眼神飘忽了下,很快又定住。
  “我才刚入学,宿舍热水怎么调都没搞明白。我也不太想打打杀杀,也不想抽雪茄......我就想先把那几门课混过去,別掛科,別被退学。”
  “所以,抱歉啊。”
  他朝两人鞠了一躬,动作倒是標准。
  “我想先过一段......那种普通的,没人管的大学生活。”
  拒绝了!
  那个一看就是废柴,除了级阶高点屁用没有的路明非,竟然同时拒绝了凯撒跟楚子航!
  他疯了?
  这种机会,別人抢破头都求不来,他居然为了“怕掛科”这种破理由给拒了?
  路明非的声音掉在地上。
  没回音。
  广场上几百號人,几百双眼睛,此刻全钉死在这个穿不合身西装的衰仔身上。
  拒绝了。
  拒绝了加图索家未来的皇帝,也拒绝了那个提著刀就能砍翻半个学院的狮心会会长。
  路明非缩著肩膀,手心全是汗,借来的西装裤缝快被他攥出水了。但他两只脚跟钉在地上似的,没动,没软。
  夏言站在后面,手插在兜里,眯著眼看戏。
  他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就是s级。
  平时怂的像条狗,关键时候,骨头比谁都硬。原著里他是被赶鸭子上架,这回倒自己把台子搭起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愷撒会发火。
  在卡塞尔,拂了愷撒·加图索麵子的人,基本没好果子吃。
  但愷撒没有。
  这位学生会主席只是挑了挑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居然漾开一点笑意。
  不是被冒犯的冷笑,是看到有趣玩具的表情。
  “想过普通生活?”
  愷撒轻轻晃著手里的鬱金香杯,金色的香檳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层薄薄的酒晕。
  “路明非,你拒绝了通往权力的捷径,选了条叫平庸”的泥路。有人会说你蠢,但我得说.
  ”
  愷撒顿了顿,仰头喝光杯里的酒。
  “你有种。”
  他把空杯子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动作优雅的像在签名。
  “加图索家欣赏有种的男人,哪怕是个蠢蛋。学生会大门隨时为你开著一等你哪天在泥地里滚累了,想换个活法的时候。”
  说完,他甚至朝路明非微微頷首,那副高高在上的宽容劲儿,把“贵族风度”四个字演的透透的。
  路明非愣了。
  他以为要挨顿揍,最次也得被骂个狗血淋头,结果对方夸他?
  夏言在旁边看的想笑。
  演员不想演了,他就换个剧本,反正舞台是他的。
  另一头的楚子航反应更直接。
  “好。”
  面瘫会长只吐出一个字。
  他看了路明—非一眼,视线在后者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秒。
  “想清楚了就行。狮心会不要犹豫的人。”
  楚子航收回目光,抱著那把没出鞘的村雨,重新退回阴影里。对他来说,招新是任务,完成就行,结果不重要。
  一场剑拔弩张的抢人大戏,就这么诡异的收了场。
  路明非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还好芬格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牛逼啊师弟!!”
  芬格尔压著嗓子,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猥琐兴奋,“刚才那一下,你的背影有两米八!
  我都想给你磕一个了!”
  “师兄你饶了我吧......”路明非苦著脸,声音还在抖,“我感觉那是人生巔峰了,接下来四年我能不能活毕业都是问题。”
  夏言没理这对活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十几块钱的电子表。
  八点整。
  “既然前戏演完了。”
  夏言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格外扎耳朵。
  “那咱们是不是该进正题了?今晚的主角,可不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
  像为了印证他的话。
  引擎声炸了。
  不是跑车的低吼,是重型机车的咆哮。
  人群瞬间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红色哈雷摩托就是一团滚进来的火,车轮碾过昂贵的红毯,留下两道黑乎平的轮胎印。
  吱—!
  剎车声让人牙酸。
  车在愷撒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带起的风吹乱了主席大人的金髮。
  骑手摘下头盔,甩了甩头。
  暗红色的长髮在灯光下炸开,像一面突然展开的旗。
  陈墨瞳。
  诺诺。
  她没穿礼服。
  一身黑色紧身皮衣,脚上一双铆钉长靴,线条利落的像刀。脖子上还掛著个不知哪来的银色骷髏项炼。
  这身打扮跟香檳跟蕾丝跟燕尾服,全都犯冲。
  活像有人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突然砸了把电吉他。
  “哟。”
  诺诺把头盔掛在车把上,看都没看愷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堆满食物的长桌上。
  “饿死了。有吃的没?”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看看诺诺,又看看愷撒,表情精彩的很。
  生日宴啊!
  女主角穿著机车服衝进来,无视男主角精心准备的一切,开口就要吃的?
  这是打脸吧?这绝对是在打愷撒的脸吧?!
  愷撒脸上的笑確实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看来你对衣服不太满意。”
  愷撒走上前,声音依旧温柔,透著股包容任性女友的大度,“没关係,这身也很適合你。狂野,自由......这才是我喜欢的诺诺。”
  他打了个响指。
  “上菜。把主厨特製的.....
  ”
  “不用了。”
  诺诺打断他。
  她从长桌上抓起块法式小点心塞进嘴里,连盘子都没用。
  “我赶时间。”
  她嚼著点心,转过身。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人群里搜了一圈,最后准准的钉在夏言身上。
  说准点,是钉在夏言手里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上。
  “餵。”
  诺诺大步走过来。
  铆钉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每一步都踩在围观群眾的八卦神经上。
  她走到夏言面前,站定。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夏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著冷冽的机油味,皮革味,还有某种香水后调的味道。
  “师姐,这身挺帅。”
  夏言举起手里的塑料杯子,像是要跟她碰杯,“这才是红髮巫女该有的样。那些蕾丝裙子確实不適合你,像捆蹄膀。”
  “少贫。”
  诺诺白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抢过夏言手里的杯子,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这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的像跟自家哥们几抢水喝。
  但问题是,那是夏言喝过的。
  而她的正牌男友,加图索家的少爷,正站在几米外看著。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路明非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拿胳膊肘死命捅夏言的腰。
  老大!要死啊!当面绿学生会主席?这仇恨拉的也太稳了!
  夏言却跟没事人一样,摊了摊手。
  “我的水,五块钱一杯呢。”
  “记帐。”
  诺诺把空杯子捏扁,扔进芬格尔怀里抱著的那个大纸箱里,咚的一声。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盯著夏言。
  “简讯我发了,人我来了。戏我也陪你演了。”
  诺诺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礼物呢?”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手白的晃眼,指尖有点微微发红,可能是骑车冻的。
  夏言看著那只手。
  他知道诺诺要什么。
  不是包,不是车,不是那些昂贵的炼金道具。
  这姑娘现在就是个快炸的火药桶。愷撒那份婚礼清单,彻底点燃了她那根叫“反骨”的神经。
  她要发泄。
  她要一个能把这个完美到室息的笼子砸烂的锤子。
  而在这学院里,目前唯一的锤子,就是夏言这个疯子。
  “师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夏言嘆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我这f级,奖学金还没发呢。再说,我还欠著校长一屁股债。你看我浑身上下,哪像有钱买礼物的样?”
  他把裤兜底都翻出来了,里面除了两个线头,啥也没有。
  “要不......我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诺诺眼里的光彩迅速熄了下去。
  像是火苗被风吹灭了。
  “哦。”
  她收回手,嘴角勾起个自嘲的笑。
  “也是。我在期待什么呢。”
  她转过身,背对夏言。那个穿著皮衣的背影,忽然有点单薄。
  “没意思。”
  诺诺低声嘟囔一句,“真没意思。这地方......真让人喘不过气。”
  她抬脚就要走。
  “餵。”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诺诺脚步一顿。
  “我有说过我没准备吗?”
  夏言的声音沉了下去。
  没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油滑,像磨砂纸擦过心臟,带著点糙。
  诺诺猛的回头。
  夏言已经把翻出来的裤兜塞了回去。
  他看著诺诺,嘴角勾起一个笑。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假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
  那个笑容很乾净。
  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狂气,还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
  “我只是说,我现在没钱买东西。”
  夏言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跨进诺诺的社交安全距离。
  他低下头,凑到诺诺耳边。
  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让诺诺的身体颤了一下。
  “但是,有些礼物,是用钱买不到的。”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比如......让你从这个笼子里飞出去的理由。”
  诺诺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猛的抬头,盯著夏言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水晶灯的光,亮的嚇人。他在说真的。他看穿了她所有偽装,看穿了她对这场盛宴的厌恶,看穿了她在那份婚礼清单面前的窒息。
  “骗你的。”
  夏言退后半步,恢復了正常音量,脸上又掛上那副欠揍的表情。
  “礼物我確实准备了。独一份,整个卡塞尔都没人送得起。”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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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现在这礼物还不属於我。它在有些人手里攥著呢。”
  “什么意思?”诺诺问,心跳却快的出奇。
  “意思就是..
  夏言转过身。
  他不再看诺诺,而是面向了广场中央的那两个男人。
  愷撒。
  楚子航。
  那两个人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们的气场在空气里撞著,把周围的空间都扭的有点失真。
  “这份礼物太重了。”
  夏言一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慢条斯理的说。
  “我想拿回来送给你,得先把这二位打趴下才行。”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丟给身后的路明非。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接住,像捧著个烫手山芊。
  夏言只穿著那件白衬衫。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不夸张,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所以,师姐,你得等等。”
  他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摆了摆手。
  “等我贏了,就把“那个”亲手送给你。”
  诺诺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肋骨。
  她不知道那礼物是什么。
  但她忽然感觉,今晚这漫长的,让人窒息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夏言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站在愷撒和楚子航的对面。
  一边是统领学院的两大王者,一边是个没爹没妈的f级。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夏言身上的气势变了。
  前一秒他还是个嬉皮笑脸的混子,这一秒,他像把刚出鞘的古刀。
  没有锋芒毕露的杀气。
  只有一种沉静。
  像深潭,像古井,像暴风雨前那一秒的寂静。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两位。”
  夏言看著愷撒和楚子航,嘴角扬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那笑容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野心,和一丝疯子的狂热。
  “生日派对的开胃菜结束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餐,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