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75章 开除族谱
  围观人群让开一个口子。
  苏远山扶著满脸怒容的苏安福走近。
  身后还跟了个比麦子高不了多少的苏大宝。
  “娘!小叔!”
  苏大宝避开麦茬,扑到两眼红红的李氏身上,將自己刚跑出去一段距离,就遇到伯祖父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伯!”
  苏润沉著脸跟苏安福打了个招呼。
  苏安福见苏润这脸色,暗暗嘆了口气:
  是他太心慈手软,惯得族人不知天高地厚。
  一味地宽容,何尝不是一种纵容呢?
  这样下去,苏氏翻身的希望,就该毁在自己人手里了啊!
  苏安福满目灰败,对族人失望不已。
  但看著眼前身长玉立的少年,苏安福重燃希冀。
  梳理好思绪,苏安福伸手给苏润理了理衣袍,语重心长道:
  “润子啊,你日后的路还长呢!”
  为了苏氏长久昌盛。
  说不得,有些事,就得自己这个族长狠狠心了!
  苏润听得一头雾水,但隱隱觉得不对劲:“大伯……”
  苏安福摆手打断他:
  “润子,翠莲,你们先退到一边。”
  李氏与苏润对视一眼,乖乖照做。
  连苏二强也因为族长今日格外严肃的气场而不自觉噤声。
  苏安福端起威严姿態,快速將方才的前因后果了解完。
  “苏二强!”
  苏安福锐利如剑的目光直直刺入苏二强眼中,迫得他避开视线。
  “我问你,可是你见小丰家麦子收的快,所以上前去问?”
  这属实,苏二强没觉得有什么好抵赖。
  便直接点头:“是。”
  苏安福面不改色,继续道:
  “是你说翠莲藏私?又诅咒润子没书读?”
  听此,苏二强立刻跳脚:
  “本来就是他们自私!”
  “都是姓苏的,有什么不好说?”
  他还招呼周围人,想给自己拉同盟:
  “谁家收麦不跟逃命一样著急,这种大事还敢瞒著?”
  “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但苏二强声音落下,却只得了稀稀拉拉几句附和。
  而且附和之人见无人站队,还很快藏在了人群里。
  苏二强幼子苏小山觉得臊得慌,上来拉人:
  “爹,別说了!”
  柳林村哪来的规矩,要求村人得把自家收拾田地的法子教给別人?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真教了別人,自己吃什么?
  苏二强见儿子不帮自己,还来拖后腿,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我是你爹!”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拦你爹我?”
  “翻天了不成?”
  这下。
  连长子苏大山都看不过去了。
  带著一大家子上前来劝。
  苏二强只觉得权威被冒犯。
  他正欲发难。
  忍无可忍的苏安福重重一杵地:
  “够了!”
  “你想教儿子,待开除族谱后慢慢教,没人能管你!”
  苏二强顿时停下手,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样:
  “族、族长,你说什么?”
  “我这么多年,规规矩矩,哪里触犯过族规?”
  无能的人只会对著自己的孩子摆威风。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权利的方式。
  一旦换了別人,就立刻原形毕露。
  苏二强明显就是这样的人。
  闻声,苏润瞳孔猛地一缩,惊讶的看著苏安福。
  李氏惊呼:“什么?开除……”族谱?
  这么严重吗?
  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目光在苏安福几人之间来回游移。
  连怒气冲冲赶回来的苏丰和苏行,在听到苏安福这话的时候,都骇得站住了脚。
  静默。
  长久地静默……
  半晌后。
  一个辈分较高的老者站出来:
  “族长,族人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见,不过是小事罢了。”
  “连牙齿都有咬到舌头的时候,何况是族人呢?”
  “二强虽然有做错的地方,但开除族谱未免太过了些。”
  开除族谱,身如浮萍。
  不仅声名扫地,无族人相助,无家族撑腰,人尽可欺。
  而且日后不能埋骨祖地,不能进祠堂,不能享受供奉,从此以后就是孤魂野鬼了。
  只是区区口舌之爭,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太过。
  老者的话得到了眾人认可。
  一时间。
  求情之言瀰漫耳侧:
  “族长,二强也就是没管住嘴,不至於族谱除名吧?”
  “哪个族人还没斗过几句嘴了?”
  “真说起来,润子也没吃亏,不还打了二强吗?”
  ……
  苏安福不管耳边杂音。
  他杵杵拐杖,让眾人安静下来。
  又沉声道:
  “族规有言:睦宗亲、重读书、正品行!”
  “苏二强做到了哪点?”
  “润子是咱们村里唯一的读书人,日后他考上功名,咱村子都跟著沾光!”
  “何况他还给咱村子爭来了『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换了別的村子,就是供起来也使得!”
  “他这个做叔叔的,能诅咒润子没书读?他就是这么当长辈的?”
  这话一出,眾人声音消下去不少。
  “再说苏氏磨坊!”
  “我不提,你们自己也该知道靠著润子赚了多少钱?”
  “为什么豆腐、豆都限制咱村子、咱苏氏能卖?”
  “那是润子特意关照你们这些不成器的族人!”
  “要不然这钱他完全可以自己挣!还能挣得更多!”
  苏安福看著强撑顏面的苏二强:
  “苏二强,你儿子前一段也在城里卖豆吧?”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让润子把赚的钱全拿出来分』这种没良心的话?”
  说完,他又把矛头指向其他人:
  “还有你们!”
  “真以为我老眼昏,糊涂到不知道你们有谁在背后眼红?传閒话?”
  闻声,人群中当即有几人心虚低头,后退躲避。
  苏安福冷哼一声,见苏二强吶吶不说话,继续道:
  “至於藏私?!”
  “根本就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眼无珠!”
  苏安福对著身后一拿著绰子的壮汉,道:
  “大江,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你们收麦子这么快?”
  苏大江正是苏安福招来帮著做绰子的。
  绰子在村里没卖出去,他就也分了一个。
  今日。
  他可是赚够了那些不长眼的人,那羡慕的眼神!
  听到苏安福的话,苏大江立刻拿著绰子出来。
  语气略带炫耀之意:
  “这东西是润子特意研究出来,给咱收麦用的!”
  “今儿一上午,我一个人就收了两三亩!而且一点不累腰!”
  苏大江也是个妙人。
  不仅顺手还演示了一番,还特意到那些悔不当初的人面前转悠:
  “真是多亏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不买,还说风凉话,这绰子说不准还真轮不到我!”
  “我谢谢你们哈!”
  这话一出,当即有人怒目:
  “我说我上门求买的时候,村长怎么说不卖了?原来是你们干的好事!”
  “你们赔我损失!”
  “对!要不是你们,我们也能收三四亩麦子!”
  眼瞅著要內乱,苏安福更是气怒。
  “够了!都给我闭嘴!”
  等眾人安静下来后,苏安福继续道: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高捕头上次打了几个人,我看有人还是没长记性!”
  “老夫身为族长,不能置之不理,所有阻拦我苏氏壮大之人,必得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