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94章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梁玉才不可怜谭明松。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被威胁的谭明松,忿忿良久只能跟上。
  无法。
  他家现在就靠开在镇上的迎客居赚钱。
  若是又被挤倒了,他家距离喝西北风就不远了!
  梁玉走到距离苏润几步之外的下风口。
  虽然冷还是一样冷。
  但至少不太熏人。
  至於『能屈能伸』的谭明松,自然在更下风口的地方。
  梁玉看到苏润,才找到主心骨。
  他目露哀戚,失魂落魄地说:
  “子渊~”
  “皇天不佑,玉抽到底號,前功尽弃!”
  “过往艰辛成镜水月,这可如何是好啊?”
  梁玉今日拉著谭明松抽风,还扬言要『同归於尽』。
  追根究底。
  就是因为他抽到了底號,发挥失常。
  梁玉入考场后,发现是底號,心態当场就炸裂了。
  他强行稳住状態,开始答题。
  谁知道。
  第二题还没发下来,就有个吃坏肚子的考生匆匆去了厕所。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再往后就不用说了。
  娇养长大的贵公子哪儿经歷过这遭?
  忍了又忍,还是被熏得躬身狂吐。
  別说思考了。
  梁玉吐得头晕眼,连后面的题目都看不清。
  纯纯是靠著被苏润题海战术练出来的强大本能,才將试卷答完。
  他检查都没检查,就匆匆交卷了。
  可辛苦这么久,最后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
  梁玉心如死灰。
  他好不容易到了龙门,却发现谭明松也在这里。
  这也就算了。
  偏谭明松见梁玉臭烘烘的,还故意刺激他:
  “歷来抽到底號,都考不上!”
  很多次,苏润激励梁玉学习,用的就是谭明松。
  新仇旧恨。
  被挑动敏感神经的梁玉,当即被气疯。
  脑子里满满都是:
  鯊了!
  全鯊了!
  虽然有司彦和徐鼎两个结保同窗在此,让他找回了理智。
  但梁玉还是破罐破摔。
  这才有了后来梁玉紧跟谭明松,『不择手段的臭味相投』之事。
  相比谭明松乾的缺德事,梁玉只是熏熏谭明松,已经很仁慈了!
  ******
  梁玉悲伤至极,看起来都快碎了。
  亲眼见证梁玉从得过且过到奋发向上的苏润,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毕竟运气这东西,实在是说不准。
  司彦也只能表示同情。
  见苏润无话,梁玉更是灰心丧气。
  徐鼎不忍,心里好组织语言,正打算强行安慰。
  就听苏润突然往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你把你破题的思路说给我听听!”
  梁玉顿时两眼放光,赶苍蝇一样將谭明松赶走了。
  司彦和徐鼎一对视,也靠了过去。
  好在梁玉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身上味道没那么浓烈了。
  拿布遮著口鼻,勉强还可以忍。
  几人就这么低声对起了答案。
  梁玉格外担忧自己成绩,因此说的最多,根据记忆將文章背了个五六成。
  听完后,苏润稍微鬆了口气,鼓励道:
  “璨之,我看你答得在点上,说不准还有希望!”
  第一道四书文虽然稍有些难。
  但那时候梁玉状態还好,写的方向是君明臣贤,大炎当盛。
  引用大炎立国三位皇帝励精图治,大炎越发强盛的现实案例。
  顺道拍了熙和帝的马屁。
  没跑题,会上意。
  就算不是最高分,也是中上之姿。
  剩下的那道四书题简单得很,他们四人答得方向一模一样。
  至於五言六韵诗,一直就是梁玉强项。
  因此,几人对完答案后。
  苏润率先道:
  “璨之,你答得还可以!”
  此次县试大概两百余人。
  第一场却只录五、六十人。
  大半考生都会被刷掉。
  苏润不敢说梁玉一定能上。
  只是从答卷上看,他觉得梁玉答得没问题。
  闻言。
  梁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般,拽著苏润的袖子,反覆確认。
  苏润自是点头。
  司彦和徐鼎也先后劝慰:
  “我们四人答的方向都差不多!”
  “皇天不负苦心人,璨之放心吧!”
  只有徐鼎这么说,梁玉还觉得是在安慰他。
  但冷冰冰的司彦和一向高標准、严要求的苏润都这么说,梁玉总算是放心了。
  他双手合十,念念叨叨: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十八罗汉各路神仙保佑啊!”
  “只要你们能让玉过了县试,玉发誓,玉一定会到寺里捐一大笔功德银……”
  “不,玉找爹爹给各位神仙重塑金身!”
  几人对完答案,又等了好一会儿。
  直冷得四肢快失去知觉,第十个人才姍姍来迟。
  凑够人数,龙门终於打开。
  苏润顶著冻到面瘫的脸,隨其余人一起出去。
  他们才走到搜身的院子中央,就听到了外面的哭嚎声和喧闹声。
  待走出去,就见考场大门外,摆了一排鹿呰。
  鹿呰內。
  除了两排挎刀衙役严阵以待外,还有两个枷號示眾的考生。
  一个冷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个下半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鹿呰外。
  不少人指指点点:
  “看到没?这两人都不能再参加科举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他们干了什么?你没听衙差说啊?”
  “那个醒著的,扰乱考场秩序。”
  “被打的那个居然作弊,这你敢信?”
  “不仅自己要被发配出去,而且连累了夫子被除去功名!连跟他互结的同窗都被害惨了!哭昏过去几次了!”
  苏润看去,果然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绝望大哭。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们恶狠狠地瞪著那个作弊被打到昏过去的考生。
  恨不得扑上去吃人。
  “哎!出来了!快看吶,里面有人出来了!”
  顿时,原本还在吃瓜的眾人,齐刷刷看过来。
  而后疯狂往前涌,七嘴八舌地问:
  “今年考题是什么?”
  “考试难不难?”
  “你们觉得自己能考过吗?”
  ……
  人潮汹涌,往前涌来,看的苏润眉头紧皱。
  倒是重获新生的梁玉,双臂一展,义薄云天道:
  “兄弟们,跟我走!”
  苏润、徐鼎一对视,垂头屏气,架著梁玉往前猛衝。
  司彦拿著四人的號篮紧隨其后。
  寒风从背后吹来,臭味儿如同无形的利剑往前插去。
  所过之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哎呦!他是个拿到臭號的考生!快让开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