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再忆初相识
  哄哄隆隆……
  咔嚓……咔嚓……
  啊~啊啊~
  不同的声音杂糅到从大竹桥村通往镇卫生院的道路上。
  摩托车的轰鸣,伴隨著尘土飞扬与汽油燃烧。
  天雷滚滚,乌云间光电飞舞。
  石砾与轮胎摩擦,没有激起火花,却把石子从一个土坑飞到另一个土坑。
  激动!
  紧张!
  担忧!
  梅平心中不同的情绪七上八落,他想要这个孩子早点降临,想要早点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车速时快时慢。
  李莲受不了顛簸,不能够太快,不能让李莲出任何事!
  梅平按住心中的迫不及待,又缓缓降下车速。李莲的疼痛声又从他的后背传来。
  啊~
  紧张与担忧又迫使他不得不快起来。
  “坚持住,孩子妈!马上就到了。”即使梅平本身很是慌张,但他还是轻声安慰著媳妇儿,尽到了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职责。
  四十分钟的路程,快快慢慢,还是平安到达了。
  “梅平!我,我感觉不对劲啊!和生小松的时候不一样啊!”李莲撕心裂肺的喊著。
  “哪不一样?咋了咋了!”一听李莲的话,梅平瞬间一头大汗,此时的紧张与未知像是一头饥渴的猛兽,一口把梅平吞入他的胃中。
  “家属迴避一下,医院已经准备帮助你的妻子生產了。”护士平静的声音传来。
  梅平呆呆的站在產房门口,那头猛兽正在一点点消化他的成熟,一点点消化他的稳重,一点点的使他陷入害怕恐惧担忧的更深处。
  他转头坐著卫生院的白漆木床凳上,耳旁是李莲的一声声呻吟,一声声呼喊。
  他会不会就此失去他的妻子,会不会失去他的孩子?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却浮现了一幕幕那些年的画面。
  “我不同意你和田家那姑娘的事,你要是敢再去找她,就不要回来了!”王英红愤怒地嘶吼。
  “你没有读过书,知识就比不上人家,你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她应该有更好的出路!”醉醺醺的蒋二说出来他心里的实诚话。
  那是青年梅平,他与田家的女儿正在相好。那田家的女儿,名叫田小月。一个有文化的女孩,身材苗条,两条羊角辫垂过红扑扑的脸庞,充满温暖与柔情的嘴中,一对洁白的牙齿,一字一句的咬出一句话。
  “平哥!你真的选择这样就与我分开?”
  “对,你应该找个更好的。”
  那是首次恋爱的梅平,那段关係以家中的反对和事实的清醒一刀斩断。
  后来伤心的梅平与蒋二到隔壁镇上赶集。
  “哥哥,我有点饿了……”
  “那等一会,等我办完事,就带你去吃米线。”
  一对兄妹的对话,清晰的传入梅平的耳中。
  他回头去看。
  一位姑娘,正看著他哥哥去办事,自己待著原地。
  小马尾,瓜子脸,一点点黝黑是属於庄家人的独特肤色。
  梅平捞捞口袋,发现有几颗上次吃席装的水果糖。
  梅平不知不觉的走到那个女孩的身边,將手中的水果糖递给女孩。
  “你干嘛!”
  “给你吃!”
  “我不要!”
  梅平这次的勇敢就被女孩的强硬给拒绝了,本来,梅平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可就是那次他却难以置信的亲自剥开一颗糖吃到嘴中。
  “吃吧,没毒,我刚刚听见你饿了。”
  似乎女孩也不知道该如何再次拒绝別人的好意,只能伸出手,接过梅平的好意。
  一个短暂的相遇结束,几个小时过去,梅平决定吃碗米线就回家。
  正当梅平要开始吃他的米线时,一只弱弱的手戳戳了他的后背,他不解的回过头去,发现是刚刚那个女孩。
  “就是……那个……我哥给我钱叫我自己来吃米线,但是……我刚刚要付钱的时候,发现钱不见了,我想……想请你帮我付一下钱……”刚刚说完这个请求的女孩,脸蛋瞬间红了。
  梅平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初见时,她的脸上是坚毅和阳光,而现在她的脸上只有红彤彤的害羞和尷尬。
  看来她没有认识的人了。
  梅平没多说,掏了一碗米线的钱给她。
  她没接。
  梅平不解的回头。
  “能再给一碗的钱吗?刚刚没吃饱,还想吃一碗……”说完似乎,她的脸更红了一番。
  梅平真的被这个女孩都得忍俊不禁,再掏了一份钱给她。
  女孩抬著第二碗米线来到梅平对面坐,开始与梅平交谈。
  她的脸上是恢復如初的坚毅与阳光,话语间流露出庄稼人的朴实与诚恳,手间的老茧更是证明了她的勤劳与踏实。
  梅平被这个女孩吸引了。
  这个女孩就是李莲。
  这也就是梅平与李莲的初相识。
  走马灯出现在梅平眼前,似乎正经歷生死危机的人是他。
  此时的卫生院外,狂风肆虐,雷电交加,大雨磅礴。
  此时的產房內,呼喊声四起,是李莲的吶喊,是护士的加油。
  “不好,先天胎位不正,怕是要难產!”医生惊道。
  “家属,你好,是这样的,你孩子先天胎位不正,现在发现已经来不及送县城了,我们院里没有条件剖腹產,所以难產致死的风险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胎位不正!难產!致死!你莫非……莫非真的是个夜叉!!!”
  梅平一头栽倒在地。
  嗒嗒嗒~
  一声声拐杖声传来……
  梅平抬起头,眼睛模模糊糊。
  一个黑衣人拄著拐杖慢慢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