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沉渊大泽,武道强者
  第149章 沉渊大泽,武道强者
  队伍核心是两架极其华贵,雕刻龙纹灵光的飞空舟殿。
  其中一架,其中氛围尤为萎靡,周围环绕著数名脸色凝重的金丹客卿与太医官,不断將精纯药力与温和法力输入中。
  正是败退而走的宋国队伍。
  后方飞空舟殿中,二皇子姚景业端坐於软榻之上,面前摆放著灵茶,却未动一口。
  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透过舟殿之上敞开的玉门,望著前方兄长那架气氛沉重的飞空舟殿。
  一名心腹门客悄然入內,躬身低语:“殿下,大皇子殿下已恢復清醒,但————紫府確实被动摇,金丹亦有损,伤势极重,虽有灵丹妙药续养,但短期內无法动用法力。”
  姚景业指尖轻轻敲击著玉案,不发一言。
  另一名幕僚打扮的中年文士,此刻却轻笑一声,捻须道:“殿下,如今大皇子麾下那些门客幕僚,已是六神无主,既要防备殿下您,又不得不仰仗您的威望与实力,护送他们安然返回洛京,此乃天赐良机啊。”
  姚景业瞥了他一眼,目光依旧平淡无波,声音也听不出喜怒:“莫要妄动,传令下去,此行第一要务,乃是將大皇子殿下周全护送回洛京,谁敢在此期间行差踏错,休怪孤不讲情面。”
  那幕僚连忙躬身:“殿下英明!是臣失言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殿下所言极是,越是此时,越需持之以静,我等只需做好本分,將大皇子安然;送回落京,届时,朝中袁衰诸公,自会看见大殿下如今是荷等模样,陛下那里,也自有评判,殿下只需一如既往,克己勤勉,友爱兄弟即可。”
  姚景业不置可否,只是端起已微凉的灵茶,轻抿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层层云靄,看到洛京巍峨的宫墙。
  “如今,却另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须得儘快回京,稟告父皇。”姚景业放下茶杯,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殿下是指————太华仙宗与越国之事?”心腹门客低声问道。
  “不错。”姚景业眼中闪过锐利之色,“太华仙宗隱世多年,甫一出世,先有李宣洛京逆伐金丹,震动天下,今次秘境之爭,其门中真传更是力压群雄,夺走造化万象鼎,其师门长辈元逸剑仙,更是展露出逼退群雄的无上神通————此等实力,已然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而那姒千机,竟如此果断与之靠拢,甚至不惜临阵倒戈,袭杀大兄————这绝非临时起意!”
  “恐怕他们在其中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谋划。”
  他站起身,踱步下了飞空舟殿中的玉阶,背影透著一股沉重:“越国与我大宋如今交战,姒氏一直蠢蠢欲动,如今他们与太华仙宗搭上线,哪怕只是暂时的利益交换,也足以让我大宋南疆压力倍增,必须儘快让父皇与朝中重臣知晓此事,早作筹谋。”
  “殿下,依在下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呢。”那心腹门客躬身一礼道。
  姚景业微微眯眼:“哦?说来听听!”
  心腹门客道:“有两点好处。”
  “一是如今大皇子殿下重伤,就算伤愈也要耗时良久,在此时这越是动盪的时局,殿下就算稳扎稳打,也自能吸引到一些人才,甚至渐渐蚕食大殿下麾下势力。”
  “二是那越国凶蛮,兵锋甲固,我大宋在前线抗击,不仅是为自身,也是为中州世家阻挡凶越,或许可在此时向那些世家爭取到更多利益呢,至少对国內的世家当能迫使他们退让?”
  姚景业闻言不置予否,他转身再上玉阶,斜坐在玉榻上,再次看向殿外云嵐,眼神深邃。
  “这神洲————真是越发乱了。”
  舟殿內一时寂静,只有舟殿外呼啸的风声与法器飞遁的破空声。
  前路漫漫,洛京在望。
  但无论是车輦內重伤闭目、前途未下的姚景弘,还是表面平静、內心翻涌的姚景业,亦或是那些心怀各异的门客臣子,都知道,此番归去,等待他们的,绝非简单的论功行赏或问责追究。
  一场关乎国运、权力、乃至未来道途的更大风波,已在归途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而李宣,已应羋小白之邀,踏上了南去楚国的云路。
  十年之期,神都地药之爭,金丹大道之途,南楚未知的机缘————
  楚国之西,沉渊大泽。
  南行万里,云路苍茫。
  李宣隨羋小白御风而行,下方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如棋局般铺展,越往南,地貌越是奇特。
  原本平缓的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继而出现连绵的苍翠山脉,山势险峻,云雾繚绕,时有妖禽异兽的啼鸣自深谷中隱隱传来,灵气也愈发浓郁驳杂,带著一股原始、野性的勃勃生机。
  “这便是我楚国风光了。”辈小白红衣猎猎,指著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浮现的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水域,“看,沉渊大泽。”
  李宣极目望去,也不由心中微震。
  ——
  好一片浩瀚水泽!
  目之所及,水天相接,烟波浩渺,不见边际。
  水色並非清澈,而是一种深邃的靛蓝,仿佛下方连接著无尽的深渊。水面並非平静,时而可见暗流形成的巨大漩涡,时而又有水柱冲天而起,隱约有庞然黑影在水下掠过,气息凶蛮。
  天空中,常年笼罩著薄纱般的灵雾,阳光透过,折射出迷离的七彩光晕,更添几分神秘。
  而在那茫茫大泽深处,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如同镶嵌在深蓝锦缎上的翡翠。
  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轮廓如同一头匍匐的巨龟,横亘在水泽中央,面积怕是有方圆千里。
  “那座巨岛,便是我楚国项氏镇守的镇渊岛”之一,也是我楚国立於沉渊大泽中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羋小白介绍道,“镇守此岛的,是项莽的叔父,项无当將军,乃是我大楚,乃至神洲之中有数的武道强者。”
  两人不再多言,压下遁光,朝著那巨岛飞去。
  临近岛屿,更能感受到其雄伟。岛屿边缘多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常年被水浪拍打,光滑如镜。
  岛上地势起伏,中心处有数座高耸的山峰,鬱鬱葱葱,灵气盎然。
  沿岸与山间,可见连绵的军营、瞭望塔、码头,旌旗招展,虽是人族驻地,却透著一股与自然抗爭、与凶兽搏杀的粗獷与肃杀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队队巡视或操练的甲士。
  皆身著特製的亮银鳞甲,甲片轻薄却坚韧,在灵雾中闪烁著冷冽的光泽,背后披著白色羽翼状披风,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如风。
  正是楚国王牌之一的“白羽甲士”。
  他们气血旺盛,大多有炼气、筑基修为,少数队正、统领更是散发著武道烘炉境特有的灼热气息。
  “白羽甲士擅风行之术,配合特製甲冑与战阵,在复杂地形与水泽作战中,机动性极强,是我大楚镇守沉渊大泽的利器。”辈小白语气中带著自豪。
  两人在岛屿东侧一处专供贵客停驻的小型码头落下。
  早有接到传讯的项氏子弟在此等候,为首一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正是项莽。
  他见到羋小白与李宣,咧嘴一笑,大步迎上:“小白,李道友,一路辛苦,叔父已在镇渊殿”等候。”
  “稍后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羋小白一笑,指著项莽为李宣介绍道:“李兄,这是他们项氏这一辈项氏十英”之一的项莽,排在第五位。”
  项莽挠了挠头,摆手道:“什么干英,不过都是紫府而已,在李道友面前可不敢称英。”
  他对李宣抱拳一礼,“李道友,项莽有礼了。”
  李宣亦回一礼。
  羋小白对项莽打趣道:“咦!看不出你这莽夫这么会说话,在帝都的时候,你可是扬言要把各家的仙道紫府统统打服的。”
  项莽闻言只得苦笑,“自与李兄在秘境一战,方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待我炼成武道罡煞,李兄也金丹之后,我定要再討教一番,那时还望李兄能不吝赐教。”
  项莽目光烁烁,直看向李宣。
  李宣点头,欣然一笑:“定如项兄所愿!”
  项莽大笑,“好!”
  “小白,李兄,请隨我来,去见见我叔父!”
  李宣和羋小白两人跟隨项莽,穿过戒备森严的军营与井然有序的营地,来到岛屿中心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石殿前。
  石殿风格粗獷古朴,以整块整块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殿前立著两尊巨大的异兽石雕,似龙非龙,似鱷非鱷,狰狞威严,散发著镇压水泽的厚重气息。
  步入大殿,光线略显昏暗,却更显肃穆。
  殿內並无过多装饰,只有正前方一张巨大的虎皮石椅,以及两侧排列的数十张石案石凳。
  此刻,石椅上端坐一人。
  此人並未身著甲冑,只一袭简单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金色的宽鬆武袍,长发披散,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部分。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线条如刀劈斧削,稜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半开半闔,仿佛在假寐,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磅礴气势。
  李宣只看了此人一眼,便觉心神微凛。
  此人的气息,与修士迥异。
  並非法力流转的灵韵,亦非神魂强大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肉身最深处,如同太古神山般的厚重与炽烈。
  那是一种將血肉筋骨锤炼到极致,內蕴无穷神力,举手投足便可崩山裂海的可怕体魄。
  更让李宣动容的是,此人周身三尺之地看似平常,但以他超越寻常的灵觉细细感应,竟感到那三尺空间似乎都隱隱扭曲,不断变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所笼罩。
  那是武道攀登至一定高度后,肉身自成天地,气血影响现实的体现。
  “末將项莽,参见將军!”项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羋小白也敛衽一礼:“小白见过项將军。”
  李宣隨之拱手:“太华仙宗李宣,见过项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