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根筷子退世子,这人比我还狂?
  “管你是什么路数,今天本世子就把你扔进听潮湖里餵王八!”
  徐凤年这一抓,虽没带內力,却也是在江湖泥潭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狠手。
  手指扣向衣领的同时,脚下还隱晦地绊了一记,摆明了是不仅要抓人,还要让对方摔个狗吃屎。
  这招“饿狗扑食”,他在逃亡路上对付那些不长眼的蟊贼,可谓是屡试不爽。
  眼看著那只满是泥垢的手就要触碰到那尘埃不染的雪白衣领。
  一旁的魏叔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出手阻拦已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大逆不道”的一幕发生,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世子被当场格杀的恐怖画面。
  然而。
  就在那指尖距离衣领只剩下寸许之时。
  躺在椅子上背对眾人的李白,那原本耷拉在扶手上的右手,忽然动了。
  动作很轻,很慢,甚至透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慵懒。
  那修长如玉的手指,隨手拈起小案上的一根竹筷。
  那不过是一根最寻常不过的湘妃竹筷,平时用来夹那几碟下酒的花生米。
  但在李白手中,这根竹筷却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腕轻轻一抖,竹筷末端不偏不倚,轻轻敲击在了腰间那只青玉酒葫芦的边缘。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颤音,在听潮亭二楼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初听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但落入徐凤年的耳中,却瞬间变了味道!
  那一瞬间,徐凤年只觉得有一口黄钟大吕,被人抡圆了重锤,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耳膜之上!
  “轰!”
  徐凤年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眼前猛地一黑,那伸出去的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著指尖疯狂涌入,瞬间传遍全身。
  “噗!”
  徐凤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捲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向后倒飞而出。
  “世子!”
  魏叔阳大惊失色,身形一闪,试图接住徐凤年。
  但他刚一触碰到徐凤年的后背,脸色瞬间惨白。
  那股传递而来的劲道竟然还在层层叠加,如波涛汹涌,连绵不绝!
  魏叔阳不敢硬抗,顺势带著徐凤年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至退到楼梯口,魏叔阳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
  而徐凤年早已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一口气憋住了。
  “咳咳咳……”
  良久,徐凤年才猛地咳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这三年虽未习武,但也见识过不少江湖高手。
  哪怕是那位把他撵得像狗一样的楚狂奴,出手也没这么诡异啊!
  仅仅是用筷子敲了一下酒壶?
  连身都没转,甚至连眼都没睁?!
  “这……这是什么妖法?”
  徐凤年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声音有些沙哑。
  魏叔阳此时更是心中骇然。
  他是九斗米道的传人,眼力自然不凡。
  刚才那一击,分明是將內力控制到了入微的境界,以声波为介质,却凝而不散,这是……
  指玄境?!
  而且是极其高深的指玄造诣!
  就在这时。
  躺椅上的李白,终於有了动静。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那一刻,徐凤年终於看清了这张脸。
  这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脸。
  剑眉入鬢,目若朗星,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笑意。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明明满是醉意,却仿佛深藏著万古星辰,透著一股子视眾生如草芥的淡漠与狂傲。
  这就是那个让他徐凤年吃瘪的醉鬼?
  李白看都没看地上狼狈的徐凤年一眼,仿佛刚才震飞的不过是一只真的苍蝇。
  他旁若无人地抓起那个青玉酒葫芦,仰起头,又是痛快地灌了一大口。
  晶莹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那雪白的衣襟,更添几分狂放不羈。
  “嗝——”
  李白打了个酒嗝,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却又危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饮用十年份凉州老窖,酒意值上升。】
  【当前状態:微醺。】
  【盛唐李白模板融合度提升……战力解锁:30%(指玄境巔峰)。】
  脑海中的机械音,让李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穿越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了。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要在这个高手满地走、人命如草芥的综武世界里当个缩头乌龟。
  毕竟这可是雪中啊,那个一品之下皆螻蚁,陆地神仙满天飞的变態世界。
  结果,这个名为【盛唐剑仙】的系统,给了他最大的底气。
  只要喝酒,就能变强。
  只要作诗,就能无敌。
  这简直是为他李太白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半个月前,他初入北凉,凭著一身微醺的酒气,硬是让北凉王府的那位“核弹头”徐偃兵都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在这听潮亭里日日畅饮美酒,他的实力早已恢復到了指玄境巔峰。
  在这听潮亭二楼,他就是主宰。
  別说是徐凤年这个现在还毫无內力的废柴世子,就算是徐驍亲自来了,只要敢打扰他喝酒,他也照懟不误!
  李白放下酒葫芦,用那双略带戏謔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徐凤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北凉世子?”
  李白轻笑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摇了摇手中的空酒壶,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连我一根筷子都接不住,就这点出息?”
  徐凤年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
  “滚远点。”
  李白打断了他,重新躺回那张舒服的紫檀木椅子上,再次把摺扇盖在脸上,声音懒洋洋地传出:
  “別挡著我晒太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魏叔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在这北凉地界,敢让世子滚远点的人,除了那位人屠徐驍,这大概是第二个。
  徐凤年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是气的。
  更是羞的。
  他在外面流浪三年,受尽屈辱,是为了回来接掌北凉,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可现在,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不知来路的醉鬼,像赶狗一样让他滚远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好好!”
  徐凤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双丹凤眼中燃烧著从未有过的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白衣背影,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子里。
  他没有再衝上去自取其辱。
  他虽然紈絝,但不傻。
  刚才那一手已经证明了,就算一百个自己加起来,也不够这人一只手打的。
  但这里是北凉王府!
  是有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府!
  武功高?
  武功高能高得过徐偃兵?
  能高得过听潮亭底下的老魁?
  能高得过那三十万北凉铁骑?
  “老魏!”
  徐凤年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二楼的木门,头也不回地衝下楼梯,声音悽厉且疯狂,在整个听潮亭內迴荡:
  “去叫我爹!把徐偃兵给我叫来!我要拆了这听潮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