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待是一种煎熬,徐凤年疯魔练刀
  老黄走后的日子,北凉王府的天仿佛都阴沉了下来。
  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连平日里最爱嘰嘰喳喳的喜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悲凉,不再在枝头欢叫。
  徐凤年变了。
  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整日里游手好閒、只会带著恶奴调戏良家妇女、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紈絝世子,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魔般的练刀狂人。
  清晨,天还没亮。
  “喝!哈!”
  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就已经传来了徐凤年练刀的声音。
  他手里拿著的,不再是摺扇,也不是酒壶,而是那把曾经属於南宫僕射、后来被他死皮赖脸要过来的“绣冬”刀。
  虽然他还不会什么高深的刀法,甚至连最基础的运劲都不会。
  但他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砍!
  就像老黄信里说的那样,別总想著靠別人,只有手里的刀最可靠。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徐凤年数著数,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劈下。
  他的虎口早就震裂了,鲜血顺著刀柄流淌,但他像是个没知觉的木头人一样,依旧不停地挥刀。
  汗水浸透了锦袍,又被寒风吹乾,结成了一层冰霜。
  “少爷……歇会儿吧,您的手都烂了……”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丫鬟红薯,看著徐凤年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不歇!”
  徐凤年咬著牙,眼睛红得像是个要吃人的野兽,“我多练一刀,以后就能多杀一个人!就能少让身边的人去送死!”
  他是真的怕了。
  怕再看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离別,怕再看到那种名为“保护”实为“牺牲”的背影。
  他不想当废物!
  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別人身后的世子!
  不远处的角落里。
  姜泥抱著那根李白送她的芦苇,正在默默地比划著名剑招。
  她的小脸依旧倔强,但眼眶却一直是红红的。
  她想起了老黄。
  那个虽然看起来邋遢,却会在她被徐凤年欺负时偷偷塞给她一块糖的老头。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叫她“小泥人”的老马夫。
  “呜呜呜……”
  姜泥一边比划著名剑招,一边忍不住抽泣起来。
  “如果我也能像师父那么厉害……如果我也能一剑开天门……是不是就能去把老黄救回来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手中的芦苇挥舞得更加用力。
  她要变强!
  哪怕是为了那个总是对她笑的老头,她也要变强!
  听潮亭下。
  徐驍背著手,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看著那个疯魔般练刀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哭著练剑的姜泥,那张平日里深不可测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凤年啊……你终於长大了。”
  徐驍嘆了口气,声音有些苍老,“可惜,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听潮亭二楼那个窗口。
  那里,李白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拿著酒壶,目光始终望著东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这半个月来,李白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慵懒,不再调笑,整个人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生。”
  徐驍走上楼,来到李白身后,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和担忧,
  “武帝城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按脚程算,老黄应该已经到了。”
  “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徐驍虽然希望老黄能贏,但他比谁都清楚王仙芝的恐怖。
  那是镇压了江湖一甲子的怪物,是连他徐驍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老黄虽然也是指玄境的高手,但对上王仙芝……
  胜算渺茫。
  李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依然死死盯著东方的天空。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嚇人。
  “我知道。”
  良久,李白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在等我。”
  徐驍愣了一下:“等您?”
  “等我去接他回家。”
  李白的声音虽然轻,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能感应到,那壶酒还没有被开启。
  老黄还在坚持,还在为了那个信念而战。
  只要那壶酒还在,希望就在。
  “先生……”
  徐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沉寂。
  一名身穿黑衣、满身风雪的暗卫,骑著快马衝进了王府大门。
  他甚至没等马停稳,就直接滚落下马,手里高高举著一封漆著红漆的信筒,一路狂奔向听潮亭。
  “报——!!”
  “东海急报!武帝城急报!!”
  这声音悽厉而尖锐,瞬间刺破了那压抑了半个月的死寂。
  徐凤年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姜泥手中的芦苇也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匯聚到了那封小小的信筒上。
  徐驍的手有些颤抖。
  他接过信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捏碎了上面的封蜡。
  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但就是这一行字,却让徐驍那双看惯了生死离別的老眼,猛地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