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北凉蛮子?你们也配谈文?
  “那就滚回你的蛮荒之地去!別在这里丟人现眼,辱没了这江南的斯文!”
  老儒生的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说得好!老太傅说得对!”
  “北凉蛮子,滚出江南!”
  “什么世子?我看就是个没文化的草包!”
  鬨笑声、谩骂声、嘲讽声,如潮水般向徐凤年涌来。
  卢玄朗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冷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藉助江南士林之口,彻底打压北凉的气焰,让徐凤年这辈子都在江南抬不起头来。
  更有甚者,一个卢家的旁系子弟,仗著人多势眾,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世子殿下若是真的不会,也不是没办法。不如让徐脂虎代劳嘛,反正她『交游广阔』,在江南也有些艷名,或许学过几句艷词,也能凑合凑合。”
  “哈哈哈!是极是极!”
  “艷词配蛮子,倒是绝配啊!”
  这句话,太恶毒了。
  不仅羞辱了徐凤年,更是將徐脂虎的名节踩在脚下,把她说成了那种不守妇道的荡妇。
  徐脂虎坐在角落里,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紧紧咬著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找死!!”
  徐凤年再也忍不了了。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孤狼。
  “仓啷”一声,腰间的北凉刀猛地出鞘半寸,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席捲全场。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著那个出言不逊的卢家子弟,就要衝上去把他碎尸万段。
  “凤年!不要!”
  徐脂虎见状,顾不得什么礼数,连忙衝过来死死拉住徐凤年的胳膊。
  “大姐!你放开我!这帮畜生这么欺负你,我忍不了!”
  徐凤年嘶吼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能动手!真的不能动手!”
  徐脂虎眼泪汪汪地哀求道,
  “这是清谈会,你要是动了刀,那就是给了他们藉口,那就是坐实了北凉蛮子的名声!到时候爹在朝廷上会更难做的!”
  她虽然受了委屈,但她更在乎徐家的名声,更在乎弟弟的前程。
  “哈哈哈!看看,我就说是蛮子吧?动不动就要拔刀杀人!”
  那个卢家子弟见徐凤年被拉住,更加囂张了,“有本事你就砍啊!往这儿砍!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这报国寺里杀人!”
  “你!”
  徐凤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大姐死死拉住,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就在这局面即將失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凤年只能灰溜溜地夹著尾巴逃跑的时候。
  “哐当——!!!”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场中炸开。
  所有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一个青玉色的酒壶,不知从何处飞来,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那个老太傅面前的桌案上。
  酒壶並没有碎,但里面的酒水却溅了出来,泼了那个老太傅一脸一身。
  那浓郁的酒香混合著老太傅身上的薰香味,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谁?!是谁?!”
  老太傅被淋成了落汤鸡,鬍子上掛著酒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四周大喊,“竟敢偷袭老夫?还有没有王法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寻著那个胆大包天的“凶手”。
  “吵死了。”
  一个慵懒、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角落里的柱子旁传来。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靠在柱子上喝酒睡觉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向场中走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有些摇晃,仿佛还没从醉意中醒来。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李白。
  这个被徐凤年称为大哥、被徐驍封为一字並肩王的男人,终於入场了。
  他走到徐凤年身边,伸手按住了徐凤年握刀的手。
  “把刀收回去。”
  李白淡淡地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是一群只会乱叫的鸡。”
  “大哥……”
  徐凤年看著李白,眼眶有些发红。
  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对著满堂的江南名流,面对著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太傅。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迷离,而是变得锐利如剑,睥睨天下!
  “刚才是谁说,北凉只有蛮力,不懂斯文?”
  李白的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传遍了整个大殿,
  “又是谁说,徐脂虎只会几句艷词?”
  “是你吗?老东西?”
  李白指著那个老太傅,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大胆狂徒!”
  老太傅气得鬍子乱颤,“老夫乃是当朝太傅!你竟敢如此无礼?!你这是辱没斯文!是有辱圣贤!”
  “斯文?圣贤?”
  李白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搬弄是非、欺负女人的废物,也配谈斯文?也配谈圣贤?”
  “你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们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江南风骨?”
  “我看是贱骨头还差不多!”
  轰!
  这一连串的骂声,如同连珠炮一般,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蒙了。
  狂!
  太狂了!
  这简直是指著江南士林的鼻子骂娘啊!
  “放肆!太放肆了!”
  卢玄朗拍案而起,怒指李白,“你是何人?竟敢在清谈会上大放厥词?辱没斯文!来人啊!把他给我轰出去!”
  周围的读书人也都群情激奋,一个个擼起袖子,似乎想要用唾沫星子把李白淹死。
  “辱没斯文?”
  李白大笑一声,那笑声狂放不羈,震得大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响。
  “既然你们说我辱没斯文,那我就辱给你们看看!”
  “我今天不仅要辱没你们,还要把你们这层虚偽的脸皮扒下来,狠狠地踩在脚底!”
  “你们不是自詡文採风流吗?不是看不起北凉吗?”
  李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文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直衝云霄!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什么才叫真正的诗!什么才叫真正的风流!!”
  话音未落。
  李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老太傅的桌案前。
  他一把抢过那支价值连城的狼毫大笔,直接將笔头摁进砚台里,吸满了浓墨。
  然后。
  他转过身,面对著大殿正中央那面洁白如雪、原本用来给各位大家题词留念的巨大照壁。
  “都给我看好了!!”
  李白一声暴喝。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大笔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落在了那面照壁之上!
  墨汁飞溅,如龙蛇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