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救灾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救灾
  佛光普照,黑夜亮如白昼,鬼兵顷刻灰飞烟灭,没了得意的手段,道人胆寒,暗暗腹誹:接连车轮战,消耗不起,不如暂且放弃禁地,放弃镇守之要职,逃出生天再说。
  但他转念一想,宝殿镇守之秘就这么被外人探得,传扬了出去,上头不知要花多大的力气清洗,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来,必落得个比死还惨的下场。
  他不得不一咬牙一跺脚,甩起拂尘飞身应战,“呔!何处来的贼禿,和尚敢入我皇家敕建的道门圣地,多管閒事!”
  “贼禿?”鸣空摸摸自己脑袋。
  成日在山中奔走,他蓄髮八年,鬍子也拉碴,边幅根本没工夫打理,他如今这形象怎么看都如个野人、流民,“哪儿禿了?”
  他对著道人连发数掌。
  八年以来,鸣空受福地滋养,【宝瓶气】沉淀的真元浑厚洁净,丹田饱满,经脉舒畅,每一掌打出去,都隱约勾勒出淡淡的阿罗汉手掌之法相,佛掌隔空拍在道人身上,每一下都结实地如蛮牛撞树、烈马冲墙,揍得对方五臟俱裂。
  “噗——”老道酒肉饭菜鲜血浓痰齐吐,身子滚了又滚扔出去十来丈,又被杨冲身旁那女子接住,一套花拳猛烈轰出。
  女人身轻如燕,力道却既巧又凶,拳拳直衝要害,打了个周身上下筋骨尽断皮肉尽绽,而后纤细手掌勾住道人耳朵,横甩数圈,將他脑袋狠狠砸进土里,拔了出来还要继续。
  顷刻之间,老道全身臟器移了不知多少圈,丝毫力气使不上,连疼都喊不出来,他盯著女子指缝里游走的灿金梵字,舔了舔断掉牙齿的牙床,气若游丝,“一个和尚,一个尼姑……吃斋念佛的姦夫淫妇!如此厉害的身手,藏在哪座庙?哪座庵?敢自报家门吗!”
  “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想日后兴师问罪?”
  “贫道与武夷大小庙观高手都有过切磋,你二人使的招式,贫道从未见过!说,你们到底是山里的僧尼,还是外头来的贼禿?贫道要死个明白,要不然,投胎转世了不知上哪儿寻仇!”
  宋茹踢翻老道,踩著他脑袋弯腰嘲弄:“我们修行也在武夷山,只不过,那时的武夷山,灵炁充裕,福地养人,这才让我们短短几年修得一身能耐。牛鼻子,若福地没有被拘禁破坏,这座山里,隨便揪出来一个修行人,揍你都如揍大儿大女。
  你若轮迴了想要寻仇,记住,去宏觉寺找鸣空和尚,你这样为虎作倀的小人,十世百世轮迴,也不是他的对手。”
  鸣空一愣,“誒?”
  她脚下暗暗发力,疼得老道流泪求饶:“等等,等会!女侠手下留情,贫道还有用,贫道能引荐你们给將作监,受厚禄,得封赏,修行资粮也不亚於曾经的福地!”
  啪嚓几声,头颅碎裂。
  但宋茹刚刚踢开尸体,忽见地面碎裂,黑乎乎的泥团破土而出,呢喃嘟囔著不知什么话语,又有啼哭惨叫声混在其中。
  怪物蠕行滚动,扑向杨冲,大喊著——“人间正气,人间正气!”
  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袭击已经昏厥的杨冲。
  宋茹立即给鸣空使了个眼色,二人步伐轻快,瞬间拦在了杨冲与泥团中间,合力施法,佛光夹在拳脚里,轰上怪物的身子。
  一瞬之间,泥浆稀烂,四处迸射。
  而意外的是,那泥团蒸腾消散之前,竟温和道谢:“佛渡也行,比火化舒服……谢过二位大侠,泼洒一身正气,助我解脱……”
  “这玩意……虚胖?几招就给灭了……到底是个什么稀罕东西?”鸣空满脸疑惑间,看到泥团爬出的坑洞里飘出一幽绿鬼影。
  “没完没了啊?怎还有邪物!”鸣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挥掌拍在老鬼面门,宋茹及时挡下。
  “宋姑娘?”余老鬼诧异,“好俊的身手……你是投胎转世了还是成佛了?”
  二人一鬼面面相覷,没来得及勾兑解释,地面骤然开始了异变。
  “地龙翻身?逃!”鸣空扛起杨冲,宋茹背著公孙鶯,又將老鬼金塔掛在腰间,朝著商驛疾驰。
  船影在视野的尽头摇晃……
  ……烈马沿河而上,目標是泊船的商驛,夜空里更有几道华光飞过眾人头顶,方向与马队一致。
  烽烟四起,建州城的堂前燕几乎全员出动,经水路陆路,直奔武夷山。
  几个校官对上头的命令满心疑惑。
  军令送到营房的速度比以往都快,但命令的內容令人不解。
  围武夷山,入者杀无赦,出者杀无赦。
  除却堂前燕之外,城中守军也拨出了数千,浩浩荡荡协助堂前燕,封锁每一道关卡。
  这般阵势,绝不像是为了去捉一两个妖怪,也不像是为了討贼剿匪。
  更不像为解救山中百姓而聚集。
  明明地龙翻身招致整座山脉崩塌,前往灾地的队伍里,竟没有一支领到了营救任务。
  谁都不敢交头接耳妄议山中异事。
  谁都不敢像往常那般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平日里,山中走私茶叶的营生时常发生。
  毕竟榷茶院门户太深,並非谁都能疏通关係办下【茶引】,可茶叶利高,不少的牙人鋌而走险,勾结外来的土匪,偷摸採买、运输。
  官兵巡逻查到过,大半睁一眼闭一眼,收下了好处,任由他们暗地里採购贩售。
  但今夜风大浪大,遇著了平时勒索的老熟人,兵士们变得铁面无私。
  鬼鬼祟祟走小路出山的牙人被乱箭射杀,茶叶扣下。
  山里短暂忽现彩虹、地龙翻身、禁入禁出,傻子都看得出来其中关联。
  傻子也都能辨明形势——今夜武夷山內,没有私情,只有皇命,只有军令。
  大地连番摇晃了许多次,山峦一峰接一峰地倒塌,行伍之中,本地籍贯者咬牙瞪眼,不敢声言,只能含泪远观幼时熟悉的草房一座座被巨石砸成饼,也不知哪一块草棚底下住著自家爹娘。
  军旗竖立,兵士心防崩溃而妄图擅自赶马入山救人者,头颅落地……
  督战官面沉似水。
  地裂不止,轰鸣不断,但夜静得散发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