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赠徐庶兵书
  刘备正与孙羽商议北上幽州之事,眾人各抒己见,气氛庄重。
  忽闻环佩轻响,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笑吟吟地走到近前。
  却是刘备长女刘琼。
  此刻她穿著一身鹅黄襦裙,乌髮梳成双髻。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几分狡黠灵动。
  “阿父,你们说的话,琼儿都听见了。”
  刘琼走到刘备身旁,仰起小脸,笑嘻嘻地道:
  “羽哥哥要去幽州?琼儿也要去!”
  刘备闻言,面色顿时一肃,沉声道:
  “胡闹!你羽兄此去幽州,是为父有正事要办。”
  “路途遥远,艰险重重,你去了只会添麻烦。”
  “休要多言,回后院去。”
  刘琼听了这话,却並不畏惧,反而轻轻哼了一声:
  “阿父休要瞒我,適才我听得真真切切,羽哥哥分明说了。”
  “此去要路过冀州、幽州,沿途山川壮丽,风物殊异,正好开阔眼界。”
  “这难道不是游山玩水么?”
  刘备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丫头竟听得如此仔细。
  他沉声道:“便是如此,也与你无干。”
  “你一个闺中女儿,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便了。”
  刘琼却不依不饶,双手紧紧攥住刘备的衣袖,轻轻摇晃。
  声音也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娇嗔:
  “阿父常说要教女儿明事理、知天下,可整日关在院子里,又如何明事理、知天下呢?””
  “整日闷在府中,实在无趣得很。”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阿父便让女儿去罢!”
  刘备沉吟片刻,道: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盗匪横行。”
  “你若去了,万一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刘琼微微一笑,朝孙羽那边努了努嘴,道:
  “那又怎样?不是有羽哥哥会保护我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清脆,字字分明。
  “何况羽哥哥此去,身上担著阿父託付的重任。”
  “携带钱帛货物,本就引人注目。”
  “若当真遇著危险,便不是女儿一个人出事,而是整支队伍都要遭殃。“
  “既是如此,多女儿一个不多,少女儿一个不少,阿父又何必担心?”
  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让刘备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关张二人见此,纷纷开言为刘琼说话:
  “出去开阔开阔眼界也好,总比整日闷在府中要强。”
  刘备长嘆一声,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惯著她,倒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苛刻了。”
  这满堂之中,若论最惯著刘琼的,哪里是关、张二人?
  分明是他刘备自己。
  那丫头一撒娇,一掉泪,他便什么原则都忘了。
  关羽、张飞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刘备这才转向孙羽,面上露出几分歉疚之色,拱手道:
  “飞卿,小女性顽劣,此去幽州,一路上少不得要劳烦你多加照看。”
  “备在此先行谢过。”
  孙羽连忙起身还礼,道:
  “明公何须如此客气。”
  “琼小姐聪慧伶俐,举止有度,羽自当尽心照料,明公儘管放心。”
  刘琼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
  “羽哥哥……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
  刘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眾人做了个鬼脸,便蹦蹦跳跳地回后堂去了。
  她那一袭鹅黄裙裾在烛光下轻轻飘动,转眼便消失在屏风后面。
  堂中笑声渐歇,眾人復又坐定,继续商议北上之事。
  刘备又细细叮嘱了孙羽许多话,诸如见了公孙瓚该如何说话。
  白糖与绢帛如何分配,购马之时该注意哪些关节。
  事无巨细,一一交代分明。
  孙羽一一应下,又同关羽、张飞、徐庶等人商议了路上行走的路线。
  以及护卫的安排,货物的保管等事宜,直至深夜方散。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高唐县衙前便已人头攒动。
  县丞徐庶早早便到了,指挥著差役將货物一一装车。
  八辆马车一字排开,每辆车都由两匹驮马牵引,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绢帛三百匹,尽数用油布裹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白糖三百斤,分装在六十个陶罐之中。
  罐口用蜡封死,再用草绳綑扎结实,以防路上顛簸破损。
  除此之外,还有两百万钱。
  这笔钱数目巨大,徐庶便命人用三十口木箱装了。
  每箱约六七万钱,分置在四辆车上,由管亥亲自看管。
  管亥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甲冑,腰悬长刀,背负硬弓。,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著五十名青州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全副武装,甲冑鲜明。
  这些日子经孙羽亲自操练,又隨关羽、张飞日日习武。
  早已脱胎换骨,站在一起,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徐庶又挑选了两名精干的婢子。
  一个叫春草,一个叫秋棠。
  都是机灵懂事、手脚麻利的,专门负责照料刘琼的起居。
  二人早早便上了马车,將车厢內收拾得乾乾净净。
  铺上软褥,掛上帘幔。
  虽比不得县衙后院的闺房,却也算是舒適妥帖了。
  诸事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大亮。
  孙羽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
  足蹬革靴,英气勃勃。
  他在县衙前与眾人话別,关羽、张飞、简雍等人皆来送行。
  关羽上前,执手道:
  “飞卿,此去幽州,路途遥远,多多保重。”
  张飞也拍著他的肩膀,瓮声道:
  “飞卿,回来的时候,別忘了给俺带几坛幽州的好酒!”
  孙羽笑道:
  “益德兄放心,酒一定带到,不过你自己也悠著些,莫要贪杯误事。”
  张飞哈哈一笑,道:
  “你放心,俺老张心里有数!”
  简雍摇著扇子,笑嘻嘻地道:
  “县尉啊,那白糖可是咱们的命根子,你可別在路上偷吃了。”
  孙羽佯怒道:“宪和兄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眾人又是一阵笑。
  正说笑间,刘琼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窄袖胡服,腰间繫著一条革带。
  脚下蹬著一双小皮靴,利落干练,与昨日的襦裙打扮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著春草、秋棠两个婢子,一人提著一个包袱,里面装著她路上要用的衣物杂物。
  刘琼走到孙羽跟前,仰起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
  “羽哥哥,你磨磨唧唧地在干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走?”
  孙羽笑道:“这就走了,琼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带的?”
  刘琼想了想,道:“没有了,都带齐了。”
  孙羽乃翻身上马,朝眾人抱拳一礼,朗声道:
  “诸位保重,羽去也!”
  说罢,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管亥率五十名青州兵紧隨其后,八辆马车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朝北门而去。
  徐庶一直送到城门口,方才停步。
  他看著孙羽的背影渐行渐远,正要转身回去。
  忽见孙羽拨马回来,在马上朝他拱了拱手。
  徐庶乃迎上去问:
  “贤弟如何去而復返?”
  孙羽道:
  “因去的匆忙,小弟竟忘却一件大事。”
  说著,他跳下马来。
  “元直兄,小弟有一物相赠。”
  徐庶微微一怔,道:“何物?”
  孙羽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了过去。
  徐庶接过来,只见竹简上繫著丝绳,封签上写著四个字——《孙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