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群来投
  “哈哈哈!”
  公孙瓚听完孙羽这番言论,不禁大笑起来。
  “你小子,有豪气!吾信你!”
  他大步走到孙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德有你这般人物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公孙瓚的声音里满是讚赏之意。
  “吾方才所言一千匹战马,不变。”
  “至於驮马、駑马、种马——”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炯炯:
  “吾再予你一千匹驮马、五百匹駑马、五百匹种马。”
  “总计三千匹,一匹不少!”
  公孙瓚选择了相信刘备,相信孙羽,相信高唐。
  这確实是公孙瓚对青州的投资。
  因为他確实有取冀州的野心。
  冀州如今是韩馥暗弱,袁绍雄恃渤海。
  天下士人皆心向袁氏。
  公孙瓚若要图冀州,就得提前在它后面埋一柄刀子——青州。
  歷史上,公孙瓚也確实是这个思路。
  专门派遣刘备、田楷到青州去,扩散自己的影响力。
  目的就是为了夹击袁绍。
  而对老兄弟的信任,以及对孙羽的欣赏。
  最终打动了公孙瓚,使得他选择相信高唐。
  而老刘这辈子,也確实从来不缺少天使投资人。
  从早年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到后面的徐州土豪麋竺。
  似乎总有人,会在老刘失意之时伸出援手。
  孙羽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施礼:
  “將军厚赐,在下代主上叩谢將军大恩!”
  公孙瓚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吾与玄德,情同手足。”
  “他有志於天下,吾岂能不助?”
  他说到此处,忽然敛了笑容,面色郑重起来,看著孙羽道:
  “只是,这三千匹马,你如何带得回去?”
  “从右北平到高唐,千里之遥,沿途山川阻隔,盗贼横行。”
  “你手下不过数十人,便是加上吾给的那些护卫,也看不住这三千匹马。”
  三千匹马,浩浩荡荡地穿过冀州。
  且不说沿途的盗贼,便是那些郡县官吏见了,也难免不起覬覦之心。
  若是被人半路劫了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公孙瓚转头看向田豫,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国让。”他唤了一声。
  田豫连忙上前:“末將在。”
  公孙瓚看著他,沉声道:
  “你携你所部千人,护送孙郎回青州。”
  “一路上小心在意,务必保证马匹和人员安全抵达。”
  “到了高唐之后,你且留在那里,助玄德一臂之力。”
  “待吾有召,你再回来。”
  田豫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领命!”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老兄弟要组建骑兵,岂能没有优秀的骑兵將领?
  而田豫,正好是一位优秀的骑兵统帅。
  加上他年纪轻,资歷浅,正好丟去青州好生歷练一番。
  ……
  话分两头。
  却说陈群奉父命,代巡诸县,实则欲观高唐虚实。
  二十骑护卫隨行,皆陈纪亲兵。
  甲冑鲜明,弓马嫻熟。
  一行人出了平原郡城,沿官道向北而行。
  时值腊月,朔风如刀,枯草没膝。
  道旁时见断壁残垣,昔日村落多成焦土。
  偶有流民三五成群,鶉衣百结。
  见人马至,便仓皇避入荒野,如惊弓之鸟。
  陈群在马上观望,心中不禁惻然,嘆息道:
  “生民涂炭,一至於此。”
  张伯安遣书吏隨行,携了公文,上写“代父巡视各县,体察民情”云云。
  陈群一行晓行夜宿,过般县、鬲县,皆不停留,逕往高唐而来。
  这日午时,远远望见高唐城墙,陈群勒马驻足,凝目远眺。
  只见城墙虽不甚高,却修葺一新,垛口整齐,箭楼巍然。
  城头上旗帜鲜明,巡城士卒往来不绝。
  城门大开,百姓出入有序。
  守门士卒虽盘查甚严,却並不骚扰,更无勒索之事。
  时有商旅推车挑担,络绎而入,城门处竟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陈群暗暗点头,心中想道:
  “沿途所经数县,城门皆闭,百姓不敢出。”
  “独高唐城门大开,商旅不绝,便见治绩。”
  陈群谓手下,淡淡道:“进城。”
  一行二十余骑缓缓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得得作响。
  城中街巷整齐,坊市井然。
  百姓虽衣著粗朴,面上却不见飢餿之色,反倒有几分安堵之態。
  偶有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与別处死气沉沉的光景判若云泥。
  陈群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称奇。
  他此来已歷经数县。
  如高唐这般在乱世之中犹能保有一方安寧的小县,实不多见。
  早有守门士卒飞报县寺。
  刘备闻报陈群代父巡县,已至城外,不由得眉头微皱,面露忧色。
  “元直,”刘备转向徐庶,声音中带著几分忐忑,“陈公遣其子巡县,莫不是要责问我高唐未缴贡赋之事?”
  “前番简雍往平原献糖,陈公虽未深责。”
  “然终是欠了郡府的钱粮,如今遣子前来,只怕来者不善。”
  徐庶手中持著一卷竹简,正是孙羽临行前所赠的那部《孙子兵法》。
  作为原篇,比市面上流传的版本要精炼许多。
  徐庶读罢之后,也是嘆为观止,爱不释手。
  连日研读,已颇有心得。
  徐庶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勿忧,庶与陈长文同为潁川人,虽未深交,却知此人品性。”
  “长文出身潁川陈氏,自幼受家学薰陶,清流雅望,非寻常紈絝可比。”
  “其人沉稳有识,胸襟开阔,断不会为些许钱粮之事兴师问罪。”
  他顿了顿,又道:
  “明公且思之,今岁未缴贡赋者,岂独我高唐一县?”
  “般县、鬲县皆分毫未缴,陈公若真要问罪。”
  “当三县同问,岂有独遣子来高唐之理?”
  “何况前番简雍献糖,陈公不但不罪,反回赠钱十万、绢五十匹。”
  “足见其意不在责难,而在……”
  “在甚么?”刘备问。
  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
  “明公,白糖之事,虽我等讳莫如深,然天下未有不透风之墙。”
  “陈公在平原为官数年,岂是易与之辈?”
  “以庶度之,陈公遣子前来,名为巡县。”
  “实则欲探白糖之秘,观高唐虚实。”
  刘备闻言,面色微变,沉吟不语。
  徐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然则,此事未尝不是明公之机。”
  “陈氏乃天下名门,潁川陈氏门生故吏遍及海內。”
  “陈公虽居平原,其声望足以动朝野。”
  “长文此人,年虽未及而立,然见识深远,日后必为栋樑之材。”
  “明公若能得陈氏襄助,则青州便有立足之地。”
  “他日若欲伸大义於天下,陈氏之助,更是不可多得。”
  刘备听到此处,霍然抬头。
  目光中忧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之色。
  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元直之言是也。”
  “备当亲率眾文武出迎,以示礼遇。”
  徐庶頷首道:
  “正当如此,明公且请关、张二君同往。”
  “庶在县寺中安排筵席,以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