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让刘备当青州代表
  刘子惠见韩馥面有惭色,语气稍缓,復道:
  “明公能知己过,此冀州之福也。”
  “然兵者凶器,不可为首。”
  “为今之计,明公可先使人往探诸州动静,观其形势。”
  “若诸州皆已举兵,明公再发兵应之,未为晚也。”
  “冀州地广兵强,甲於诸州。”
  “他人之功,不能出冀州之右。”
  “待诸路兵合,明公乃出。”
  “则进可以討贼,退可以自保,斯为万全之策也。”
  韩馥闻言,转忧为喜,抚掌道:
  “子惠此言,深合吾意!便依此行之。”
  遂遣细作分赴诸州,打探各郡起兵虚实。
  不数日,探子回报:
  以后將军袁术为首,各路诸侯都已起兵。
  少者数千,多者数万,合计不下十余万眾。
  声势浩大,旌旗蔽日。
  韩馥听罢,半晌无言。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鄴城外远山如黛,漳水东流,天地苍茫。
  他负手而立,喃喃自语道:
  “大势已去矣。”
  於是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挥笔写下一封书信。
  发至袁绍处,其书略曰:
  “渤海太守袁本初足下:董卓逆天,罪盈恶稔,四海切齿,人神共愤。”
  “今关东义师云集,咸欲扫清輦轂,匡復社稷。”
  “馥虽不才,敢不承命?”
  “愿听明公驱策,共赴国难。”
  “冀州粮秣兵马,唯明公所用。”
  “临书神驰,不胜翘企。”
  书毕,韩馥將信交与使者。
  又命人撤去袁绍府门前守卫,尽数归还其兵马粮餉。
  名义上韩馥是袁绍的顶头上司。
  毕竟渤海只是冀州的一个郡。
  但韩馥此时的姿態却摆的很卑微。
  因为韩馥明白,一旦诸侯会盟。
  以袁氏的威望,届时便彻底攻守易型了。
  袁绍没了禁錮,乃放心起兵。
  尽起郡兵三万,又招募义士,得万余人,合兵四万。
  袁绍绍自领车骑將军,以许攸、郭图为谋士,整军西进。
  ……
  与此同时,青州也收到了討董檄文。
  青州刺史焦和,其人仪表堂堂,谈吐儒雅。
  於经史子集无所不通,於政务军旅却一无所长。
  时人谓之“清谈巨擘,实务庸才”。
  自赴任青州以来,他但知坐谈论道。
  於境內黄巾之乱则束手无策,唯靠各郡国相自行维持。
  青州诸郡,虽名义上归其统属,实则各自为政。
  焦和所能直接调遣者,不过齐国中万余兵马而已。
  待收到檄文后,焦和也陷入了沉思。
  他本是怯弱之人,但见诸侯都起兵討董了,自己肯定不能不参与。
  於是命文吏草擬文书,传檄青州各郡国。
  命诸太守、国相各起本部兵马,配合关东联军,共討董卓。
  檄文既发,焦和却心中忐忑。
  他深知自己虽居刺史之位,实则诸郡国未必便肯听调遣。
  平原相陈纪,名门望族,素来刚直。
  北海相孔融,孔子二十世孙,名重天下,更非己所能制。
  东莱、乐安、济南国诸郡,亦各有主见。
  他只能寄望於大义名分,能使诸郡俯首听命。
  却说那檄文传至平原,平原相陈纪观之大喜。
  当初董卓乱政之初,曾欲征陈纪为五官中郎將。
  纪不就,卓怒,胁之以兵,纪乃不得已而受之。
  后寻机脱身,辗转至平原为相。
  其心中深恨董卓,常思报之。
  既得檄文,便欲发兵响应。
  正慷慨间,堂下一人从容起身,拱手道:
  “父亲且慢。”
  眾视之,乃陈群也。
  陈纪见是儿子,便道:“长文有何话说?”
  陈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方道:
  “父亲,平原国小民弱,不比南阳、陈留诸大郡。”
  “自黄巾乱后,平原户口十不存三四,流民充斥,盗贼蜂起。”
  “父亲为一郡之相,守土安民乃第一要务。”
  “今若尽起平原之兵,西赴洛阳。”
  “则境內空虚,一旦有变,何以应对?”
  陈纪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
  “长文所言,固是实情。”
  “然今四方义师並起,討董乃天下大义所在。”
  “吾陈氏世受汉恩,若於此时退缩,岂不貽笑天下?”
  “大义名分一失,日后何以立身?”
  陈群面色从容,不慌不忙地道:
  “父亲所言大义,儿岂不知?”
  “然为国討贼,不必亲自西行。”
  “群有一议,不知父亲肯听否?”
  陈纪道:“但说无妨。”
  陈群道:“平原境內,有一人可代父亲出征。”
  陈纪微微一怔:“何人?”
  陈群道:“高唐令刘备。”
  “此人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自领高唐以来,厉兵秣马,整顿防务,颇有成效。”
  “其麾下有县尉孙羽,近日又募得常山赵云、田豫等豪杰。”
  “精兵数千,士气正锐。”
  “若使刘备代平原出兵,既不违大义,又不损平原根本,实为两全之策也。”
  陈纪自觉有理,即命陈群去负责操办此事。
  陈群领命,次日一早便带了两个从人,乘马出平原城,望高唐而来。
  从平原至高唐,不过半日路程。
  陈群一路行来,但见道旁田畴井然。
  虽值冬末春初,草木未发。
  然阡陌分明,沟渠整飭,与沿途所见他处荒芜景象大不相同。
  他心中暗暗称奇,忖道:
  “吾昔至高唐,农事未若今之盛也。”
  “去日未几,而高唐益繁,此刘玄德果非常人也。”
  又行数里,遥见高唐城郭。
  乃先遣人通报。
  双方並不陌生,敘礼过后,很快请入城中去。
  眾人入衙,分宾主坐定。
  陈群將来意说明,又呈上陈纪亲笔书信。
  刘备展开书信,阅毕,面上喜色难掩,朗声道:
  “陈府君深明大义,欲討董卓,备敢不从命?”
  “备虽不才,愿率本部兵马,代平原西行会盟!”
  陈群拱手道:
  “刘使君高义,群代家父谢过。”
  他见刘备如此爽快,心中甚喜,又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刘备再三挽留,陈群以“父亲等候覆命”为由辞去。
  刘备送至城外,方才迴转。
  待回到衙中,心中激盪不已。
  在堂上来回踱步,面上笑容久久不散。
  关羽在旁问道:
  “兄长何故如此欢喜?”
  刘备驻足,慨然道:
  “云长有所不知。”
  “自董卓乱政以来,某每夜辗转反侧,恨不能提兵西向,扫清国贼。“
  “奈何时不我与,困守高唐,徒有志而莫能伸。”
  “今关东诸侯並起,陈相国復命吾代平原出征。”
  “此正吾等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之机也!”
  “且——”
  他语气稍顿,面露复杂笑意。
  “飞卿与董卓有血海深仇,此恨刻骨。”
  “若闻此讯,真不知当如何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