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白嫖眾诸侯(加更)
  第72章 白嫖眾诸侯(加更)
  袁术冷哼一声,復坐回席上,然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帐中气氛一时凝滯,眾人面面相覷,各怀心思。
  孙羽坐在席间,见眾人吵得不可开交,心中暗嘆。
  他知袁术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今日被张飞当眾顶撞,心中必然记恨。
  若任由事態发展,恐盟军內訌,大事去矣。
  他站起身来,环视帐中,朗声道:“诸公莫吵,且听羽一言!”
  帐中眾人闻言,自光皆投向孙羽。
  孙羽面色沉静,目光坚定,拱手道:“今日之战,虽破吕布,然董卓未除,大敌犹在。”
  “目下之急,乃如何取虎牢、入洛阳、诛董卓耳。”
  “诸公若於此纷爭不休,岂非自误军机?”
  袁术冷笑,语带阴阳:“孙飞卿,汝与董卓有血海深仇,自急於攻关。”
  “莫非欲要假我等之力,助汝雪怨乎?”
  此言本为讥讽,欲挑眾疑,使诸侯疑孙羽之衷。
  然不意適触其讳。
  孙羽闻言,不怒反笑,正色道:“后將军此言差矣!董卓与羽虽有不共戴天之仇。”
  “然羽兴兵討贼,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大义也!”
  “卓鴆天子,虐苍生,罪盈恶稔,天人共怒。”
  “我等举义,皆为大义而来,为苍生而来。”
  “后將军今出此语,岂非谓眾人皆因私仇而起?不亦谬乎!”
  孙羽反应极快,一下便抓到了袁术语言的漏洞。
  您这话说出来,可是大大的政治不正確。
  在座的可都是忠臣,哪有奸臣?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炬,直视袁术,续道:“若果如后將军所言,则后將军此次会盟,亦为私仇乎?”
  “在座诸公,皆因私仇而兴兵乎?”
  “若然,则我辈与董卓何异?”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皆动容。
  袁术被懟得哑口无言,面色青白相间。
  他方才那话,確实有失检点若传出去,世人皆以为他袁术是为私仇而討董,岂不坏了名声?
  他嘴唇微动,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方强作镇定,转移话题道:“飞卿此言,诚术失言矣。”
  “然虎牢关乃天下第一雄关,地势险绝,易守难攻。”
  “今董卓屯十万重兵据守关上,吕布又退屯关內,精兵猛將毕集,粮秣充实。”
  “我眾虽盛,岂易破之乎?”
  袁绍闻之,亦頷首道:“公路之言是也。”
  “虎牢天险,非可轻图。”
  “今我军虽胜一阵,未损卓之根本。”
  “欲攻关隘,须出万全之策。”
  “诸君谁有良谋,以破虎牢?”
  他环视帐中,目光所及,诸侯们纷纷低头。
  各饮各的酒,无人应答。
  袁绍又问道:“既如此,谁敢引兵去攻打虎牢关?”
  帐中一片沉寂。
  诸侯们或低头饮酒,或假装沉思,或顾左右而言他,竟无一人应声。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谁也不愿做。
  虎牢关天险,强攻关卡,必损兵折將。
  胜了,未必有多少功劳。
  败了,却要损失自己的家底。
  这等赔本买卖,谁肯干?
  曹操见状,心中暗嘆。
  他知这些诸侯各怀鬼胎,都想保存实力,谁也不愿率先攻关。
  若如此下去,盟军必然瓦解,討董大业,终成泡影。
  正踌躇间,袁朮忽起身,拱手道:“盟主,术有一言。”
  袁绍目视之,问:“公路有何高见?”
  袁术嘴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之笑,徐徐道:“术以为,能下虎牢关者,非刘玄德莫属。”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皆是一怔。
  袁绍亦愕然,问:“何以言之?”
  袁术乃转身面向刘备,拱手笑道:“刘玄德自会盟以来,屡建奇勋。”
  “帐下孙飞卿阵斩华雄,威震敌胆。”
  “关、张、赵、太史、管诸將,力战吕布,驍勇绝伦。”
  “似此等英雄豪杰,取一虎牢关,何啻摧枯拉朽?”
  “术深信,若玄德肯亲临前敌,虎牢关必破无疑!”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满脸堆笑,言辞间对刘备推崇备至。
  然帐中眾人皆非愚者,谁听不出他话中之意?
  袁术此举,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一让刘备去死磕易守难攻的虎牢关,白白消耗其兵马,自己却可在后方高枕无忧。
  甚至是坐享其成。
  然眾人各怀私心,谁也不愿率先攻关。
  今如有刘备愿做这齣头鸟,他们也乐得坐享其成。
  是以皆沉默不语,无一人替刘备说话。
  曹操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心知袁术不怀好意,然自己若出言替刘备推脱,反倒显得刘备怯战。
  况且,虎牢关终须有人去攻。
  若刘备真能破关,也是好事一桩。
  念及此,曹操终未开口。
  孙坚面色微沉,目视袁术,眼底有怒色。
  他素知袁术狡诈,今日此举,分明是借刀杀人。
  然他之前已信誓旦旦说过要助孙羽攻关,若此刻再出言反对,反为不美。
  况且,他亦想看看刘备究竟有无胆量接这差事。
  袁绍闻言,沉吟片刻,乃转身面向刘备,正色道:“玄德,公路之言是也。”
  “自入盟以来,公屡建奇功,麾下猛將如云。”
  “今虎牢关势急,国家危急,公敢为国家先乎?”
  他这话问得巧妙,刻意强调“为国家”三字。
  若刘备推辞,便是不忠不义,有负国家。
  若刘备应允,则正中袁术下怀。
  袁绍此举,既给了袁术面子,又將了刘备一军,可谓一石二鸟。
  刘备坐於末席,面色凝重,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中明白,袁术此举分明是不怀好意,想让自己去送死。
  然袁绍已开口相问,若拒之,便是怯战,有损名声。
  若应之,则麾下將士必伤亡惨重。
  况且,他在诸侯中地位最低,位卑言轻。
  若当眾拒绝,得罪了袁绍、袁术,日后如何立足?
  正踌躇间,张飞坐於刘备身后,圆睁环眼,低声对关羽道:“二哥,汝听之,此袁氏兄弟打得好算盘!”
  “令我辈行此费力不討功之事,彼则坐享渔利。”
  “所谓为国家攻关”,实则驱我辈为前驱耳!”
  关羽捋须不语,丹凤眼中微露忧色。
  他亦知袁术不怀善意,然势已至此,无可推脱。
  乃低声说道:“三弟慎言,且观兄长如何裁处。”
  张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然面色已是十分不忿。
  刘备正左右为难之际,孙羽忽站起身来,拱手朗声道:“盟主,羽有一言。”
  袁绍目视孙羽,问:“飞卿有何话说?”
  孙羽面色沉静,目光坚定,朗声道:“能为国家效力,乃我等之幸。”
  “虎牢虽险,羽等愿往攻之。”
  刘备还未及回答,却见孙羽已经应下,便不再多言。
  只因他想,孙羽许是报仇心切。
  有此念头,实属情有可原。
  “然””
  孙羽忽然话锋一转:“羽有一请,敢恳盟主为我军助力。”
  袁绍问:“如何助力?”
  孙羽道:“虎牢天险,非重兵不能下。”
  “羽等虽愿效死,然兵微將寡,恐难独任。”
  “故羽乞盟主助力,拨与军马,共攻关隘。”
  袁绍闻言,微一蹙眉,心中暗忖:“此孙羽颇知借力之道。”
  “若拨兵与之,攻关之功便不专属刘备,吾亦可分其利。”
  “然若拨之太多,折损却是吾之家底————”
  沉吟片刻,问道:“飞卿欲假多少兵马?”
  孙羽莞尔,拱手道:“羽不借兵马,但乞钱粮。”
  此言一出,帐中眾皆愕然。
  袁绍亦不觉愕然,问:“不借兵马,但乞钱粮?飞卿此语何意?”
  孙羽正色说道:“盟主明鑑,兵马虽为要,然钱粮尤重。”
  “有足食之资,则可募兵训卒。”
  “无粮,纵有雄师百万,难以为继。”
  “况羽等前已从焦使君处借得青州兵三千,方在整编。”
  “若更益新兵,杂处其间,反不利號令统一,削弱战力。”
  “故羽不乞兵马,但乞钱粮。”
  “粮秣充备,羽等便可安心攻关,无后顾之忧矣。”
  孙羽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比起兵马,钱粮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钱粮足够,多少兵马都能拉起来。
  何况兵马再多,没有足够的钱粮也没用。
  此外,刘备集团,刚刚从焦和那里借走三千青州兵。
  如果再来新的兵马,就得重新整编换血,这会极大削弱刘备军的战斗力。
  当然,除非你真的就只打算“借”,之后如数奉还那另当別论。
  所以孙羽觉得还是直接要钱粮更加实惠。
  乱世中,钱粮比兵马更重要。
  袁绍闻言,心中暗喜。
  他本以为孙羽要借兵马,正犹豫是否应允。
  今孙羽只乞钱粮,正中他下怀—
  钱粮虽珍贵,却不及兵马重要。
  拨些钱粮给刘备,自己並无损失,还可落得个好名声。
  乃頷首说道:“飞卿所言有理。”
  “既如此,本盟主便拨与你钱粮,以助攻关。”
  孙羽拱手道:“多谢盟主。”
  他转向袁术,拱手道:“后將军负责督管粮草,便请后將军拨十万斛粮食与我军,以备攻关之用。”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皆惊。
  十万斛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刘备军不过数千人,十万解粮食,已够他们吃上半年有余。
  袁术闻言,怔怔不知如何应答。
  他本以为孙羽只会要个一两万斛,自己隨手便给了。
  既显得大度,又堵住眾人之口。
  哪知孙羽张口便是十万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虽据南阳,辖下富庶。
  然十万解粮食亦非轻易能拿出来的。
  孙羽见袁术迟疑,知他心疼,乃拱手笑道:“后將军四世三公,门第高华,坐拥南阳,富甲天下。”
  “区区十万斛粮,於后將军不过九牛一毛耳。”
  “岂后將军有所不能乎?”
  他这话明为恭维,实则捧杀。
  若袁术拿不出来,便是丟了他四世三公的脸面。
  若拿得出来,便得出这十万斛粮食。
  袁术面色微变,正欲开口,孙羽又道:“抑或后將军不肯助我辈攻关耶?”
  “我军冒死衝突,诸公不为援助,反令我辈独当其锋以蹈死地乎?”
  “若果如此,则此虎牢关,不攻也罢。”
  这话说得已是有几分直白。
  將“不拨粮草”与“教人去送死”等同起来。
  若袁术不拨粮草,便是存心让刘备军去送死。
  传出去,他袁术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帐中诸侯闻言,纷纷点头。
  曹操趁机道:“公路,飞卿所言是也。”
  “攻关之事,危如累卵,若无粮草接济,將士安得用命?”
  “公路既督粮秣,理当拨付。”
  孙坚亦道:“后將军,前者坚攻虎牢,正坐粮草不继,致有败绩。”
  “今飞卿愿冒矢石,后將军理当拨粮以济,勿使前事再蹈。”
  袁术为眾口所迫,进退维谷,只得强顏笑道:“————飞卿言重矣。”
  “术岂吝於拨粮?但十万斛之数非小,须得筹措数日。”
  他略一沉吟,咬牙道:“罢罢罢,此十万斛粮,术应承便是!”
  孙羽拱手笑道:“后將军慷慨,羽代全军將士拜谢!”
  他微微一顿,似想起一些事一般,又接著说道:“既蒙將军应允,请先拨粮草,然后我军方可进兵。
  袁术闻言,面色骤变,怒道:“汝以袁术为谁人?岂畏我此十万斛粮不与汝乎?”
  “先攻关,后拨粮,此乃常理!”
  孙羽色不变,拱手道:“后將军息怒。”
  “非羽不信將军,实前事可鑑耳。”
  “昔孙长沙攻虎牢,正缘將军粮草未及应援,遂致败衄。”
  “羽等不欲再蹈覆辙,故敢请先拨粮草,以安军心。
  “”
  此言直刺术之痛处。
  袁术被当眾揭短,益怒不可遏,霍然起身,厉声道:“吾已言之矣!彼日天雨,粮运艰难,非吾之过!”
  “汝何苦揪此旧事不放?”
  孙羽正色道:“將军既言非己之过,羽亦信之。”
  “然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不可不防。”
  “若攻关之日,復逢天雨,粮又不继,我军岂不危殆?”
  “故敢请將军先拨粮草,贮於我军大营,庶几无后顾之忧。”
  孙坚此时亦起,拱手道:“后將军,飞卿之言非无理也。”
  “前事可鑑,不可不防。”
  “將军既已应允拨粮,何不先拨付之?”
  “如此则显將军大度,又可安眾心,一举两得。”
  袁术见孙坚亦助孙羽,益愤,然眾目睽睽,未便遽发。
  乃深纳气息,强抑怒火,冷笑道:“罢了罢了!尔等既不信我,我便先拨粮与汝!”
  “三日之后,来取便是!”
  言罢,他愤然转身,拂袖而去,连告辞都懒得说。
  帐中眾人见他怒气冲冲离去,面面相覷,各怀心思。
  袁绍见状,心中暗嘆:“公路心胸未免太狭。”
  “些许小事,何必动怒?”
  他转向孙羽,温言道:“飞卿,公路既已应允拨粮,本盟主亦当助力。”
  “我虽不才,亦愿捐些金银鑌铁,以供军用。”
  孙羽拱手道:“多谢盟主!”
  袁绍乃命人取来黄金五百两,镇铁三千斤,赐与刘备。
  刘备起身谢过,心中感激。
  曹操见状,亦起身道:“玄德为国家披坚执锐,操安敢坐视?”
  “操亦愿捐输钱粮,以助军需。”
  话落,环视帐中,朗声道:“诸公,玄德为国宣力,我等理当共襄。”
  “各捐些许,积少成多,亦可助其一臂之力。”
  眾诸侯闻言,虽有不情愿者。
  然曹操已开口,袁绍亦已捐了。
  若自己一毛不拔,未免说不过去。
  於是纷纷解囊,各捐钱粮。
  韩馥捐粮食五千斛,孔伷捐钱两万贯,刘岱捐鑌铁五百斤,鲍信捐粮食三千斛,张邈捐钱————
  虽然每人捐的不多,但加起来,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刘备坐在席上,一一谢过,心中感慨万千。
  他自起兵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充裕的钱粮。
  今日一战,不但大破吕布。
  还得眾诸侯资助,实是意外之喜。
  宴罢,刘备引眾將回营。
  眾人围坐帐中,皆有喜色。
  刘备慨嘆:“今日之事,实赖飞卿。”
  “若非飞卿智激袁公路,得十万斛之粮。”
  “又蒙盟主及诸公资助,我军安得如此充裕?飞卿真大才也!”
  刘备原以为今日要吃一个哑巴亏了。
  没想到孙羽如此机智,硬生生从各路诸侯处薅来不少钱粮。
  孙羽逊谢道:“明公过奖,此皆明公仁德所致,羽何功之有?”
  张飞却哂道:“此钱粮亦非白得!虎牢天险,易守难攻。”
  “我辈往攻,尚不知要折损多少弟兄!”
  “袁术那廝,分明是驱我辈为前驱耳!”
  “兄长试思,彼何以独点我辈之名?”
  “非以我辈位卑而易欺乎?”
  关羽捋须道:“三弟之言是也。”
  “袁术此举,实怀不测。”
  “然事已至此,无可推避。
  “我等须从长计议,以图攻关。”
  赵云说:“虎牢天险,强攻必多损折。”
  “不若先探其虚实,觅其隙弱,然后图之。
  太史慈頷首附和:“子龙之言然也。”
  “明日某当先往关下窥探,倘得破绽,再好不过。”
  眾议纷纷,各陈所见。
  独孙羽坐侧,面色恬然,唇角微扬,若有所思。
  刘备见孙羽不语,便问:“飞卿,汝意何如?”
  孙羽莞尔,拱手道:“明公,无庸过虑。”
  “或此钱粮,便是白得者。”
  言罢,眾皆愕然。
  张飞瞪大环眼,问道:“白拿?飞卿,汝此言何谓?”
  “那袁术岂是善人?他肯白白给俺们十万解粮食?”
  孙羽笑道:“益德兄且莫急。”
  “羽非说袁术是善人,而是说——
  ”
  “或许我等不必强攻虎牢关,便可西进。”
  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按照歷史进程,董卓应该很快就会主动放弃虎牢关,然后迁都。
  那么虎牢关自然是不攻自破。
  那么今日眾诸侯给的钱粮,可不就是白嫖了吗?
  孙羽倒还真有些好奇,当袁术得知自己白嫖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