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曹操:我知道我比刘备差在哪儿了
  第77章 曹操:我知道我比刘备差在哪儿了
  赵云冷笑一声,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刀枪並举。
  徐荣虽勇,然鏖战一日,体力早已耗尽。
  兼之又满身是伤,如何是赵云的对手?
  战不十合,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浹背。
  赵云越战越勇,银枪如灵蛇出洞,变幻莫测。
  徐荣左支右,勉力招架,渐渐不支。
  忽听赵云大喝一声,一枪刺出,正中徐荣刀杆。
  徐荣虎口剧痛,大刀几乎脱手。
  他心中大惊,拨马便走。
  赵云岂肯放过?
  纵马追上,轻舒猿臂。
  一把抱住徐荣,將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下去!”
  赵云大喝一声,將徐荣掷於地上。
  眾军士齐齐迎上,刀枪並举,將徐荣按住,捆绑起来。
  徐荣挣扎不得,破口大骂:“反贼,可速杀我!”
  赵云冷笑一声,道:“反贼?董卓暴虐,天人共愤。”
  “汝助董卓,才是助紂为虐,国家巨贼。”
  “今被擒,还有何话说?”
  徐荣无言以对,只是咬牙切齿。
  李典、乐进上前,命军士將徐荣押往曹操大营。
  此时,曹操已率大军赶到。
  他见徐荣被擒,大喜过望,对孙羽道:“飞卿,此战全赖汝之计!”
  “若非汝识破伏兵,又设下此计,我军岂能大获全胜?”
  孙羽谦逊道:“————曹公过誉。”
  “此皆诸位將军用命,非羽一人之功。”
  很快,徐荣被押解至曹操大营。
  五花大绑,甲叶散落,面色铁青。
  帐中烛火通明,曹操踞坐案后,面色阴沉。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等將分列左右。
  孙羽与赵云立於一旁。
  眾人目光皆投向徐荣,或怒或嘆、或惋惜,各怀心思。
  曹操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声道:“徐荣!董卓逆天无道,倾覆王室,鴆杀天子。”
  “残虐苍生,罪不容诛!”
  “汝身荷朝廷爵命,不思报效。”
  “反助桀为虐,为虎作倀,汝知罪否?”
  徐荣虽被缚,却昂然不跪,冷笑道:“曹贼,汝言谬矣!”
  “我徐荣乃朝廷命官,奉命討贼,何谓助桀为虐?”
  “关东诸郡擅自称兵,攻犯闕廷,乃是叛逆!”
  “我为国家討贼,何罪之有?”
  曹操大怒,厉声叱道:“死期至矣,尚敢强辩?”
  “董卓劫迁乘舆,焚毁宫室,发掘园陵,非逆贼而何?”
  “汝助董卓,即助逆耳!”
  “今既被擒,尚何言哉?”
  徐荣仰首道:“我徐荣行止光明,无愧天地,无愧朝廷。”
  “要杀便杀,何必喋喋!”
  曹操冷哼一声,挥麾道:“刀斧手,推出斩之!”
  帐外刀斧手应声而入,將徐荣推出帐外。
  徐荣面色不变,昂首挺胸,大步而出,毫无惧色。
  孙羽见状,心中一急。
  急步上前,以手止之,拱手道:“曹公且慢!容羽一言。”
  曹操见孙羽出言阻止,便挥手令刀斧手暂停,问道:“飞卿有何话说?”
  孙羽道:“曹公,徐荣乃两朝名將,久经沙场,屡立战功。”
  “昔日征討黄巾,討伐边章、韩遂,徐將军皆有功於国。”
  “今诸侯合力討贼,正值用人之际。”
  “如此雄才,正当为盟军留用。”
  “若斩之,岂不可惜?”
  严格意义上讲,徐荣並不是董卓麾下的武將,而是朝廷的武將。
  只不过董卓把持朝廷,徐荣便听董卓的。
  所以有人调侃徐荣是纯粹的忠臣,只不过他这个纯粹太拧巴了。
  徐荣跟皇甫嵩一样,只忠於朝廷。
  一个纯粹的军人,服从命令便是天职。
  皇帝说让干什么,那就干什么。
  圣旨怎么写的,我就怎么来。
  至於皇帝是不是被胁迫的,那跟他徐荣也没关係。
  后面王允把持朝政来了,他照样听王允吩咐,为国捐躯不是?
  至於朝廷大事,他徐荣一个军官,也搞不清楚。
  总之,关於这个问题的研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我只管做好我职务內的事即可。
  人家董卓是正儿八经的天子任命的相国,手续齐全,合理合法。
  我为什么不听?
  所以就徐荣这样的人吧,你说他不忠。
  人家却合理合法,遵纪守法,一切按章程办事。
  你说他忠诚吧,董卓上欺天子,下虐百姓,他是一点儿看不见。
  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与张辽、徐晃这种职业打工人还不太一样。
  曹操闻言,面色稍缓,捋须沉吟。
  他本是个爱才之人,岂不知徐荣之才?
  方才怒斥要斩,不过是故作姿態,想挫一挫徐荣的锐气罢了。
  少顷,曹操大笑起身,道:“飞卿言之有理。”
  “吾岂不知徐將军之才?適才相戏耳,非真欲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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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步走出帐外,亲自上前,解去徐荣身上的绳索。
  徐荣怔怔地看著曹操,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操执徐荣之手,温言道:“徐將军,操方才冒犯,幸勿介怀。”
  “將军之才,操素所钦服。”
  “今將军既已被擒,操愿推诚相待。”
  “请將军共举义旗,討董卓,扶汉室。”
  “未知將军意下如何?”
  徐荣默然良久,徐摇首道:“曹公,某乃军人,惟知服从朝廷之命。”
  “今董相国实为朝廷柱石,某奉命行事,不敢怀二心。”
  曹操闻言,微蹙眉,方欲再劝。
  孙羽已上前一步,拱手道:“徐將军,羽有一言,愿將军静听。”
  徐荣目视孙羽,道:“某愿闻其详。”
  孙羽正色说道:“將军言惟从朝廷之命,此诚是也。”
  “然將军试思,今之朝廷,为谁所制?”
  “董卓擅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朝廷,实则董卓耳。”
  “將军名为从朝廷之令,实为从董卓之令。”
  “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怒,將军寧不知耶?”
  徐荣面色微动,欲语復止。
  孙羽的话还在继续:“大丈夫处身於世,不可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董卓暴虐,天下同愤;天子蒙尘,黎庶流离。”
  “我等兴兵討贼,正欲拯天子、救苍生耳。”
  “將军忠义之士,岂可助桀为虐,自绝於天下?”
  “若將军尚存忠君一念,当弃暗投明,与我辈同西进,共诛国贼。”
  “如是,上不负天子,下不负苍生,亦不负將军平生之志。”
  “愿將军深察之!”
  徐荣闻言,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思潮起伏。
  他想起当年在辽东从军时,曾立誓报效国家,忠君爱国。
  然这些年来,朝政日非,董卓专权。
  他虽心中不忿,却以为服从朝廷便是忠君,从不曾深思。
  今闻孙羽之言,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是也————”
  徐荣心中暗忖,“董卓暴虐,天人共愤。”
  “我若继续助他,岂不是助紂为虐?”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当明辨是非,岂可黑白不分?”
  他沉吟半晌,终是感孙羽之义,长嘆一声,拱手道:“孙郎之言,如雷贯耳。”
  “荣————荣愿听君差遣,共诛国贼!”
  孙羽大喜,执徐荣之手,笑道:“徐將军深明大义,羽敬佩之至!”
  “从今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之人!”
  曹操见状,在一旁暗思。
  我適才劝降,徐荣不听。
  孙羽劝降,徐荣却听了。
  吾之魅力,浑不如这小郎耶?
  但得一助力,曹操还是喜不自胜的,抚掌笑道:“有徐將军相助,何愁董卓不破?”
  当即命人设酒宴,为徐荣接风洗尘。
  帐中摆下酒席,眾人围坐。
  徐荣虽是新降,见曹操、孙羽等人待之以诚,心中感念,渐渐放下戒备。
  酒过三巡,孙羽举杯道:“徐將军,羽有一事请教。”
  徐荣道:“孙郎有话请说,荣知无不言。”
  孙羽道:“董卓军中,虚实如何?將军可否为羽言之?”
  徐荣沉吟片时,低声道:“孙郎既问,荣不敢隱。”
  “董卓麾下,虽拥眾十余万,然其腹心精锐,不过二万余人。”
  “余则多系边地之民被驱迫者,及诸將部曲。”
  “力合心离,各怀异志。”
  孙羽闻之,心中窃喜,连忙追问:“何以见之?”
  徐荣放下酒盏,徐徐道:“董卓帐下,凉州诸將若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之属。”
  “各拥部曲,不相统属。”
  “卓在时尚能制之,卓若不在,必生內衅。”
  “且此辈西军,素无纪律,所过残掠,民不堪命。”
  “外若强盛,中实虚贏。”
  “若乘胜鼓行而进,以精卒击其脆旅,甚有可破之势。”
  孙羽目中精光烁然,又追问道:“將军此言果真否?”
  徐荣正色说:“荣安敢妄言?荣居董卓军中也有时日,稔知其虚实。”
  “今既归命,自当披诚相报。”
  孙羽大喜,起而拱手道:“徐將军,羽有一请,未审將军肯否?”
  徐荣道:“君但言无妨。”
  孙羽道:“羽请將军为嚮导,助我军追躡董卓。”
  “將军既諳卓军底蕴,復熟道里形势。”
  “得將军相助,我军必能及卓,一战成功!”
  徐荣略一沉思,頷首道:“荣既归顺,敢不效命?”
  “愿为前锋,引曹公、孙郎追击董卓!”
  曹操大喜,抚掌道:“善哉!得徐將军为导,我军如虎生翼矣!”
  当夜,曹操、孙羽、徐荣等人商议追击之策,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曹操军拔营而起,继续西进。
  徐荣一面收拢旧部,一面嚮导引路。
  他在军中威望甚高,不少旧部闻他归顺,亦来投奔。
  徐荣本就能征善战,今有聚拢部曲,使盟军又得一大助力。
  大军西进,一路疾行。
  却说董卓率大军西行,队伍绵延数十里。
  天子车驾、后宫妃嬪、文武百官、数百万百姓,在军士押送下缓缓前行。
  沿途哭声震天,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董卓策马行於队伍前方,面色阴沉。
  他派出的探马不断回报:曹操军已过汴水,正在西进。
  徐荣军败绩,徐荣被擒————
  董卓心中焦躁,对李儒道:“文优,曹操追兵甚急,如之奈何?”
  李儒沉吟道:“相国,我军殿后之兵,主要是用来押解百姓与文武百官的。”
  “若追兵至,万不得已,可用百官与百姓为后盾,阻其追击。”
  董卓点头道:“善。”
  然西凉军將士听闻追兵將至,已是人心惶惶。
  他们沿途抢掠百姓,已是疲惫不堪。
  又闻关东协军大胜徐荣,士气更是低落。
  行至一处山谷,忽听得后方喊声大起,烟尘滚滚。
  “追兵来了!追兵来了!”
  西凉军士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那些负责押解百姓与百官的西凉军,本就不愿打仗。
  一听说盟军追过来了,顿时士气崩溃。
  他们弃了百官与百姓,开始四散奔走。
  有的往山上逃,有的往林中窜,有的乾脆跪地投降。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不少军官趁乱纵兵掳掠百姓,抢夺百官財物。
  他们心知,若当了乱军,没有粮草钱財,必饿死荒野。
  不如趁乱抢一把,將来也好有个依靠。
  百姓们哭喊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百官们亦是惊慌失措,有的被乱军衝散。
  有的则被抢去財物,有的甚至被乱军杀害。
  王允亦在其中。
  他被混乱的人群衝散,左右护卫皆不知去向。
  他心急如焚,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自己的隨从。
  “护卫!护卫!”
  王允高喊,然无人应答。
  正慌乱间,几个家僕从人群中挤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家主,家主!可找到您了!”
  王允急问道:“府中之人安在否?有无遗失?”
  僕从对答:“稟家主,数婢及歌伎为乱所冲,不知所往。”
  “余者悉在。”
  王允闻言,稍稍舒气,道:“无妨,要紧之人未失即可。”
  “速行,乘乱脱身,勿为乱兵所及。”
  家僕们护著王允,混在人群中,向西逃去。
  那几个被衝散的婢女和歌伎,王允並不在意。
  在这些王公贵族眼中,下人不过是私人物品。
  有的可能贵重些。
  但大难临头之际,丟便丟了,不值得心疼。
  却说曹操军追至,只见前方烟尘滚滚,哭声震天。
  百姓四散奔逃,乱军到处抢掠。
  曹操勒马观望,见场面一度混乱,心中大喜,对孙羽道:“飞卿,汝观之!”
  “董卓军已乱,此正追击之良机!”
  “我军从乱军中碾过,必能及卓!”
  孙羽按轡不动,目视前方纷扰之状,面色凝重。
  “曹公,”孙羽沉声道,“今场面大乱,百姓奔迸四窜。”
  “若我军从乱军中碾过,必伤无辜万计。”
  “不可也!”
  曹操闻言蹙眉,道:“飞卿,今旦夕可及董卓,若復投鼠忌器,使卓再得脱走。”
  “此千载一时,不可失也!”
  孙羽却摇首道:“曹公,董卓虽遁,至多不过长安。”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然此辈百姓,皆血肉之躯。”
  “吾辈兴兵,本为救民於水火,解生民於倒悬。”
  “今为国家討贼而残及无辜,是末而忘本,吾不为也。”
  曹操顿时急了:“飞卿,汝————”
  孙羽截之,正色道:“曹公,我主常言:古之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以民为本。”
  “君轻民贵,社稷次之。”
  “今百姓遭难,吾安能不救?”
  “若为追一董卓而戕害万千生灵,即生擒董卓,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曹操闻言,怔怔地看著孙羽,良久不语。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起兵以来,虽口口声声说要救民於水火。
  可真到了抉择之时,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如何击败敌人,如何成就功业。
  而孙羽,却將百姓的性命放在首位。
  “这便是我与刘备的差距么?”
  曹操心中暗忖,“刘备能得孙羽这等英雄相从,非偶然也。”
  他低声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我想我明白我比刘备差在哪了。
  孙羽见曹操嘴唇微动,却没听清他说什么,问道:“曹公,您说什么?”
  曹操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飞卿,你打算怎么做?”
  孙羽道:“羽请领兵攻击乱军,聚拢百姓。”
  “待百姓安全之后,再议追击之事。”
  曹操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便依飞卿之策。”
  他长嘆一声,道:“飞卿能以百姓为重,操敬佩之至。”
  “操虽不才,亦愿助飞卿一臂之力。”
  孙羽拱手道:“多谢曹公!”
  当下,曹操下令:“全军出击,驱散乱军,聚拢百姓!”
  “不得伤害无辜,违令者斩!”
  曹军將士齐声应诺,分头行动。
  孙羽绰起乌铁枪,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隨我来!”
  率五百精骑,直衝入乱军之中。
  乱军见曹军杀到,更是惊慌,四散奔逃。
  孙羽左衝右突,乌铁枪到处,乱军纷纷落马。
  他一边廝杀,一边高喊:“百姓勿慌!我等是官军,前来救尔等!速速往这边来!”
  百姓们见曹军不杀他们,反而保护他们,心中稍安,纷纷往曹军方向聚拢。
  赵云亦率五百精骑,从另一侧杀入,驱散乱军,聚拢百姓。
  他银枪如电,所向披靡,乱军望风而逃。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將各引兵马,分头行动。
  一时间,曹军四处出击,驱散乱军,救下无数百姓。
  乱军之中,杀声震天。
  赵云亦率五百精骑,从另一侧杀入。
  银枪如白龙入海,所向披靡。
  他枪法精妙,每出一枪,必有一名乱军倒地。
  西凉军见他勇猛,无不避让,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