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正的大汉忠臣,是我吕布噠!
  第82章 真正的大汉忠臣,是我吕布噠!
  却说吕布心中烦闷,走在树林之中。
  夜色如墨,四野寂寥。
  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狼嗥,在山谷间迴荡不绝。
  林中枯枝败叶堆积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吕布手中提著方天画戟,戟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他边走边想,心中思绪万千。
  想起当年在并州时,丁原待他如子。
  他却听信李肃之言,杀了丁原投奔董卓。
  彼时以为董卓乃当世英雄,可以倚仗他建功立业,封侯拜將。
  可这些年来,他跟著董卓都做了些什么?
  焚洛阳、迁都长安、纵兵劫掠、杀戮百姓————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天怒人怨?
  他告诉自己,这是乱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內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就是你当初离开并州时所追求的功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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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行间,忽见前方树影之中,有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吕將军,別来无恙乎?尚识故人否?”
  吕布停住脚步,定睛看去。
  火把的光芒映在那人脸上,吕布仔细辨认。
  此人姓李,名肃,也是并州人氏,与吕布同乡。
  当年吕布还在丁原帐下时,正是此人奉董卓之命。
  带著赤兔马和金银珠宝前来游说,劝吕布杀了丁原投奔董卓。
  如今,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又出现在他面前。
  吕布面色一沉,冷冷道:“李肃,汝来此何为?”
  李肃不慌不忙,又拱手道:“將军勿疑,肃特为將军前程而来。”
  吕布闻言,冷笑一声。
  他將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尖入土三寸,立在身前。
  双手抱胸,斜睨著李肃,道:“前程?哈哈,好一个前程!”
  “昔者汝劝吾弃丁原而投董卓,谓董卓乃当世英雄,可倚以立功名。”
  “吾信汝言,遂杀丁原,从董卓。
  “今时过日迁,吾得何前程?”
  “不过一武夫,为人鹰犬耳!”
  “今日汝復来谈前程,吾倒愿闻,汝尚有何话说?”
  李肃色不变,反进一揖,低声道:“將军息怒,容肃细陈。”
  “昔肃劝將军投董卓,其时卓势方张,挟天子以令诸侯,关东群雄莫敢仰视。”
  “肃以为將军可假卓力,建功立名,封妻荫子。”
  “此当时之势,肃所言非虚也。”
  吕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李隼继续说道:“然时移世易,今日之势已非昔比。”
  “董卓上欺天子,下虐黎庶,焚洛阳,劫迁都,天人共愤。”
  “关东诸侯举义討之,今圣驾已为曹操、孙羽等所救。”
  “董卓败走西窜,眾叛亲离。”
  “將军试思,以董卓今日之状,尚能成事乎?”
  吕布默然不语。
  他心中自然明白,李肃所言句句是实。
  董卓现在已经不行了,西凉军溃散殆尽,將士离心离德。
  便是那些往日最忠诚的部將,如牛辅、李催、郭汜之流,如今也是各怀鬼胎。
  董卓自己更是一败涂地,狼狈不堪,连喝口蜜水都不可得。
  这样的董卓,还能有什么前途?
  李肃见吕布默然,知道说中了要害,便又道:“將军堂堂男儿,武艺超群,天下无双。”
  “岂能委身事一將死之老贼,与之同归於尽乎?”
  “肃窃为將军不取也。”
  吕布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盯著李肃,沉声道:“汝待如何?”
  李肃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將军,今圣驾已为关东诸侯所迎,朝廷不日將返洛阳。”
  “届时,朝廷必追论董卓余党,凡助卓为恶者,皆难逭刑章。”
  “將军虽勇,然寡不敌眾,若坐而待毙,则身家性命危矣。”
  话音稍顿,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既如此,何不先发制人?”
  “杀董卓,归命朝廷以邀功?”
  “如是,则將军不惟无罪,反有大功。”
  “封侯之赏,指日可待。”
  吕布闻言,心头一震。
  杀董卓?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他从未想过要杀董卓,虽然他怨恨董卓。
  虽然董卓经常辱骂他、猜忌他。
  但吕布却未想过要走到那一步。
  可是,李肃说得对。
  董卓现在已经不行了,跟著董卓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杀了董卓,拿著他的头去向朝廷请功,那便是拨乱反正的大功臣。
  不但可以洗脱助紂为虐的罪名,还可以名垂青史。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怦怦直跳。
  他沉吟良久,在林中来回踱步。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他的脸上。
  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眉头紧锁,显然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他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双目如电,直视李肃,朗声道:“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这句话一出口,吕布只觉得胸中积鬱多年的闷气,仿佛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是啊,他是吕布,是天下无双的飞將。
  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岂能一辈子给人当鹰犬,被人呼来喝去,动輒辱骂?
  他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更高的成就。
  李肃闻言大喜,拱手道:“將军此言是也!以將军之才,诚非董卓所可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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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军当自立门户,建功立业,方不负平生所学。”
  吕布却又迟疑起来,他皱著眉头道:“吾欲杀此老贼,奈是父子之情,恐惹后人议论。”
  “毕竟董卓待吾不薄,吾若杀之,天下人將谓吾何如?”
  这確实是吕布心中的顾虑。
  他虽然怨恨董卓,但董卓毕竟认他做了义子。
  给了他高官厚禄,给了他赤兔马和金银珠宝。
  若是他杀了董卓,天下人会不会说他忘恩负义?
  会不会说他反覆无常?
  李肃正要开口,忽听得林中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將军差矣!此父子非彼父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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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和李肃同时一惊,转头望去。
  只见从一棵大树后面,转出一个人来。
  此人年约五旬,身著官袍,头戴进贤冠,气度不凡。
  虽是逃难之人,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却依然不失朝廷大臣的威仪。
  吕布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司徒王允,王子师。
  原来,王允也在这乱军之中。
  当日董卓挟持百官西逃,王允也在其中。
  他虽为司徒,却也被董卓裹挟著一路西行,受尽了苦楚。
  但他不同於那些只知道隨波逐流的庸碌之辈,他有著敏锐的政治嗅觉。
  一路走来,他早已看出董卓已经是强弩之末,眾叛亲离,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王允心中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除掉董卓,为国家除害。
  他知道,董卓身边最有力的爪牙便是吕布,若能让吕布反戈一击,则董卓必死无疑。
  恰好李肃因董卓久不升迁他,心怀怨恨。
  王允便与李肃一拍即合,商议策反吕布之策。
  今夜,他们见吕布独自在林中行走,便知时机已到。
  於是李肃先出面试探,王允在暗处观察,待时机成熟,方才现身。
  吕布见是王允,连忙拱手行礼道:“王司徒,何故在此?”
  王允正色说道:“適间將军言“父子之情”,老夫窃谓不然。”
  “將军姓吕,董贼姓董,本非骨肉,何父子之有?”
  “不过一时权宜,相为利用耳。”
  “今將军自保不暇,尚何父子之云!”
  一前进一步,目直视布,声音鏗鏘:“老夫敢问將军,董贼向將军掷戟之时,於將军尚有父子之情乎?”
  原来,董卓性格干分猜疑,经常在喝醉后辱骂吕布。
  又曾稍有失意就向吕布掷出手戟,吕布身手敏捷躲过手戟。
  之后吕布改容道歉,董卓方才息怒。
  吕布也因此常常怨恨董卓。
  这其实也是凤仪亭掷戟的原型。
  吕布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怒火熊熊,咬牙切齿道:“非司徒言,布几自误!”
  他双手握拳,骨节咯咯作响,声音中满是恨意:“董卓老贼,安敢如此辱我!”
  “我吕布堂堂男儿,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王允见吕布怒气勃发,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心中暗暗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反而更加严肃地看著吕布,一字一句道:“將军若扶汉室,乃忠臣也,青史传名,流芳百世。”
  “將军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载之史笔,遗臭万年。
  “今汉室倾颓,董贼肆虐,天下苍生倒悬待救。”
  “將军乃当世英雄,正当扶危济困,匡扶社稷,方不负平生之志。”
  “若助紂为虐,与董贼同归於尽,则千秋万世之后,人將谓將军何如?”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在吕布心中久久迴荡。
  他想到史书上那些忠臣义士,如伊尹、周公之辈。
  千载之下,犹令人景仰。
  而那些乱臣贼子,如王莽、梁冀之流。
  则遗臭万年,为天下人所不齿。
  他要做哪一种人?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吕布面色一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他避席下拜,跪在王允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司徒在上,布意已决,誓杀董卓,以报汉室!”
  “司徒勿疑,布虽万死,不敢有违!”
  王允连忙扶起吕布,心中大喜,面上却依然沉著。
  他抚著吕布的肩膀,感慨道:“將军真忠义之士也!汉室有救矣!”
  吕布站起身来,却又面露忧色,低声道:“司徒,布有一事相告。”
  “布此前多助董卓为恶,焚洛阳、杀百姓,罪孽深重。”
  “只恐朝廷追究,布虽杀董卓,亦难免於罪。”
  王允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著,郑重地交给吕布。
  那是一卷黄绢,上面用硃砂写著密密麻麻的字,绢帛的两端还盖著鲜红的御璽。
  吕布接过来,展开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那竟是一道天子密詔!
  詔书上写道:董卓逆贼,欺天虐民,朕躬危殆,社稷將倾。
  凡我汉室臣民,有能诛杀董卓者,无论何人。
  皆於国有大功,封侯拜將,赏赐千金,世袭罔替。
  钦此。
  原来,刘协虽年幼,却並不愚蠢。
  他饱受董卓欺凌,被挟持西行,一路上受尽了苦楚。
  他知道,若不除去董卓,他这辈子都只能是董卓手中的傀儡。
  於是,他秘密写下这道詔书,藏在衣带之中,只待有缘人。
  王允身为司徒,与天子多有接触,暗中得到了这道密詔。
  他一直秘不示人,等待时机。
  如今,这个时机终於到来了。
  吕布看罢詔书,心中大喜。
  他双手捧詔,高高举过头顶,跪倒在地,朗声道:“臣吕布,奉詔討贼!陛下圣明,臣必不负陛下重託!”
  王允连忙扶起吕布,低声道:“將军快起,莫要声张。”
  “此事若泄露出去,你我皆性命难保。”
  吕布站起身来,將詔书小心地收入怀中。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司徒放心,布自有分寸。”
  王允又道:“將军,董卓虽已眾叛亲离,然其麾下尚有亲兵数百人,皆亡命之徒。”
  “若事不成,反招大祸。”
  “將军需当仔细。”
  吕布冷笑一声,拔刀在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涌出,顺著胳膊往下流。
  他面色不改,沉声道:“布刺臂出血为誓,必杀董卓,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王允见状,心中大慰。
  他跪倒在地,向吕布深深一拜,声音哽咽道:“汉祀不斩,皆出將军之赐也!”
  “老夫代天下苍生,谢將军大恩!”
  吕布连忙扶起王允,道:“司徒折杀布矣!此布分內之事,何敢当司徒大礼?”
  王允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又道:“將军,此事需速行,不可拖延。”
  “董卓虽败,然若让他逃入长安,据城固守,再想杀他便难了。”
  “今夜便是良机,將军当速速动手!”
  吕布点头道:“————司徒所言极是。”
  “布这就去安排,司徒在此稍候,待布取了董贼首级,再来相会。”
  王允道:“將军千万小心!”
  吕布提著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走出树林。
  回到营中,吕布开始召集心腹。
  “郝萌、成廉,汝二人过来。”
  郝萌和成廉见吕布面色严肃,连忙起身,跟著吕布走到一处僻静之处。
  吕布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吾有一件大事,欲与汝二人商议。”
  “此事若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若败,则身死名裂。汝二人敢做否?”
  郝萌生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鬍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
  他闻言,拍著胸脯道:“將军但有所命,末將万死不辞!”
  “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末將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成廉则生得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低声道:“將军要末將做甚么,未將便做甚么。
  “只是————不知將军所言何事?”
  吕布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道:“杀董卓!”
  郝萌和成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杀董卓?
  那可是当朝相国,虽然现在败了,但余威尚在。
  若是杀了他,那还得了?
  但转念一想,董卓现在已经不行了,眾叛亲离,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董卓,拿著他的头去投奔朝廷,那便是大功一件。
  这买卖,做得!
  郝萌第一个表態,他握紧拳头,低声道:“將军,末將愿往!董卓老贼,末將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整日里吆五喝六的,不把咱们当人看!”
  成廉也点头道:“末將也愿往!將军但吩咐便是。”
  吕布大喜,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好!汝二人速去挑选精壮之士百人,各带兵器,隨吾来。”
  “记住,要挑信得过的,嘴严实的,莫要走漏了风声。”
  郝萌和成廉齐声应道:“诺!”
  二人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挑选了一百名精壮士兵。
  个个都是跟隨吕布多年的并州旧部,忠心耿耿,武艺高强。
  他们手持刀枪,腰悬弓箭,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集结在一起,如同百余名即將扑向猎物的猛虎。
  吕布提起方天画戟,翻身上马。
  “兄弟们,隨吾来!”
  百名精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在夜空中迴荡,却並不响亮。
  因为马蹄上都裹了布,以防惊动敌人。
  他们如同一股暗流,悄无声息地朝著董卓所在的营帐涌去。
  吕布率军悄然而至,迅速將营帐团团围住。
  他翻身下马,提著方天画戟,大步走向帐门。
  帐前的亲兵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一个亲兵惊问道:“吕————吕將军?您这是————”
  吕布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掌將他推开。
  那亲兵踉蹌著跌倒在地,嚇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吭声。
  吕布掀开帐帘,大步走入帐中。
  帐內,董卓正躺在榻上,盖著锦被,呼呼大睡。
  他的金甲脱在一旁,宝剑掛在帐柱上,头盔滚落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干分不安。
  帐中瀰漫著酒气,地上散落著几个酒壶。
  看来董卓睡前喝了不少酒,借酒浇愁。
  吕布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董卓。
  就是这个老人,曾经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高官厚禄,给了他赤兔马和方天画戟。
  也是这个老人,动輒辱骂他,猜忌他,甚至要他的命。
  成也董卓,败也董卓。
  如今,是该做一个了断了。
  董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睁开眼,看见吕布站在榻前。
  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奉先吾儿?”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深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帐外的异样,也没有注意到吕布眼中的杀意。
  吕布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那捲黄绢詔书,高高举起,展开在董卓面前,朗声道:“奉詔討贼!”
  这四个字,如雷霆万钧,在帐中炸响。
  董卓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捲黄绢上的硃砂字跡和鲜红御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猛地收缩。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董卓猛地从榻上跳了起来,赤著脚站在地上,指著吕布破口大骂:“庸狗!安敢如此!吾待汝不薄,汝竟敢反吾!”
  吕布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右手提起方天画戟,戟尖在烛光中闪烁著寒芒。
  董卓见吕布真的要动手,嚇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想跑,却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往帐后逃去,口中大叫:“来人!来人!有刺客!”
  可是,帐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的亲兵们,早已被吕布的人控制住了。
  吕布大步上前,方天画戟猛地刺出!
  戟尖直刺董卓咽喉,又快又准,如同毒蛇出洞。
  董卓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闪,却哪里躲得开?
  只听“噗嗤”一声,戟尖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帐壁上,触目惊心。
  董卓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相国,权倾天下。
  竟然会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死在自己义子的手上。
  吕布拔出画戟,董卓的尸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帐帘掀开,李肃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蹲下身去,一刀割下董卓的头颅,提在手中。
  鲜血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李肃站起身来,將头颅高高举起,朗声道:“董卓已死!”
  帐外的士兵们闻言,齐声欢呼:“万岁!万岁!”
  吕布左手提著方天画戟,右手从怀中取出詔书,大步走出帐外。
  他站在营帐前的高处,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战神。
  他环顾四周,高声大呼:“奉詔討贼臣董卓,其余不问!”
  营中的士兵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那些原本跟隨董卓的西凉兵,此刻更是如释重负。
  他们本来就不想跟著董卓去送死,如今董卓死了,他们也就不用再逃了。
  隨后吕布,又命人去將李儒擒杀,以做效尤。
  王允这时也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吕布面前。
  他看著李肃手中提著的董卓头颅,又看看被押下去的李儒,长嘆一声,道:“董卓已伏诛,李儒就擒,国贼既除,天下幸甚!”
  吕布拱手道:“司徒,董卓虽死,余孽犹存。”
  “牛辅、李傕、郭汜之辈各拥重兵,倘闻董卓之死,必来报復。”
  “我辈留此,恐有不测之祸。”
  王允頷首道:“將军所言是也。”
  “此地不可久淹,当速东归,与关东诸侯会合。”
  “俟朝廷返京,再作区处。”
  吕布点头如捣蒜:“司徒高见,布即整军,刻日东行。”
  当下,吕布传令下去,整点兵马,准备东归。
  那些原本跟隨董卓的西凉兵,有的愿意跟隨吕布,有的则四散而去。
  吕布也不强留,任由他们自便。
  最后,吕布麾下仍有千余精兵,加上王允的隨从和李肃的人马。
  倒也浩浩荡荡,声势不小。
  吕布命郝萌为先锋,成廉为后队,自己与王允、李肃居中。
  一行人收拾停当,便趁著夜色,向东进发。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吕布策马前行,赤兔马四蹄翻飞,正是志得意满之际。
  他腰间悬掛著董卓的头颅,那头颅用布包著。
  掛在马鞍旁,隨著马匹的奔跑而晃动。
  行出大约二十余里,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吕布勒住马,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彪军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军马约莫千人,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当先一將,白马乌枪,英姿颯爽,正是孙羽。
  原来孙羽率八百精骑西进追击董卓,一路疾行,追击董卓。
  不想却在半途撞上了吕布的队伍。
  两军相遇,各自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