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定青州,人才尽用
  第89章 定青州,人才尽用
  初平元年,三月末,春深似海。
  距离刘备担任青州刺史以来,已过去半月。
  期间,刘备已將青州的州治正式迁到了平原。
  平原城外,麦浪翻青,杨柳拂堤。
  官道两旁,百姓荷锄而归,炊烟裊裊升起,一派祥和景象。
  城头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旌旗在暮春的微风中猎猎作响,又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平原相府,议事厅中。
  刘备端坐於主位,身著青州刺史官袍。
  头戴进贤冠,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一双龙目顾盼自雄。
  自领青州刺史以来,不过月余,他却已憔悴了许多。
  额角添了几缕白髮,眼下的青黑昭示著无数个不眠之夜。
  左右分列两班。
  孙羽居左,身著平原相官服。
  腰悬佩剑,面容清俊,目光深邃。
  不过数月之间,他从一介布衣跃升为一郡之相。
  却无半分骄矜之色,反而愈发沉稳內敛。
  关羽居右,丹凤眼微闔,臥蚕眉倒竖,不怒自威。
  他手抚长髯,端坐如松,气度儼然。
  孙乾、简雍、田豫、太史慈、陈群等人各依位次,分列左右。
  眾人神情肃穆,目光皆投向主位上的刘备。
  刘备环顾眾人,微微頷首,开口道:“诸公,今日相召,正为青州大计。”
  “备自领刺史以来,倏忽月余。”
  “此间诸事纷繁,千绪万端,幸赖诸公竭力相助,方能粗定局面。”
  “备铭感於心,无日敢忘。”
  话音稍顿,他目视孙羽、徐庶,辞意恳切:“尤当致谢者,飞卿与元直也。”
  “此一月间,若非二君夙夜匪懈,为备条陈政务,析判利害。”
  “备安能如是之速,洞悉青州政治之要?”
  “飞卿之谋略,元直之智识,备感佩深矣。”
  孙羽遂起而拱手道:“————明公过奖。”
  “羽等不过竭其愚忱,何足言谢?”
  “明公不以羽卑鄙,委以平原之任。”
  “此知遇之重,羽虽殞身碎首,难报万一。”
  徐庶亦起身而对道:“————飞卿之言是也。”
  “明公仁义著於四海,庶得附驥尾,实三生之幸。”
  “区区微劳,明公幸勿掛怀。”
  刘备挥了挥手,正色道:“————二君且坐。”
  “今日议事,毋拘常礼。
  孙羽、徐庶各致谢而復位。
  刘备面色稍凝,沉声说:“然备虽忝居刺史,青州之事,实未可遽言乐观。”
  “诸公所知,今青州六郡国,平原、齐国、北海、东莱四处,已由备之心腹执掌。”
  “飞卿镇平原,孝直守齐国,子龙抚北海,荣兄治东莱,此四地暂且无虞。”
  平原是州治,於刘备而言是绝对实控。
  赵云的北海、法正的齐国,虽然不敢说完全实控。
  但至少一把手的位置,是刘备心腹人员拿著的。
  至於徐荣,作为职业军人,最“守规矩”。
  作为北海地方官,肯定会服从刘备在平原的领导的。
  至少不会像其他郡县一般,阳奉阴违。
  刘备语锋一转,眉头微蹙,又道:“今惟乐安、济南二地,尚非备实控之中。”
  “此二处豪强林立,吏多怀贰。”
  “虽名奉朝命,实则各蓄异心。”
  “备若置而不问,日久必生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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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遽以力取,又恐操切激变,致成肘腋之患。”
  “此诚两难之局也。”
  话音方落,刘备目遍视在座,终落於关、张二人,语气略探:“云长、益德,汝二人勇冠三军,备本欲使汝各率一军。”
  “分赴乐安、济南,接领二郡。”
  “若彼辈识机,安纳印綬则已。”
  “倘敢抗命,便以威武收之。”
  “汝等以为如何?”
  刘备见四郡国已经掌控在自己手里了。
  剩下两个郡国乾脆直接用强的,直接派关张二人过去夺了鸟位。
  当然,名义上是刘备换官地方。
  但这些地头蛇拉帮结派,根基甚厚,肯不肯配合就难说了。
  所以,刘备才想著说用强试试。
  关公丹凤微启,捋髯道:“兄长大命,某敢不承?”
  “若使小弟一行,必不辱命。”
  张飞奋然起立,环眼圆睁,声若巨钟:“兄长但吩咐!俺老张久已不耐此等首鼠两端之辈!”
  “但予俺三千兵马,管教彼等乖乖献印。”
  “若敢道半个不字,俺一矛戳他个透心凉!”
  眾人闻言,皆是莞尔。
  刘备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见孙羽站起身来,拱手道:“羽窃以为此事不可。”
  刘备闻孙羽之言,眉梢一挑,问:“何出此言?”
  孙羽缓步趋於庭中,环顾诸人,朗声道:“明公试思,明公以高唐令之微,骤升青州刺史,迄今不过月余。”
  “其间虽有陈、孔二公推轂,然明公根基尚浅。”
  “未能深服眾心,此实不爭之论。
  他话音稍顿,续道:“今青州人情未安,士族豪强,皆持两端。”
  “明公若於此时遽示集权之意,遣心腹逕取乐安、济南,则彼等必生疑惧。”
  “彼將自思:刘使君今日可取乐安、济南,明日岂不可取我等之地?”
  “由是人人自危,恐將合纵以抗明公。”
  “此乃逼反地方,智者之所不取也。”
  刘备沉吟半响,頷首道:“————飞卿所言有理。”
  “备若操切从事,適足生变。”
  “然则乐安、济南二地,竟置之不理乎?”
  孙羽道:“非敢谓不理,但不可急於求成耳。”
  “当务之急,不在取乐安、济南,而在固明公之实力,安已有之地。”
  “平原、齐国、北海、东莱四郡,乃明公之根本。”
  “根本既固,乐安、济南不患不附。”
  “若根本未稳,纵得二地,亦难久守。”
  徐庶抚掌笑道:“飞卿之言,正合吾意。”
  “明公,今青州形势,譬犹筑室。”
  “基础不坚,栋宇虽成,终必倾覆。”
  “平原等四地,即明公之基础也。”
  “当先固本,次图进取。”
  “此万全之策也。”
  刘备目视二人,往復再三,乃重頷其首:“善!一如飞卿之言。”
  “乐安、济南,姑置勿论,先固四郡。”
  他遂顾谓关、张二人,温言道:“云长、益德,方才之议罢矣。”
  “汝二人且屈居別部司马,统领兵马,以备不虞。”
  司马是汉代军队中的中级军官。
  別部的意思就是“独立编制”,即不隶属於常规编制的独立部队。
  他可以独立统领任何一支部曲或私兵,拥有相当的自主权。
  这是当时给亲信將领的典型职位。
  刘备也不是傻子,最重要的兵权,当然要交给最信任的两个兄弟。
  关羽拱手道:“谨遵兄命。”
  张飞虽意有未愜,然亦不復多言,声如沉瓮道:“俺听兄长的便是。”
  刘备復又看向田豫、太史慈,道:“国让,汝任安德令。”
  “子义,汝任祝阿令。”
  “此二县皆平原属邑,地当衝要。”
  “望汝到任之后,绥抚百姓,整飭军武,毋得怠弛。”
  这两个县都是平原的肥县,交给田豫、太史慈,也是刘备为了博得二人的好感。
  田豫起身拱手:“豫敢不竭力以报明公。”
  太史慈亦起身道:“慈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微微頷首,又顾谓孙乾、简雍、徐庶、陈群四人道:“公佑,汝为治中从事,总揽文牘,辅翼政事。”
  “宪和,汝为功曹从事,掌选署功劳,考核官吏。”
  “元直,汝为別驾从事,隨备左右,参议军政。”
  “长文,汝为簿曹从事,掌钱粮簿籍,典领仓储。”
  “望四君各司厥职,协心共济。”
  別驾从事史,是州级最高佐官,二把手。
  可以代刺史巡行、总揽政务。
  此职是刺史的绝对副手,所以刘备交给了徐庶。
  治中从事史则是州级核心佐官。
  是一州的三把手,负责总管州府文书、人事考核。
  很適合青州名士孙乾。
  功曹从事史则有点类似於人事主管。
  平时主要参与军事谋划、选拔人才。
  刘备交给了老兄弟简雍。
  簿曹从事史则是財政主管。
  是一州的高级幕僚,主要负责管理钱粮薄籍、制度建设。
  刘备知道陈家在平原势力不小,如今老子走了,自然要討好小子。
  所以,刘备把非常重要的財政大权,交给了陈家。
  这其实也是刘备对外释放的一个积极信號,向青州世家豪族表明一个態度。
  我刘备不是来破坏你们家庭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你看人陈家,只要乖乖配合我。
  这一州的財政大权,我刘备不照样交给他吗?
  当然,这一系列收买人心、猛如虎的操作,少不了孙羽在旁中建议。
  刘备也渐渐从一个政治小白,逐渐熟悉了官场的生態圈是怎样运作的了。
  总结一句话就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四人齐声拱手道:“谨遵明公之命。”
  刘备环顾眾人,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人虽是自己的心腹,但要真正掌控青州,还需时间和耐心。
  接下来的日子,刘备在孙羽和徐庶的辅佐下,开始著手处理焦和旧部。
  焦和虽已被免职,但其旧部与门生故吏遍布青州各郡县。
  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这些人表面上归顺刘备,暗地里却各怀心思。
  或观望,或阳奉阴违,或暗中串联,不可不防。
  孙羽献计,明升暗降。
  对於那些占据要职的焦和旧部,或升为閒职,夺其实权。
  或调离原职,易地而处。
  或授以虚衔,削其兵权。
  与此同时,將心腹之人安插到关键岗位,逐步取而代之。
  刘备依计而行。
  先是平原。
  平原乃刘备根基所在,焦和旧部本就不多,清理起来最为容易。
  孙羽以平原相之职,大刀阔斧。
  將几个不听话的县令罢免,换上了自己的人。
  又提拔了几个本地士族中有声望、愿意归顺的人,以示安抚。
  齐国、北海、东莱三地,也依例而行。
  法正少年老成,手段圆滑。
  到齐国之后,先拜访当地豪强,以礼相待,暗中却派人调查其底细。
  待摸清虚实之后,便以朝廷名义。
  將几个桀驁不驯者调离,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赵云仁厚,到北海之后。
  先开仓放粮,賑济灾民,收拢民心。
  对於焦和旧部,他採取怀柔之策,能留则留。
  不能留则送走了之,不伤和气。
  徐荣虽是武將,却也粗中有细。
  到东莱之后,先整顿军备,剿灭了几股小股黄巾,立威於外。
  然后才慢慢清理內部,將不服从者一一汰换。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青州四郡的要害职位,终於牢牢掌握在刘备手中。
  虽然不敢说百分百被刘备控制。
  但只是不会成为內部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钱粮赋税啥的也都能收上来。
  也就说地方豪族世家明面上还是愿意配合刘备工作的。
  毕竟跟朝廷命官作对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只是眼下刘备的操作,还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一旦涉及到了,那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些地方豪族一旦急眼了,甚至敢跟吕布这种级別的军阀硬刚。
  很快,青州的府库也充实了一些,军队整顿了一遍,民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但刘备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四月末,暮春时节。
  平原城中,槐花盛开,香气袭人。
  刘备召集眾人,在相府议事厅中召开会议。
  眾人到齐,分坐两列。
  刘备环顾眾人,开口道:“诸公,今日召聚,非为他事,乃为青州黄巾之患也。”
  此言一出,眾人神情皆是一凛。
  黄巾,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自中平元年起,黄巾之乱便如附骨之疽,缠绕著大汉王朝。
  虽经皇甫嵩、朱儁等名將剿杀,主力已被击溃。
  但余部散落各地,此起彼伏,屡剿不绝。
  青州,更是黄巾的重灾区。
  刘备面色凝重,沉声道:“备自领青州刺史以来,夙夜忧嘆,食不甘味,寢不安席。”
  “所忧者,非己身之荣辱,乃青州百万黎民之安危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沉重:“此前备在平原时,曾击破徐和、张饶、司马俱等黄巾渠帅。”
  “本以为黄巾群龙无首,很快就会溃散。”
  “没想到不过数月之间,他们便又聚集起来,声势比之前更盛。”
  “备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缘故?”
  眾人闻言,皆是沉默。
  这个问题,確实不好回答。
  片刻之后,孙羽起身,拱手道:“明公,羽倒是略知一二,愿为明公解惑。”
  刘备道:“飞卿请言。”
  孙羽走到厅中,负手而立,自光深邃,缓缓道:“明公以为,黄巾之起,起於何故?”
  刘备沉吟道:“————自然是起於乱政。”
  “宦官专权,外戚横行。”
  “百姓困苦,走投无路,故从贼而起。”
  孙羽点头道:“————明公所言极是。”
  “黄巾之起,其本在民。”
  “百姓困穷,无以为生,故鋌而走险,从张角兄弟为乱。”
  “今角等虽死,而民之苦未改,且有甚焉。”
  “此黄巾余部所以死灰復燃、此仆彼起也。”
  他话音稍顿,继续分析道:“明公破徐和、张饶、司马俱,此三人者,黄巾渠帅耳。”
  “乃其末,非其本也。”
  “斩其魁帅,未解民生之厄。”
  “彼百姓无衣无食,无棲身之所。”
  “生路既绝,势必別推魁帅,復相聚为盗。”
  “根本未除,杀一帅则十帅起,杀十帅则百帅生。”
  “杀不胜杀,剿不胜剿。”
  刘备闻言,若有所思,頷首道:“飞卿之言,洞彻底蕴。”
  “备向惟知剿贼,未知安民,诚捨本逐末也。”
  孙羽道:“————明公幸勿自咎。”
  “明公昔为高唐令,地狭权轻,所济有限。”
  “今明公已领青州刺史,统六郡,制诸军。”
  “正宜从本源图之,以绝黄巾之患。”
  刘备瞿然道:“飞卿之意谓何?”
  孙羽正色道:“今欲绝黄巾之患,必先苏民生之困。”
  “民有食、有衣、有居,谁復肯冒白刃、赴鼎鑊而为盗乎?”
  “是故剿贼者,治標也;安民者,治本也。”
  话落,乃顾谓眾人,朗声道:“今日明公召诸公会议,正为此事。”
  “诸公皆一时之选,必有高论。”
  “请各抒所见,幸毋拘束。”
  厅中一时沉默。
  眾人都在思索孙羽方才的话。
  片刻之后,张飞猛地站起身来,环眼圆睁,声若洪钟:“俺老张粗鄙武夫,不諳標本之论。”
  “惟知黄巾蟊贼,虐民纵火,劫掠无度,罪当族诛!”
  “愿得精卒五千,誓尽梟群寇首,以酬吾兄!”
  他慷慨激昂,声震屋瓦,连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颤动。
  徐庶闻言,微微一笑,摇著羽扇道:“益德將军勇则勇矣,然庶有一问,不知將军肯答否?”
  张飞道:“先生有何话,只管说来!”
  徐庶道:“將军可知道,青州黄巾有多少人?”
  张飞一愣,道:“这个————俺倒不甚了解。”
  “总不过几万人罢?”
  徐庶摇头笑道:“————益德错了。”
  “据庶调查,青州目前的黄巾贼眾,大约有百万之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飞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百————百万?先生,你不是在说笑罢?”
  徐庶正色道:“————庶从不说笑。”
  “青州黄巾,確实有百万之眾。”
  “其中可战之兵约有三十万,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他看向张飞,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益德將军,就算您能以一当百,五千精兵也只能对付五十万。”
  “剩下五十万,您打算怎么对付?”
  “何况这些黄巾之中,很多都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百姓。”
  “他们同样是刘使君的子民,將军难道打算將他们一一砍了吗?”
  张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满脸通红,最后瓮声道:“俺————俺可不知道有这么多!那先生说怎么办?”
  徐庶笑而不语,看向赵云。
  赵云会意,起身拱手道:“明公,云有一言。”
  “云上月始至北海,亦遇一伙黄巾。”
  “约千余人,其中壮丁不过三百,余皆老弱妇孺。”
  “彼老者瘦骨嶙峋,幼者形销骨立,妇人面黄肌瘦。”
  “手持木棍竹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谓之贼寇,不若谓之难民。”
  赵云言语至此,语带惻然:“云心有不忍,未与之战,乃开仓賑粮,悉收抚之。”
  “彼百姓跪地涕泣,自言迫不得已,实难聊生,方从黄巾。”
  “云心中酸楚,几欲墮泪。”
  他话音一顿,又道:“然黄巾势眾,若皆以散粮济之,钱粮立竭。”
  “届时百姓无以为生,必將復聚,攻掠郡县。”
  “云数日思之,终不得两全之策。”
  陈群闻言,便问:“子龙將军,所纳黄巾,后何以处之?”
  赵云答道:“云安置於城外,分田赐种,使事耕稼。”
  “復拨钱粮,暂维生计。”
  “然北海地狭人稠,田亩有限,难容甚眾。”
  “且粮秣日耗,云度之,至多再支二月,便难为继。”
  陈群沉吟道:“————此实难矣。”
  “不纳,则彼仍为贼,祸及四方。”
  “纳之,则乏粮田以安顿。”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刘备闻之,长嘆一声,道:“————正是如此。”
  “此月余,备也详察过了。”
  “青州黄巾,约百万眾,其中可战之兵三十万,余皆老弱妇孺。”
  “诚如元直所言,皆吾赤子,不忍加兵。”
  “然若放任,必害诸郡,乃至他州。”
  话落,刘备起身负手,行至窗前,望暮春景色,语含深忧:“然如子龙所言,若以钱粮招抚,青州坐食將尽。”
  “府库所蓄,至多三月。”
  “三月之后,无以为继。”
  “届时非但不能安顿黄巾,即军餉亦无从出。”
  遂回身,目视眾人,沉声道:“故必出切实之策。”
  “不可专事剿杀,亦不可一味招安。”
  “既解燃眉之急,復谋长久之计。”
  “此事系青州百万生灵之死生,亦关备能否立足於此。”
  “诸公皆吾智谋之士,备愿闻良策。”
  刘备开口询问,这百万黄巾具体该怎么招抚。
  这可是真正的说来容易,做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