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首映前
  陈一鸣往里走了几步,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是韩山平。
  “小陈,来了?”韩山平笑著看他,“新电影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陈一鸣点头:“差不多了,写好后给您看看。”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行,我等著。来,先带你认识几个人。”
  他拉著陈一鸣往前走,走到一桌人面前。
  “这位,姜纹。”
  韩山平指著正跟人聊天的男人。
  姜纹转过头,打量了陈一鸣一眼,伸出手:“陈一鸣?听说过,老陈的儿子。”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姜导好,我看过您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特別喜欢。”
  姜纹笑了:“有眼光。”
  旁边一个人站起来,冲陈一鸣伸出手:“一鸣,好久不见。”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姜伍,姜纹的弟弟,也是北电毕业的学长。
  “姜伍哥。”陈一鸣握著他的手。
  “听说你拍了个爱情片?什么时候上映?”
  “2月14號。”
  姜伍点头:“回头我去看。”
  韩山平又带他转了转,介绍了几个人:
  俞飞虹、蒋文丽,都是北电的师姐。
  俞飞鸿人很温和,聊了几句就说:
  “一鸣,咱们北电出来的,得互相帮衬。你以后有合適的角色,想著我。”
  陈一鸣点头:“俞师姐,一定。”
  转了一圈,陈一鸣来到冯晓刚那桌。
  冯晓刚正在跟几个人吹牛,见他过来,一把拉住他:“一鸣,来,坐这儿。”
  陈一鸣坐下,才发现对面坐著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人。
  冯晓刚介绍:“这位,王忠军,华艺公司的老板。”
  王忠军伸出手:“陈导,久仰。”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心里一动。
  华艺兄弟,未来十几年国內影视圈的巨头之一。
  王忠军现在刚入行不久,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王总好。”陈一鸣说。
  王忠军看著他,笑著说:
  “冯导跟我说了你那片子,说拍得不错。我看了剧本,確实有点意思。陈导,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一鸣点头:“有机会一定。”
  王忠军端起酒杯:“那咱们喝一杯,预祝你票房大卖。”
  酒过三巡,庆功宴的气氛越来越热。
  冯晓刚端著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他开口,声音有点激动,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咱们《甲方乙方》票房过了三千万,创了纪录。但我要说,这片子能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了一眼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
  “韩厂长,张总,当初你们拍板投钱,我才敢放开手干。”
  韩山平和张总笑著摆摆手。
  冯晓刚又看向王硕:
  “硕哥,这小说是你写的,你是根儿。没有你,就没有这片子。”
  王硕坐在角落里,叼著烟,笑著点点头。
  冯晓刚继续说:“还有在座的各位,演员、工作人员,都是功臣。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全场举杯。
  陈一鸣喝著酒,余光瞥见一个人。
  徐静雷。
  她坐在王硕旁边,穿著一件红色高领毛衣,长髮披肩,笑得温婉。
  陈一鸣想起王硕之前说过要让她来演《我的野蛮女友》的事。
  徐静雷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徐静雷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一鸣也点点头,收回目光。
  旁边冯晓刚凑过来,小声说:
  “那个就是徐静雷。王硕的熟人,你之前说要让她试镜,后来没来?”
  陈一鸣点头:“没来。”
  冯晓刚笑了一声:
  “估计是看不上。不过也好,你那女主我看了,高园园是吧?挺好的,比她有灵气。”
  陈一鸣没接话。
  宴席快散的时候,王忠军又过来,递给陈一鸣一张名片。
  “陈导,保持联繫。”他说,“我听说你下部片子已经在准备了?有需要,隨时找我。”
  陈一鸣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后,陈一鸣站在门口,看著宴会厅里的人群,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新人”,谁也不认识。
  现在,冯晓刚叫他兄弟,韩山平带他认人,王忠军主动递名片。
  他知道,这一切不只是因为自己。
  父母的资源、韩山平的提携、冯晓刚的赏识,都是助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拿出的那部片子。
  片子拍好了,一切才有了意义。
  走出北京饭店,夜风有点凉。
  陈一鸣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等计程车。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陈导。”
  陈一鸣回头,愣了一下。
  是徐静雷。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裹著一件大衣,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徐小姐。”陈一鸣点点头。
  徐静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听说你那片子拍完了?”
  陈一鸣点头:“嗯,准备上映了。”
  徐静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一鸣等著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之前硕哥说让我去试镜,我没去。后来听说你们那女主演得特別好,我有点后悔。”
  陈一鸣没说话。
  徐静雷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复杂:“陈导,下次有机会,想著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
  计程车来了,他上了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长安街,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他看著窗外的红墙黄瓦,想起刚才徐静雷那句话。
  “我有点后悔。”
  他弯起嘴角。
  后悔有什么用呢?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1998年2月13日,晚上十一点。
  陈一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明天,《我的野蛮女友》就要首映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23:15。
  又翻了个身,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地铁戏、山顶戏、火车站戏……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高园园的脸、黄小明的笑、老张的烟、父亲的背影……
  全搅在一起。
  他睁开眼,坐起来,点了根烟。
  穿越到1997年,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这半年,他写剧本、拉投资、组班子、拍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片子拍完了,明天就要给观眾看了,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上辈子虽然也拍过几部电影,但也没有感觉压力这么大:
  父母的脸面,韩山平的期待,全都压在这一部片子上。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成功:
  487万人次观影,相当於每十个高丽人就有一个看过。
  但那是在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这片子提前四年搬到国內,1998年的国內观眾,能接受吗?
  他不確定。
  书桌上放著一个笔记本,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写的《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草稿。
  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明天首映,后天票房出来,一切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