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群穿著裙子的漂亮姑娘走进来，端著热气腾腾的菜盘子，流水放在桌子上。
  片刻间，桌子上摆放都是山珍海味，煲熊掌，狍子肉，小鸡燉蘑菇等等，几个姑娘合力端了一个大木盆子进来放在桌子正中。
  许多食材整齐层叠地码在大盆之中，香味四溢。
  “这……这是什么菜？”靳卫东惊讶询问，还是第一次见。
  “客家盆菜！將燜猪肉、白切鸡、炸鱼、蚝豉、香菇、猪皮、萝卜等食材，按味道和耐煮程度层层堆叠在一个大木盆中。”陈约看著这菜，眸子里都是怀念。
  这是家乡菜，陈约对这盆菜倍感亲切。
  “哈哈，我知道陈兄弟也是南方人，今天特地让厨师做的南北结合，让你们都品尝品尝。”
  “靳老哥，陈兄弟，今天多吃多喝，把酒搬上来！”
  黑爷介绍完后，几个姑娘搬了几箱茅台，放在旁边，看得靳卫东眼睛都直了。
  在八零年代，茅台价格在30-40元，需要托关係凭票才能购买。几箱茅台上席，不仅代表著黑爷有钱，还代表著他背景极深，否则也搞不到那么多茅台。
  靳卫东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自己想方设法搞了几瓶茅台来装门面，犹若宝贝。
  没想到，今天能喝个够！
  刘虎站起来扭开瓶盖，挨著给眾人倒酒。
  “咳咳，来，大家走一个！”黑爷端起酒杯，站起来敬酒，仰头一口气干了。
  豪爽！
  陈约和靳卫东对视一眼，笑著举起酒杯，干了。
  茅台复杂的酿造工艺和长时间的陈酿，口感丰满，入口后有一种油滑感。一口下去后，一种独特的香气和口感会在口腔中长时间驻留，让人口鼻皆香，好酒！
  或许是黑爷特意交代，刘虎第一时间拉著靳卫东，不停敬酒。
  酒过三巡，吃了几口菜的靳卫东抵挡不住刘虎的热情，又喝了几杯酒，满脸通红的竖起大拇指喊道：“哈哈，这茅台真是好酒！”
  说完，靳卫东脚下一软，哧溜缩下桌子，呼呼大睡起来。
  “靳老哥酒量不行吧，大憨，你把他扶到上面的房间休息！”黑爷笑道，大憨过来將醉倒的靳卫东拉起来，扶著离开。
  “论喝酒，还是老毛子最能喝，可惜都是我的手下败將！”
  “还记得两年前，我跟著黑爷去边境倒卖货物，交易完毕后，那老毛子非要拉著我灌酒，还说什么贏了的话，下次成本价卖给我们一百吨木材，我就拿出二十瓶二锅头摆在桌子上。”
  “他一瓶，我一瓶，那老毛子也是废物，喝到第八瓶就缩到桌子下面去了！”刘虎踩著板凳，拿著酒碗大声嚷嚷道。
  “就你？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抬回来的。”王秀梅瘪了瘪嘴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刘虎的谎言。
  “反正我贏了，咋的！”
  “第二次交易，那老毛子守诺送了一百吨木材过来，我们运回来后，找关係换成钢材批文，转手一卖就又多赚了好几万块。”
  陈约眼睛一亮，这年头的双轨制度才是真正赚钱。
  八零年代的价格双轨制，就是同一种商品，存在国家规定的计划內低价和计划外高价，比如像钢材，木材和化肥这些重要生產资料，两种价值之间存在著巨大的利润。
  八零年代初期，华夏面临著两难困境：一方面，计划经济下僵死的价格体系让企业缺乏活力，经济结构严重失衡；另一方面，如果一夜之间完全放开所有价格，又可能引发剧烈的通货膨胀和社会震盪。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价格双轨制出现了。
  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就是说的这个场景。
  谁能拿到低价指標的批文，转手一卖，就能赚取好几百块一吨的差价，当然这其中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
  “诸位，能喝酒就是本事！”
  “陈兄弟，比试比试？”刘虎自夸了几句，转头看著陈约。
  “老虎就喜欢吹牛，陈兄弟，你別理他，能喝多少喝多少！咳咳！”黑爷咳嗽几声后，摆了摆手。
  “黑爷，我哪里吹牛了！”
  “陈兄弟，要不我们先走三杯？”刘虎拿起酒瓶，挑衅地看著陈约。
  “可以！不过这酒杯太小，我们还是用……”陈约爽快答应，瞟了一圈，在旁边拿了两个空碗放在桌上。
  刘虎看到空碗，脸色不由一僵。
  “陈兄弟厉害，哈哈，我第一次看到老虎被镇住了！”王秀梅笑著鼓掌，也不嫌事大。
  “镇住个屁，用碗就用碗，谁怕谁！”刘虎冷哼一声，抓起两瓶酒，同时向两个碗里倒酒。
  片刻，碗里倒满了酒水，酒香四溢。
  “年轻人，不能逞强啊！”坐在旁边的肖元缓缓开口。
  不知道为何，陈约总感觉眼前这肖元，话语和目光都带著淡淡的排斥，仿佛並不待见他。
  陈约也懒得在意，端起碗，对刘虎笑道：“虎哥，我先干为敬！”
  说完，陈约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將碗翻过来，擦了擦嘴角酒渍兴奋道：“痛快，再来！”
  “陈兄弟，豪气！”刘虎兴奋地端起碗也干了。
  片刻，两人面对面干了三碗白酒。
  刘虎擦著嘴角的酒渍，感觉胃稍微不舒服，这辈子第一次喝那么快的酒。
  这年轻人连喝三碗酒，依然站得稳，面不改色。
  “老虎，你行不行啊！”王秀梅敏锐发现刘虎的状態，笑眯眯的在旁边调侃。
  “男人不能说不行，想当年我可是喝贏老毛子的……”
  “陈兄弟，继续来。”刘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倒酒，继续干！
  陈约毫不犹豫地拿起酒碗，灌进嘴里，两人犹若喝水般，又干三碗，围观眾人都忍不住都鼓起掌来。
  一方面，佩服刘虎豪气，另一方面，陈约酒量好像更胜一筹。
  “虎哥，要不我们先吃点菜，继续喝？”陈约看到刘虎麵皮红了许多，赶紧提议道。
  “咳咳，先吃点菜，等会菜都凉了！”黑爷咳嗽几声，招呼道。
  黑爷发话，两人暂且鸣金，坐下来吃起饭菜来。
  “老虎在喝酒上从未败过什么人，今天是遇到对手了。”王秀梅在旁边笑道。
  “哈哈，老虎，你还记得你许下的诺言吗？谁喝贏你，你就服谁！”黑爷拍著大腿，满脸笑容。
  “黑爷，那当然！”
  “不过，我有信心能贏！”刘虎吞下嘴里的菜，拱手自信道。
  “好好，既然是比赛，那自然要有彩头！”
  “你们俩谁贏了，这一千块就是谁的。”黑爷招呼一句，肖元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
  “陈兄弟，可敢一战！”刘虎兴奋地看著陈约。
  “自然！”陈约微笑道，干了一瓶多酒，还没有一点反应，自己的酒量变化颇大。
  要想在毛熊混的风生水起，喝酒是必过的一关。
  黑爷看到陈约年轻人气盛的昂扬模样，摸了摸鬍鬚，仿佛又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眸子里都是怀念。
  陈约和刘虎定下赌约后，不约而同地伏案大嚼，吃的酣畅淋漓。
  吃了饭菜后，刘虎感觉胃里也舒服许多，拿起酒瓶笑道：“倒酒太麻烦了，我们来吹一瓶？”
  “可以！”
  两人默契地拿起酒瓶，扭开盖子，仰头灌了起来。
  看到陈约豪爽地灌下一瓶白酒，脸蛋微红，眸子依然清醒，围观眾人都暗暗称奇。
  这前后灌下肚的白酒都有几斤，真是海量！
  反观刘虎喝完整整一瓶后，有些不对劲，歪歪斜斜的搂著陈约肩膀，又拿著一瓶喊道：“陈兄弟，好酒量，我们再吹一瓶？”
  “来！”
  陈约微笑著拿起一瓶酒，和刘虎的酒瓶碰了一下，再次灌了起来。
  等陈约喝完，发现刘虎还剩小半瓶还没有喝完，整个人脸蛋通红，摇摇晃晃。
  “老虎，你输了！”王秀梅喊道。
  “我没输，没输！”大著舌头的刘虎还不服，拿起酒瓶还想继续喝，可惜脚下一软，往后面倒去。
  陈约眼疾手快，快步衝过去，將刘虎拉住。
  大憨身形闪动出现在刘虎身边，將其扶住。
  感受对方反应速度，陈约和大憨对视一眼，眸子里多了一些惺惺相惜。
  “陈兄弟，你小子酒量真厉……厉害，我……我特么服了！”
  说完，刘虎低垂脑袋，软塌塌的被人架著，发出响亮的鼾声。
  黑爷打量了陈约，发现他灌了那么多酒后，眸子清醒，身形稳健，忍不住感慨道：“陈兄弟，你这酒量真大，连刘虎都被喝趴下了。”
  “来，这些钱是你的了。”
  “谢谢黑爷！”陈约接过厚叠钞票，拱手感谢道。
  “哈哈，大家都是兄弟，来来，吃喝！”黑爷看陈约是越看越喜欢，笑著招呼道。
  吃喝一会儿，黑爷喝了少许酒，谈兴大起，指著屋子里的老虎塑像笑道：“陈兄弟，你猜猜这些虎皮是哪里来的？”
  陈约瞟了一眼虎皮，摇了摇头道：“还请黑爷讲讲！”
  “说起虎皮，我要夸夸秀梅，她的枪法特別厉害，百米之內，指哪打哪！”
  “前段时间我们出去做生意……”
  还没等黑爷把话说完，肖元站起来拱手道：“黑爷，陈兄弟不是这一行的人，那些生意的事情，似乎不適合……”
  瞬间，气氛尷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