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围剿
  与此同时。
  墨遮山各处人影闪烁,真炁乱射,斗法场面白热激烈。
  落败下山、得胜前进的铁律,使得绝大多数人挤在山腰上不去。
  只能等那些斗法好手一个个先攀上去,机会才能轮到其他人。
  通往山腰的路上。
  “哎~我老何实力还是不错的,虽然一上来就遇上冯曜,好在下山下得快,没浪费真炁,这不就轻而易举过了一关,”
  何嘉快步走著,囉囉嗦嗦的给自己鼓劲:“那些蠢货自不量力,还敢跟周天杰、林繁梧斗,浪费不少真炁不说,还受了伤,我以逸待劳,登顶指日可待啊!”
  等他嘟囔到唇乾舌燥时,也就登上山腰,遇见自己的第三位对手。
  “来个手无寸铁的倒霉蛋,最好是被冯曜那群领头羊打下来的那种。”
  他祈祷完毕后拍了拍胸膛,低喝道:“干!我能行。”
  说著,便龙行虎步走上石台,看清来者后,顿时哭丧著脸,结结巴巴起来:
  “贺、贺、贺、贺师兄?怎、怎么是你?”
  “某种意义上,你的期望实现了。”
  贺青玄抬起空荡荡的双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笑容温和:
  “我手无寸铁,还是被冯曜打下来的。”
  ……
  墨遮山极为陡峭,一过山腰,野径便成了断头路。
  再想往上,就只能沿著近乎垂直的岩壁不断向上攀爬。
  如果只是寻常山头,纵起遁光,不需多久就能登顶。
  作为罗浮派根底的墨遮山,又岂会容许弟子投机取巧?
  那些看似轻如鸿毛的縹緲云雾,一点一点攀附在修士身上,使人有负大山之感。
  如此一来,运使遁光就需耗费更多真炁。
  靠近峰顶,灵气就愈发稀薄。
  修士通过吐纳充实炁海的效率很低,使用除疗愈伤势以外的丹丸补气,也要被判为犯规。
  眾人需要在真炁耗费与攀登速度上做出取捨。
  若要求稳,就不可避免地在峭壁上浪费更多时间,好让后来人追上。
  通往山顶的岩壁只有这么一处,种子选手將会在此地进行漫长的拉锯战。
  儘管没有派內明令禁止,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几乎没有参选者会在峭壁上动手。
  极端环境下,攻守双方需要承担极大的压力,极易耗费所有真炁,双双坠下山崖,结果让旁人捡了便宜。
  略作斟酌之后,冯曜姑且相信周尧信的话,林繁梧周天杰等人若要谋他,此处便是绝佳的拖人下水之地。
  於是他选择不计真炁耗费,直接驭使遁术,以期儘快度过这段险途。
  等到了草甸地带,再暗中以灭寂身的膛室洪炉恢復真炁,守在上面以逸待劳。
  远远望去,只见一道纯白炁光,逆著层层云雾阻隔,在峭壁上飞速升腾。
  观者皆对此举费解不已,窃窃私语起来,言辞中儘是质疑——
  “冯曜简直是疯了!后头又没人撵著他,何必这么著急?”
  “太托大了,侥倖贏过贺青玄,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浪费这么多真炁,后头两场硬仗怎么打!”
  红轿內。
  周棠淑皱起眉头,目光深沉,心中低语道:“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飞宫之中。
  九峰峰主不以为意,笑意盈盈:“快有什么用?不跌跟头才算本事。”
  闻听此言,一边对照著那几个世家子弟的火急火燎的动作。
  照霞忽然明白了什么,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坐起身来,看向九峰峰主,眼神中儘是冰冷。
  顾忌派主在场,才没有发作。
  九峰峰主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对上照霞的视线,讥讽一笑。
  ……
  六百丈。
  七百丈。
  八百丈。
  儘管上升速度越来越慢,但距离峰下草甸缓地也仅剩百丈之距,喘息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心知到了最后关头,绝对不能鬆懈,卯足劲往上冲。
  然而此时,异变陡生。
  身下猛然掀起一阵劲风,风中透著遮掩不住的汹汹恶意。
  白雾翻涌腾卷,波譎云诡,其中仿佛藏著索命的鬼魂。
  冯曜心头一惊,强压下不安恐惧,镇定起来,眸中泛起点点金光,向下视去。
  十丈之外,狰狞虎首张开血盆大口,森森尖牙啸出细细劲风,直直躥升上来。
  而那黄黑“王”字之上,正盘腿坐著一个女人的身影——林繁梧。
  “虎魄……又是林家。”
  他心下微沉,估摸了两者间距之后,只得停下遁光,掛在靠东面的崖壁上,避其锋芒。
  虎首狠狠撞在岩壁上,烟尘滚滚,石屑飞溅。
  无论怎么选,结局都是被她拖住。
  目的达成。
  林繁梧不由鬆了口气。
  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冯曜上了峭壁就一改常態,像疯了似的在上面逃亡。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使出压箱底的手段。
  她跟山君缔契的时日尚短,纽带还很脆弱,一月只能请它出马一次。
  不管如何,对方的逃亡確有成效,耗掉了她最大的依仗。
  錚——!
  剎那间。
  林繁梧来不及喘息几许,身前云雾烟尘就倏然一刮,从中袭来数道极为刁钻、又杀意十足的惨白剑罡!
  甲子盪魔剑经第二式——飞星传恨!
  她瞳孔一缩,瞬间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仓促间张开的守御圆盾,在那道儔然剑罡面前如同脆纸一般。
  刺啦!
  剑罡摧枯拉朽般撕开圆盾,扯出条条乱絮,去势不减。
  她著手下一步动作之前,就被生生打落峭壁。
  林繁梧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不可避免墮下高空。
  胸腹处不断肆虐的剑气和积压在身上的云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提不起半点真炁,只能任由躯壳落下。
  “怎么会……”
  她心中惊恐万分,不是担忧自身安危,而是骇然於冯曜乾脆利落的斩击。
  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人,在遭遇陡然变故之时。
  竟能不假思索,在她都还始料未及之时,第一时间出招控制局面。
  老练得像个经歷了无数生死搏杀的散修,如同一把戮尽风沙的尖刀,一击剖开要害。
  她捫心自问,陈越世族之中,绝对没有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后辈。
  林繁梧细思极恐,眼底满是不甘:“休矣!此子今日不除,来日必为大患!家族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絳宫雷!
  霹雳震发,悍然轰在峭壁之上,石火俱现,发出轰然巨响。
  “周天杰!”
  林繁梧余光瞥见几道扶摇直上的身影,心中安稳许多,暗暗念道:“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