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鬼？”炭治郎的声音有些发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比下弦……还要强很多吗？”
  他之前遭遇的下弦之伍累，就算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没能斩下他的脑袋。
  最后，还是依靠古月先生出手，才成功的杀死累。
  “强很多。”方缘回答的很坦诚，没有欺骗炭治郎，“下弦与上弦之间的差距，如同溪流与江海之別。”
  “迄今为止数百年来，鬼杀队从没有成功斩杀过一位上弦之鬼。每一位上弦，都拥有轻鬆消灭“柱”级队员的实力。就我所知，单单一个下弦之陆，就在这几百年间消灭了二十多个“柱”。”
  他凝视著炭治郎逐渐苍白的脸，语气放缓。
  “炭治郎，你和你妹妹禰豆子，现在都非常危险。不仅因为你是日之呼吸的传承者，更因为禰豆子本身。她是一个特例，一个对鬼舞辻无惨而言，极具威胁的“异常”。”
  “异常？”炭治郎不解。
  “嗯。”方缘点头，“鬼王鬼舞辻无惨通过自己的血液製造鬼，所有鬼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普通鬼甚至无法说出他的名字，只能有那位大人进行代称，若是泄露姓名甚至会被残留在体內的无惨细胞杀死。我相信，你应该见过这样的情况。但是禰豆子呢？”
  炭治郎猛地一震。
  是啊……禰豆子即使鬼化，也依旧记得家人，保护人类。
  “禰豆子……她可能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无意识中摆脱了无惨控制的鬼。”
  “为什么？”炭治郎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摆脱控制？可是……鬼舞辻无惨不是所有鬼的源头吗？不是说，所有鬼的体內都有他的血液，都受他掌控吗？”
  “理论上是这样。”方缘缓缓道，“但禰豆子是个例外。根据你的匯报，她两年来未曾食人，凭藉沉睡恢復体力维繫理智。更重要的是，她在柱合会议上，面对不死川的稀血抵抗住了诱惑。
  他看向炭治郎：“你想过没有，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禰豆子作为鬼的本能已经被对你、对家人的执念覆盖了。意味著，无惨通过血液施加的『支配链』，在她身上出现了裂痕。”
  炭治郎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原来，禰豆子一直在进行著这样一场无声的战爭吗？
  与自己鬼的本能，与血脉源头的掌控之力抗爭？
  “一个不受控制的鬼，对无惨而言，是比日之呼吸的传人更危险的存在。”方缘的声音將炭治郎从思绪中拉回。“鬼舞辻无惨可是一个胆小鬼，他甚至不敢让鬼聚集起来，怕担心推翻他的统治。”
  “日之呼吸，不，你这不是真正的日之呼吸，充其量只是青春版。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根本算不上致命的威胁。”
  “但禰豆子的存在，是对他『鬼王』权威的挑衅。如果其他鬼知道，有鬼可以摆脱他的控制……你猜，无惨会做出什么？”
  炭治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明白了。
  无惨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特例”存在。
  他会像清除鬼杀队队员一样，甚至更急迫地想要抹杀，或者吞噬禰豆子。
  而下弦接连折损，新仇旧恨叠加，无惨派来上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但隨即，更炽热的火焰在他胸中燃起。
  保护禰豆子。
  “古月先生！”炭治郎猛地躬身，“请您指导我！请您训练我！我知道自己还很弱，连香奈乎小姐都贏不了……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如火般的决意。
  “我想变强！强到能够保护禰豆子，强到在面对上弦时也能有反击之力！强到……能够亲手终结鬼舞辻无惨，为家人报仇！拜託您了！”
  方缘看著眼前深深鞠躬的少年，他眼中那纯粹的决心，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
  沉默了片刻，方缘伸出手，按在炭治郎的肩膀上，將他扶起。
  “我答应你。”
  炭治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但方缘接下来的话，却让那光彩凝滯了一瞬。
  “但是，炭治郎，我的训练，会比你现在进行的康復训练辛苦十倍、百倍。它不会只是泼泼茶水、柔韧度训练，互相追逐这种小事情。
  它会真正触及你的极限，压榨你的每一分潜力，甚至可能让你受伤，让你无数次想要放弃。”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我需要你明確地告诉我，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因为一时的热血，而是真正有觉悟，去承受通往『柱』乃至更高层次的道路上，必须经歷的痛苦与磨礪。”
  “古月先生，我准备好了。无论多么辛苦，无论要流多少汗、受多少伤，我都不会放弃。”
  “为了禰豆子，为了死去的家人，也为了所有被鬼伤害的人……请您，狠狠地训练我吧！”
  方缘看著少年那即便弯下腰，也依然挺直的脊樑，终於点了点头。
  “好。等你通过了康復训练之后，就可以来找我训练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脚步，侧过头。
  “对了，炭治郎。”
  “是！”
  “把这件事也告诉伊之助和那个黄毛少年吧。”方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如果他们也有同样的……我不介意，一起教。”
  炭治郎望著方缘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训练室。
  伊之助还在和香奈乎较劲。
  两人面前的方桌上已经一片狼藉，茶杯东倒西歪，水渍蔓延。
  伊之助喘著粗气，头套都歪了几分，而香奈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鬢角的髮丝微微湿润。
  “喂！再来！本大爷这次一定……”
  “伊之助！善逸！”炭治郎的声音打断了伊之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善逸从角落探出头，脸上还带著对伊之助胡闹的无奈：“怎么了炭治郎？古月先生说什么了？”
  伊之助也暂时停下，抱著双臂，头套下的眼睛斜睨过来。
  炭治郎將方缘关於“日之呼吸”、“上弦之鬼”的威胁，以及愿意指导训练的事情，儘可能清晰地转述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上……上弦？”善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比下弦还要强很多？鬼杀队几百年来都没杀过的……那种怪物？我们……我们真的会被盯上？”
  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好好牵过！救命啊炭治郎！我们带著禰豆子逃跑吧！现在！立刻！马上！”
  与善逸的恐慌截然相反，伊之助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隨即笑声越来越大，充满野性的战意。
  “哈哈哈！上弦？很强？太好了！本大爷正愁没有够劲的对手呢！那个月柱……不，是璃月方缘对吧？他说得对！我们现在太弱了！可能还不是那些上弦鬼的对手！”
  他猛地指向香奈乎：“你！就是本大爷第一个要超越的目標！等著瞧！”
  然后又看向炭治郎和善逸，“还有你们！別拖本大爷后腿！变强！我们要变得比那些什么上弦更强！”
  善逸被他吼得一愣，眼泪都忘了流，结结巴巴道：“谁、谁要拖后腿啊！我只是……只是担心禰豆子的安全啦……”
  炭治郎走到善逸面前。
  “禰豆子需要我保护，而我需要你们，我的同伴。”炭治郎诚恳地说，“让我们一起变强吧。”
  善逸咬了咬牙，擦掉眼泪，努力挺起了胸膛：“……我、我知道了啦！虽然很可怕，虽然可能会死……但是丟下同伴自己逃跑，更不像样子！我……我会努力的！”
  伊之助一拳捶在善逸背上：“这才像话！纹逸！从今天起，训练加倍！”
  “我的名字是善逸啊！还有不要突然打人！真的很痛的哎！”
  “香奈乎小姐，”炭治郎则是走到方桌一侧，端起一个新的茶杯，“我们再来。”
  几秒后，香奈乎轻轻点了点头。
  “喂！鱼糕权八郎！你也要来吗？本大爷可还没输！”伊之助嚷嚷著。
  “善逸，能帮忙倒茶吗？”炭治郎转头看向还在为之前事情瑟瑟发抖的黄髮少年。
  “啊？哦……好、好的。”善逸吸了吸鼻子，拿起茶壶，手却还是有些抖，茶水注入杯中时激起细小的涟漪。
  比试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