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商演暴富手册
  白时温在kbs《音乐银行》上做的那些事,一夜之间在打歌新人的圈子里传了个遍。
  传播路径非常经典。
  先是大通铺里亲歷的人跟自家经纪人说了,经纪人跟公司的其他经纪人说了,其他经纪人跟自己带的艺人说了,那些艺人又在各自的练习生群聊里说了。
  当然,在传播过程中被添加了大量不存在的细节。
  包括但不限於“白时温看裴珠泫的眼神非常温柔”“裴珠泫当场红了脸”“两人对视了整整五秒”……
  虽然实际情况是裴珠泫当时嘴里鼓著半口没嚼完的麵包,噎得差点翻白眼。
  但这不重要。
  到了第二天早上,故事已经衍生出至少两个版本。
  版本一:白时温前辈是財阀三代,会给见面的后辈每人发十万韩元现金。
  版本二:白时温前辈与red velvet的队长裴珠泫看对眼了。
  ……
  今天是周六。
  mbc《音乐中心》打歌日。
  从早上六点开始,陆续抵达mbc电视台大楼的各组新人们,在换好练舞服、別好名牌、走进大通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討论今天的舞台走位。
  而是伸著脖子往走廊那头张望。
  “白时温前辈今天来吗?”
  “不知道啊,一位候补名单上有他吧?”
  “来的话应该会还发零花钱吧?”
  “也许今天是专辑呢?”
  “专辑也行啊,前辈亲手发的专辑,二手网站上能卖多少钱?“
  “……你可真有出息。”
  期待在走廊里发酵了一整个上午。
  然后。
  失望来了。
  白时温没有出现在mbc电视台大楼。
  不是迟到。
  是压根没来。
  《音乐中心》的pd在上午十点確认了这个消息:白时温突发急性肠胃炎,本周不参加打歌录製。
  大通铺里,几个盘算著零花钱的新人表情像是被通知年终奖取消了。
  ……
  与此同时。
  延南洞。
  白时温家。
  他正光著膀子在餐桌前吃著尹惠子教授昨晚燉的排骨。
  白恩雅坐在对面,手机屏幕上还亮著mbc那边发来的確认简讯。
  “堂哥,mbc那边回了,说理解,祝早日康復。”
  “嗯。”
  他不是飘了,也不是不想跟电视台搞好关係。
  只是不想再为了能在高清镜头前保持下頜线的锋利度,而滴米未进地挨一整天的饿。
  而且昨天刚被洗劫一空的钱包,今天也实在掏不出厚厚一沓纸钞来维繫人情世故了。
  当然,这些只是生活层面的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怕让人失望。
  今天早上agb尼尔森公布了昨晚的正式收视数据。
  kbs《音乐银行》,平均收视率4.0%。
  峰值出现在白时温的舞台段落,实时最高6.8%,这个数字在各大电视台的综艺部和艺能局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而白时温自己很清楚。
  昨天能吸引那么多大叔大妈握著遥控器准时换台,全靠那层“威尼斯入围”、“底层恶霸逆袭”的社会猎奇感。
  大眾的好奇心是极度一次性的消耗品。
  今天再去《音乐中心》,那帮大叔大妈绝对不会再看第二遍。
  收视率必將直线下滑。
  一旦没能復刻昨晚的收视狂飆,他身上那个“扛起收视率神话”的无敌光环就会瞬间剥落。
  反而会彻底暴露他毫无死忠粉丝盘、没有饭圈组织刷数据的致命短板。
  昨天是神之降临。
  今天再去,就会变成曇花一现。
  聪明人永远知道要在牌面最大、筹码最多的时候离桌。
  ……
  八月四日。
  护照到了。
  白恩雅去麻浦分所取的,回来把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往餐桌上一搁。
  白时温翻开看了一眼证件照。
  摄影师说得没错。
  本人確实比证件照好看。
  八月五日。
  跟朴志勛签了正式合同。
  地点还是延南洞家里的餐桌,这张桌子最近签合同的频率很高。
  合同是白时温自己擬的,崔律师过了一遍措辞,没什么问题。
  核心条款很简单。
  基础月薪三百万韩元。
  如果因为某次造型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火出圈,有额外奖金,金额按传播量级另算。
  除此之外,每年提供一次赴巴黎或洛杉磯的进修机会,为期两到四周,学费、食宿、机票全部报销。
  朴志勛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口水。
  巴黎。
  洛杉磯。
  他最远的出差是跟一个独立乐队去釜山做过一次演出造型,来回坐的是ktx,盒饭是自己带的。
  巴黎玫珂菲彩妆学院、洛杉磯的好莱坞电影化妆学校,这些东西只存在於他手机收藏夹里那些youtube视频的標题里。
  他签了。
  签完之后在心里给当初那个从合井洞理髮店追出来的自己,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
  八月七日。
  《way back home》在各大音源平台上架,刚好满一个月。
  一首歌在榜单第一待了半个月,那笔由於庞大的流媒体播放量和下载量堆积起来的版权费,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白时温一大早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
  余额。
  看了一眼。
  没有变化。
  退出。
  刷了一会儿新闻。
  七点十五,又打开银行app。
  余额。
  还是没有变化。
  退出。
  七点四十五,第三次打开。
  同一个数字。
  白时温把手机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
  八点半,他又打开了一次银行app。
  第四次。
  余额没有长出新的数字。
  白时温穿著大裤衩子走出臥室,手机攥在手里,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客房门口。
  敲了两下。
  白恩雅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干嘛……”
  “音源收益什么时候到帐?”
  门里面沉默片刻。
  然后传来了翻身的声音、被子摩擦的声音、手机从床上掉到地上又被捡起来的声音。
  一连串细碎的动静之后,白恩雅打开了门。
  举著手机。
  翻出了当初跟loen签的发行合约电子版,划到结算条款那一页,指著其中一行给白时温看。
  “结算周期:t+2。每月產生的音源收益,在第二个月末由平台方匯总確认后,於第三个月的15日之前打款至版权方指定帐户。”
  白时温眯眼看著那行字。
  t+2。
  七月七號上架的歌。
  七月份的收益,八月末匯总,九月十五日之前到帐。
  也就是说。
  最快也要等到九月,他才能收到第一笔钱。
  “你签合同的时候没注意这个?”白时温问。
  白恩雅张了张嘴。
  她签合同的时候当然看过这一条。
  但当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分成比例和推荐位资源上,结算周期这种“早晚都会到”的条款,她扫了一眼就跳过了。
  “我……当时觉得这是行业惯例,没什么好谈的……”
  “行业惯例。”
  白时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算帐。
  在世界盃上贏来的两亿多韩元彩金看起来是一笔巨款。
  但架不住他花钱的方式太野。
  新媒体的投资签了一亿五千万的协议,虽然第一笔只划了五千万,但剩下的必须放在帐上隨时准备拨付。
  韩特的剪辑费。
  买车。
  法务费。
  音乐银行当天在待机室里散出去的现金。
  金栽经的手工礼服。
  以及日常开销的零碎支出。
  他把剩下可动的资金全加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结论。
  ——快破產了。
  在全韩国都以为他日进斗金、甚至还有人在网上黑他“靠一首爆款歌实现阶层跃升”的这个时候,他甚至连订机票去威尼斯的钱都快没有了。
  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恩雅。”
  “又怎么了……”
  白恩雅刚躺回去不到两分钟,又被拽了起来。
  “有没有商演能接?”
  困意被这句话打了个对摺。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看著门口站著的白时温。
  六天前在kbs拒绝了主pd的烤肉邀请、拒绝了下一周继续打歌的邀约、甚至拒绝了mbc《音乐中心》的录製,姿態摆得比青瓦台还高。
  现在问有没有商演。
  “……我查一下。”
  她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拖鞋,捧著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走到客厅茶几前坐下,开始查。
  翻演出经纪平台。
  翻地方庆典的招商公告。
  翻kakaotalk里几个经纪人互助群的聊天记录。
  半小时后。
  “现在正好是各地夏季庆典的档期。地方政府办的啤酒节、海水浴场音乐节、市民文化庆典这些,都在找有热度的歌手来撑场。”
  白恩雅划了两下屏幕:
  “按你现在的热度,报价大概在两千万韩元一场。需要唱三首歌,加上一个简短的mc互动环节。”
  白时温想了想。
  两千万一场。
  三首歌。
  《way back home》算一首,但他目前只有这一首歌。
  另外两首只能翻唱別人的,ast1时期的老歌他没版权唱不了。
  但不管怎样。
  两千万一场,实打实的现金收入。
  “堂哥,你打算接几场?”
  “无上限,能接多少,接多少。”
  “好。”
  白恩雅低下头,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標题打了【商演排期】。
  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