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Vogue十月刊杀疯首尔
  第108章 vogue十月刊杀疯首尔
  十月一日。
  首尔。
  光化门。
  教保文库。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兼职店员金敏洙蹲在进口杂誌区的地上,正在拆今天刚到的海外期刊箱。
  纸箱上贴著英文货运单。
  米兰。
  巴黎。
  纽约。
  伦敦。
  东京。
  这些城市名印在牛皮纸箱上时,听起来像某种时尚行业的世界地图。
  但对金敏洙来说,它们的实际意义只有一个——
  今天要贴很多价签。
  他二十四岁,庆熙大学休学中。
  官方理由是“个人原因”。
  真实理由是学费不够。
  早上七点半到书店,下午三点下班,晚上去弘大一家炸鸡店打第二份工。
  他知道vogue是什么。
  也知道gq、esquire、w、interview、dazed这些东西大概都属於“很贵、很薄、看起来不像给普通人看的杂誌”。
  买它们的人通常很好认。
  穿得像模特但不一定真是模特的人。
  拿著杂誌拍照发instagram的人。
  以及那种站在进口杂誌区前,能用三分钟討论完“本季prada廓形是不是回归九十年代”的富家女大学生。
  金敏洙不属於其中任何一类。
  他只负责拆箱、贴价签、上架。
  今天到的是十月刊。
  vogue。
  gq。
  esquire。
  interview magazine。
  w。
  dazed。
  还有几本日本版和英国版的时尚杂誌。
  金敏洙先拿起vogueitalia。
  封面是一个义大利女演员。
  黑色缎面长裙,背后是米兰某个旧剧院,脸上的妆浓得像一幅油画。
  很vogue。
  很义大利。
  他没多想,贴上价签,插进书架。
  上午十点四十分。
  午休前,金敏洙拿出手机刷了一眼naver。
  热搜第六。
  #白时温vogue#
  他手指停了一下。
  点进去。
  第一条是voguekorea官方帐號发的图。
  黑色高领。
  威尼斯酒店的窗边。
  ——
  远处是灰蓝色的泻湖。
  白时温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体微微侧著,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神没有看镜头,而是越过镜头,望向更远处。
  照片下面的说明写著:
  【vogue italia十月刊12p人物专题《the man who refuses to be defined》正式刊出。该组大片及採访已进入condénast全球內容池,voguekorea刊登完整译文及追加编辑手记,voguejapan纸刊精选转载4p,vogueus、vogueparis、vogueuk官网同步上线图辑。】
  金敏洙盯著那段字看了五秒。
  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插进书架里的那排塑封杂誌。
  法国版。
  韩国版。
  日本版。
  美国版。
  他突然意识到。
  白时温就在里面。
  十一点零五分。
  第一个客人来了。
  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正是voguekorea那条推送。
  她走到进口杂誌区,直接问:
  “vogue italia还有吗?“
  金敏洙站起来。
  “有。”
  “是这本里面有白时温12p原版採访吗?”
  “应该是。”
  女人拿起一本vogueltalia,看了一眼:“韩国版呢?”
  “这边。”
  “韩国版是完整译文?”
  “官方说是。”
  女人没有犹豫,两本都拿了。
  十一点十七分。
  第二批客人来了。
  两个女大学生。
  一个拿著手机念:“义大利版12p,韩国版完整译文,日本版4p但有不同排版,us官网没有纸刊內容,只上线图辑。”
  另一个问:“那买哪本?”
  “vogueitalia肯定要买吧,原版。”
  “韩国版也要吧,看得懂。”
  “美国版呢?”
  “男装图不一样。”
  两个人沉默三秒。
  同时嘆气。
  “都买吧。”
  金敏洙站在旁边听的眼皮直跳。
  义大利版一本三万八千韩元。
  美版三万六。
  韩版两万两千。
  三本加起来够他好几天的饭钱。
  她们刷卡的时候倒是比买咖啡还乾脆。
  十一点四十五分。
  一个穿西装、戴员工牌,看起来像从附近gg公司或者品牌办公室午休跑出来的人,拿著vogueitalia,用手机拍下塑封封面和右上角的期刊信息。
  然后对著电话说:“部长,不是封面,是內页专题。”
  “对,但不是买版面那种感觉。vogueltalia主刊做的採编內容,进全球內容池了。”
  “这个意义不一样。”
  “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威尼斯影帝了,是可以跟国际时尚敘事绑定的男性面孔。
  ,金敏洙假装整理书籤。
  耳朵却竖著。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不见。
  只能听见那个男人继续压低声音:“现代早签了,现在再谈,价格肯定不是九月那个价格。”
  “如果我们明年春季男士线想找亚洲面孔,现在必须接触。”
  “再晚,腕錶、珠宝、男装都会先下手。”
  男人掛了电话,拿了vogueitalia和voguekorea各一本。
  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货架。
  像是在看某种会涨价的资產。
  中午十二点二十。
  店长从楼上下来。
  看到进口杂誌区前的人群,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隨后走近,看见好几个人手里拿著vogue italia,表情变了。
  “白时温?”
  金敏洙点头。
  “网上说vogueltalia有12p,韩国版完整译文————”
  “库存多少?”
  “vogue italia还有十七本,vogue korea还有二十三本。”
  店长立刻说:“入口陈列台撤一半出来,放vogue korea和vogueltalia。
  “,“入口现在放的是诺贝尔文学奖预测书单。”
  “诺贝尔明天还在,白时温今天会卖完。”
  “————哦。”
  金敏洙抱著一摞vogue korea和vogue ltalia往入口走。
  塑封摩擦在手臂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像钱。
  下午一点。
  naver热搜升到第二。
  #白时温vogue#
  第一是某女团成员退团事件。
  但第二的討论量涨得很快。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vogueltalia官网的截图。
  【这標题也太適合他了。演员、歌手、威尼斯影帝、现在又进vogueitalia。】
  【不是封面也很厉害好吗?义大利主刊12p人物专题,其他杂誌和官网同步转,这比买本国封面高级多了。】
  【重点是vogueltalia主导,不是韩国公司塞钱硬推。】
  【以前总觉得韩国男艺人拍国际杂誌容易像观光客,这组完全不是。】
  【他不是去借vogue的光,是vogue借他的故事。】
  金敏洙看到这条评论,愣了一下。
  他不太懂时尚。
  但这句话他看懂了。
  不是借光。
  是互相需要。
  下午一点半。
  书店入口处多了一块临时列印的小立牌。
  【vogue十月刊入荷】
  【vogueltalia:收录白时温威尼斯特別人物专题12p】
  【voguekorea:完整译文及编辑手记】
  【voguejapan:精选转载4p】
  下午两点。
  法国版售罄。
  韩国版售罄。
  日本版还剩一小半。
  店长给供应商打电话追加订货。
  电话那边大概也很忙。
  店长语气越来越急:“不是女团,是白时温。
  “对,男演员。”
  “我知道他不是封面。”
  “问题是客人就要买有他內页的版本。”
  “义大利版还能调几本?十本?十本怎么够?”
  金敏洙站在旁边,第一次看到店长为了一个男艺人的內页专题急成这样。
  下午三点。
  金敏洙交班。
  他换下书店围裙,背上包,准备去弘大炸鸡店。
  走到员工通道门口时,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进口杂誌区。
  入口陈列台上只剩两本日本版vogue。
  两个女生站在那里,正在討论要不要再买一本“剪页用”。
  金敏洙看了几秒。
  转身去了收银台旁边。
  “哥,日本版员工价能打折吗?”
  收银员抬头看他。
  “你也买?”
  “嗯。”
  “你不是不追星吗?”
  “不是追星。”
  金敏洙想了想。
  “就是想留一本。”
  收银员笑了。
  “行,两万。”
  金敏洙刷了卡。
  两万韩元。
  比法国版便宜很多。
  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便宜。
  他把那本塑封完好的voguejapan塞进背包。
  走出书店。
  首尔的秋天已经开始有形状了,他站在人行道边等公交,低头刷手机。
  热搜第二还在。
  媒体標题已经换了一轮。
  《白时温登上vogueitalia十月刊12p人物专题,多国vogue同步刊载》
  《不是封面,却让进口杂誌售罄:白时温进入全球时尚內容系统》
  《从威尼斯影帝到vogue全球专题,白时温的国际化路径正在成型》
  最后一条標题下面,有个评论点讚很高。
  【以前说文化输出,总觉得是国家宣传片里的口號。今天看到义大利vogue里有韩国男演员的12p专题,突然觉得那东西也可以很具体。具体到一本塑封杂誌,具体到书店排队买的人,具体到你发现世界真的在看我们。】
  金敏洙看著这条评论。
  公交车来了。
  车门打开。
  他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从光化门开出去。
  窗外的楼、树、人、红绿灯,一格一格往后退。
  即使到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不是粉丝。
  至少不完全是。
  他只是觉得,很多年后,如果有人问起一—
  “韩国男人第一次让你觉得,原来也可以这样站进世界杂誌里,是谁?”
  他可以从书架上抽出这本十月刊。
  翻到那组內页。
  指给那个人看。
  “这个。”
  “白时温。”
  上岩洞。
  sbs登村洞製作中心。
  《对我而言,可爱的她》的摄影棚。
  崔真理坐在监视器后方的摺叠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美式咖啡,安静地看著棚里正在拍摄的画面。
  她今天没有通告。
  日程表上空空荡荡的,空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还是一个正在活动中的偶像。
  她来这里是探郑秀晶的班。
  虽说两个月前《redlight》回归练习期间,郑秀晶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质问她“大家都在拼命,你为什么不努力了”,那句话刺得崔真理很久都没跟她说话。
  但吵架归吵架。
  冷战归冷战。
  郑秀晶是她的队友,也是她们这个奇怪家庭里最彆扭、最硬、最不肯低头的妹妹。
  尤其是昨天,郑秀妍被sm正式宣布退团。
  新闻一出,外面的人看热闹,粉丝在论坛里互相撕咬,媒体一篇接一篇地写“郑氏姐妹”“少女时代”“sm內斗”。
  但崔真理知道,对郑秀晶来说,那些都不是新闻。
  那是她姐姐。
  在这种时候,崔真理觉得自己应该来陪陪她。
  所以她来了。
  “咔。”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没有说郑秀晶这条好或不好,只是说了一句“休息一会”。
  郑秀晶从布景里走出来,看到了朝她挥手的崔真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不用看,我没事。”
  “嗯,我知道你没事。”
  说完,崔真理把咖啡放在凳子上,站起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郑秀晶僵了一秒。
  然后慢慢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崔真理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像哄小孩一样的节奏。
  一下。
  两下。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等了七八分钟,確认两位姑娘结束了她们的私人时间之后,才举起了对讲机。
  “好了吗?
  “6
  秀晶退后半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转身走回了画面里。
  崔真理退回监视器旁边。
  她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在说话。
  “哇————这张真的————”
  “白时温这个身材比例是不是太犯规了?”
  “比rain还性感啊。”
  “呀,小点声!”
  “哦哦“
  5
  ”
  两个人的音量压下去了。
  但崔真理已经听到了。
  不是因为她在刻意偷听。
  是因为那两个人在压低声音之前,说了一个名字。
  崔真理想了想,把帽檐压低,戴上口罩,出了摄影棚。
  十分钟后。
  书店。
  杂誌区前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目前只剩几本voguejapan摆在入口临时陈列台上。
  崔真理把那本voguejapan从架子上抽了出来。
  走到柜檯。
  “这个。”
  “两万两千韩元。”
  刷卡。
  拿了杂誌出门回剧组。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五分钟。
  回到现场的时候,郑秀晶那场戏刚好拍完。
  这一次她没再出错。
  导演说“好,过”,现场几个工作人员鬆了口气。
  郑秀晶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崔真理回来了。
  视线落到她手里的杂誌上。
  “去买什么了?”
  崔真理把杂誌往身后藏了一下。
  动作太明显。
  郑秀晶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终於聚焦了一点。
  “什么啊?”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我的。
  “6
  郑秀晶看著她两秒,说:“白时温?”
  崔真理:“————”
  郑秀晶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浅。
  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一点像笑的东西。
  崔真理忽然觉得,这本杂誌买得值了。
  哪怕只是让郑秀晶笑了零点五秒。
  她抱著杂誌坐回监视器旁边,等工作人员各自忙开,才低头,小心地拆开塑封。
  第一页是大標题。
  下面是正文。
  她没有看字。
  因为看不懂。
  第一张图。
  白时温站在威尼斯酒店的阳台上。
  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粒,风从水面吹过来,把衣角带起一点。
  第二张。
  他坐在一张深色沙发里,手里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眼神垂著。
  像刚刚从一场不属於任何人的梦里醒来。
  第三张。
  黑白照。
  脸部特写。
  鼻樑、眉骨、下頜线被光切得很冷。
  崔真理一页一页翻。
  旁边工作人员还在小声討论。
  “这张真的像电影海报。”
  “vogue眼光真毒。”
  “他是不是要开始接奢侈品了?”
  “肯定啊。”
  “6
  ,,这些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却像隔著一层水。
  別人看到的是vogue里的男人。
  是被义大利时尚主刊用十二页篇幅讲述的韩国面孔。
  是“比rain还性感”的新鲜谈资。
  那里的白时温很远。
  远到像可以被全球各版本vogue转发、被品牌方估价、被媒体分析的国际资產。
  但崔真理见过近的。
  近到他吃辣子鸡时只挑鸡肉不碰干辣椒。
  近到他威胁自己要向崔岷植前辈告状。
  近到她听过他在车里说“崔真理还是偶像”。
  近到她知道,他不是不温柔,只是温柔得不爱让人发现。
  崔真理伸手,指尖轻轻抚摸照片中他的脸。
  心头突然涌起一点很奇怪的满足感。
  不是“他属於我”。
  她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而是一杂誌里的他是给全世界看的。
  可全世界不知道的是,他吃饭的时候会像一台工业级筛选设备。
  也不知道,他嘴欠到能把一个浪漫暖昧的电影院桥段,硬生生说成“你的头髮戳我脖子,痒”。
  崔真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翻到採访页,用手机翻译了一下。
  记者问:“你如何定义自己?演员、歌手,还是韩国新一代文化偶像?”
  白时温回答:“定义是旁观者的工作,我的工作是继续往前走。”
  崔真理盯著这段对话看了两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把杂誌合上了。
  合上三秒。
  又打开了。
  翻回那张照片。
  小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