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出航前的最后整备
  新兵补充完毕,食物、淡水、香菸、药品……一车车全拉上了船。
  临行前,狄珐又一次去了船坞。
  “让·巴尔”號及其他战舰依旧在露天船台上,爭分夺秒地进行著维修作业。
  这次出航,“让·巴尔”是赶不上了,只能让充满活力、但是各方面都有些冒失的、任劳任怨的大姐姐“絮弗伦”再顶一顶。
  纵观整个布雷斯特,乃至整个北海,能有这特殊待遇的,也就狄珐一人了。
  谁让他带资进场呢。
  光是德·布里萨克家族每月对布雷斯特港的“私人赞助”,就高达数十万法郎,更別说还有数量眾多的物资补给,尤以粮食、酒水为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哪怕是狄珐上校当街杀人了,那也肯定是配枪意外走火导致的,跟他本人绝对没有半点关係!
  玛丽安娜在上。
  还好狄珐上校是个敞亮人,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
  以至於布雷斯特港的姑娘们都以为他喜欢被动。
  而狄珐上校迫切的求战心,也被过度解读成他是个痴情种子,希望以军功获得大公女儿赛蕾西亚的青睞。
  在这里,他要澄清一下。
  求战心切不假,但他这么做並不是只是单单为了赛蕾西亚一人,也是为了能在他不曾见面的未婚妻面前,多点谈判的筹码。
  是的。
  那位有著皇室血统的未婚妻,就像是一柄始终高悬在狄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她將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驾临。
  画家西涅克曾给狄珐带来过伯爵的亲笔信,信上明明白白说著,轮到德·布里萨克家族践行诺言的时候了。
  狄珐还年轻,他还想再多浪几年。
  要是这么早就被禁錮在政治婚约的牢笼之中,垂涎他身子的姑娘们绝对会彻底疯狂。
  狄珐很好地借用了自己的名声,在布雷斯特港进行著谋划和布局。
  首先,便是小指头哈森领衔的战舰设计部了。
  在狄珐的吩咐下,小指头哈森继续对“罗亚尔河”號战列舰的设计图纸进行著精细打磨,绞尽脑汁加强航速和防空。
  对。
  之所以將这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取名“罗亚尔河”號,是因为德·布里萨克家族的城堡,正好就坐落在罗亚尔河谷。
  布里萨克城堡风景秀丽,交通便捷,距离昂热仅需15公里的车程。
  (传说,德·布里萨克家族在这座城堡中生活了长达500年之久。)
  既然都取了这个名字,那么狄珐就能名正言顺地从德·布里萨克家族理直气壮地骗来一大笔军费!
  在听了狄珐口若悬河的介绍之后,德·布里萨克彻底轰动了!
  脑满肠肥、大肚便便的家族成员们,一个个都激动得脖子通红,与有荣焉!
  那些被家族送去陆军、空军的子嗣们,都拍著大腿连呼后悔——谁能想到狄珐这么不要脸,跟他妈美邦一样不走寻常路呢?
  他们发出了响亮的呼声——“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家族!”
  可惜了,时不我待。
  他们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罗亚尔河”號的第一块钢板被焊切下来时候,一笔高达百万法郎的赞助费,就位了。
  有了这笔钱,“罗亚尔河”號超无畏舰的前期建造基本没问题了。
  什么?
  你说海军部会有什么意见?
  人家敞开大门热烈欢迎都来不及呢!
  那群固守“绿水学派”的老东西,虽然一直都觉得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快艇、鱼雷,就足以捍卫海防线。
  但是这送上门的军舰,也没有不欢迎的道理啊!
  “尊敬的准將阁下,我没在军港的这些日子,你可千万要替我看好『罗亚尔河』號啊!”
  狄珐临走前,依旧对“罗亚尔河”號心心念念。
  “我知道这是你们德·布里萨克家族的旗舰,放心吧,除了你谁也开不走的。”
  贝当大公没在乐阿弗尔坐镇的这些日子,菲利普准將需要兼顾两地,主持大局,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甚至连喝下午茶的时间都很紧迫,得掐著点算。
  “倒是你,这次出航要与达尔朗上校进行配合,共同巡逻。”
  “『弗朗查』號的火力更强,这次混合舰队以他为总指挥,你不要有消极情绪。”
  “是是,听从指挥,服从命令——这话你都说一百遍了。”
  “……我只说了七遍。”
  “七遍就不少了!”
  狄珐浅抿了一口號称女僕长特调的锡兰红茶,满脸嫌弃地將茶盏放回原位,就再也没碰过它了。
  “这次你出航,领舰为『絮弗伦』號,“加博尔德海军少尉”號驱逐舰、“牧羊犬”號综合补给船会一路跟隨。”
  “此外,还能再派出两艘500吨级的驱逐舰,分別是『闪光』號和『思莱·马博』號。”
  “巡洋舰呢?”
  “巡洋舰,目前倒是有两艘艘,不过防护和火力都很不理想。”
  “你就说是哪艘吧!”
  狄珐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一次自己估计又是当垃圾佬的命。
  “有一艘钉盔海肠与我国进行交易的『科尔堡』级的二號舰,『美因茨』號巡洋舰,已经完成了更名和整备,你可以进行调动。”
  “什么?『科尔堡』號?!”
  “不是『科尔堡』號,是二號舰『美因茨』……算了,反正现在她已经被更名成了『皮卡第』號了,无所谓怎么叫。”
  狄珐闻言,不由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艘名为“科尔堡”……呸,“美因茨”的战舰意义非凡。
  在现实线中,应该是要到1919年,法国才从德国接收的一战赔偿舰。
  也正是从这之后,法国才真正意义上拥有了轻巡洋舰。
  (“科尔堡”级二號舰,“美因茨”號轻巡洋舰,if线更名为“皮卡第”)
  “好吧,还有一艘呢?”
  狄珐逐渐理解了这一切,满脸服气,继续发问。
  “还有一艘,是奥匈帝国与我国进行交易的『诺瓦拉』號侦察巡洋舰。”
  狄珐:???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诺瓦拉”號更是1920年服役的、奥匈帝国战败赔偿的战舰。
  在“诺瓦拉”之前,法国海军里侦察巡洋舰的职责,几乎都由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巡洋舰担任的。
  而不管是“科尔堡”號还是“诺瓦拉”號,对於歷史的法国海军而言,都具有里程碑的价值。
  正是在这些细分舰艇的种类上,法国才逐步发展出了极具特色的轻巡洋舰和侦察巡洋舰。
  (即將下水的“诺瓦拉”號侦察巡洋舰)
  “等等,脑子有点乱,我捋一捋。”
  狄珐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给强暴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好狂野的if线,战后的赔偿舰居然在战前就完成交易了。
  “这有什么好捋的?別跟我找茬啊,就这两艘巡洋舰,你要不要吧!”
  菲利普將写好的出击命令丟到了狄珐面前。
  狄珐咧嘴笑了。
  “你这两艘巡洋舰要是武备齐全,我肯定要啊。”
  “但要是他俩半道上趴窝了怎么办?”
  “要是趴窝了,船坞里的技霸、技师小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满意了吧?”
  “可以可以!”
  狄珐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正在船台上忙著铆接电焊的技霸和小子们,都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个冷颤。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脖子突然感觉好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