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疯狗、投资、程九!
  啪!
  不知何时,文可破手中多了一柄七寸六分长的檀木戒尺,古朴、润泽。
  戒尺砸落虚空,好似砸到湖面,发出极大的声响,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直击心灵。
  “化境之上!”
  秦明脱口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师父已然突破化劲瓶颈,进阶化境之上,並稳固下来。
  是以今日趁著收徒之时,公之於世、壮大武馆声威。
  震撼、狂喜之余,心中生起一丝酸楚,旋即收敛,朗声道:“潜龙武馆三大戒律……”
  “一,尊师重道!”
  “二,禁止同门相残!”
  “三,未成为內门弟子前,不得以潜龙武馆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路尘……你可记住了?”
  “弟子谨记!”,路尘脸容肃穆,恭敬行礼。
  心中通透……
  潜龙武馆的內门弟子,才算是师父的真正弟子。
  坊间流传师父那句口头禪: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么……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仅对內门以上弟子有效!
  学徒、外门弟子、內门弟子、核心弟子!
  “请师父训诫!”
  秦明大声唱喏。
  文可破起身、负手望天,沉吟片刻,开口道:“路尘,何谓武道?”
  路尘没有任何犹豫,心里想到、口中说道:“打架必贏!”
  “哦?”
  文可破对这个近乎粗鄙的答案,颇为满意,“说到点上了,准確来讲:武道,杀人技也!”
  武道,杀人技也!
  路尘深以为然……
  乱世中,拳即是权。
  不服者,拳头打服,再不服者,杀了便是。
  非但杀了,还要斩草除根!
  “路尘,你可知道为师在外面的匪號?”
  看著路尘脸上现出的古怪神色,文可破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直说无妨!”
  路尘坦白道:“疯子!”
  “错!”
  文可破摇头,纠正道:“疯狗!”
  疯狗,无人敢惹!
  路尘露出会心微笑:师父理念与我一致,今日拜师十分正確!
  “到外院空地等候吧,待会由程九传授你入门之法。”
  文可破抓过书本,再度沉迷其中。
  “等等!”
  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叫住了正往大院而去的路尘。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串铜子好似有人捧著,慢慢“端”到路尘身前。
  路尘伸手抄过:一共一百枚铜子。
  “一共欠我二钱银子,一月归还,若不能的……连本带利给我到厨房劈柴两个月,只管饱饭!”
  文可破摆摆手,示意路尘可以出去了。
  “师父,若按您这般放债的,不出三天潜龙武馆便要借贷度日了。”
  秦明打趣道。
  “阿明,你可知师父出身?”
  文可破隨口问道。
  秦明微微一怔……
  他只知道师父在十六年前横空出世,三日时间不分日夜,一连踢了外城十一家武馆,站稳了阵脚、开创了潜龙武馆。
  是师父实力强横,更是师父“上无高堂、下无儿女”,与对方馆主“切磋”,都是奔著同归於尽而去的。
  打得整个外城武馆馆主心惊胆颤,从而得到了“疯狗”的外號。
  至於他老人家的出身,弟子哪里敢问。
  “南街。”
  文可破淡淡然道,“师父是在与疯狗抢食的环境里面,凭一双拳头打出了体面。”
  抬头处,目光落到大院里、路尘高瘦的身影上,自嘲的笑了笑……
  路尘不可能是下一个自己,即便他没有错过最佳习武年纪。
  “这就是路尘的命呀……”
  潜龙武馆学徒好似流水,路尘大概是熬不到三个月,便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街出身、生存下来、打出一片天地,自己是前无古人,相信绝对不可能有后来者。
  文可破呷了一口香茶,继续沉浸在书本中,路尘的拜师对他来讲,不过是日常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插曲,转眼忘记。
  ……
  “小师弟,我是你的赵颂茹师姐,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找我!”
  隨著一道柔到心窝的声音响起,大院半数男弟子停下手中动作,聚焦於此、目光不大友善。
  路尘抬头处,表示可以理解……
  赵颂茹身材高挑,皮肤吹弹可破、一张俏脸陷著两个小酒窝,煞是醉人。
  一身质料极好的粉红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动人的线条,小男生只看一眼,未免要脸红心跳。
  与赵颂茹过来的是,刚才隨路尘进內院的三位华服师兄。
  “福威鏢局林平。”
  “师弟若想打造一件趁手兵刃,务必来黑铁山庄找你周青锋师兄。”
  “择日不如撞日,师弟今晚到你江灿师兄的松鹤楼,喝上几杯如何?”
  福威鏢局、黑铁山庄、松鹤楼,还有赵颂茹未报的家门鸿运商行,都是外城中小型势力。
  他们到潜龙武馆,一为习武,二为与潜力不错的弟子结个善缘。
  过去的赵颂茹运气不错,拉拢的三人当中,有一人正在突破练劲瓶颈,目测进阶明劲指日可待。
  即便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路尘璞玉根骨摆在那,潜力也远超大院那些学徒。
  路尘回礼,“南街路尘,见过师兄、师姐!”
  南街?!
  除了赵颂茹尚保留一丝牵强的笑意,余下三人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南街是外城的三不管地带,是偷鸡摸狗之徒、官府通缉犯、以及穷人中的底层,龙蛇混杂的地方。
  路尘在那出身,不说习武需要的大量丹药、肉食不可能有,怕是温饱都难以保障。
  若要他们完全提供去辅助这样一个人,未免投入与收益不成正比,关键还是他的出身……丟人!
  “看来好师姐、兵刃、美食,通通没了。”
  路尘心態极好,“南街”两个字本来自带“生人勿近”属性,他早已习以为常。
  “路师弟出身南街?”
  几名曾投来不善目光的弟子笑嘻嘻走了过来。
  “昨日家里下人在南街丟了钱袋,不知道路师弟是否认识老鼠帮的人?”
  “路师弟绝对不会与手脚不乾净的人为伍,大概是丐帮的吧?”
  “丐帮?听说常与狗抢食,那饭菜掺杂口水、鼻涕……”
  “快不要说了!”,赵颂茹眉头深锁,出言喝止,那几人越发得意。
  路尘微微笑著,作为小乞丐乞討时,更难听的话都听过。
  况且……
  目前也没能力打死他们呀!
  “那么閒吗?夹著尾巴离开武馆时,不要哭哭啼啼就是!还不赶紧回去练功!”
  引领路尘入门的贵公子走了过来,一脸寒霜。
  几人神色尷尬,唯唯诺诺走开。
  “程师兄,我们去练功了。”
  赵颂茹几人行礼、走开。
  程师兄,大丰收米行九公子程朗,也是文可破收的第九位內门弟子,故称为程九。
  “阿尘,不要介意他们的话!”
  程朗在路尘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鼓励,隨即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南街出身,能够存够三月束脩的银子,已然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程九佩服!”
  “小小见面礼不要嫌弃!”
  “无功不受禄!”,路尘马上拒绝。
  並非他不识抬举,而是他由来知道:免费的最贵!
  “阿尘,收了吧!程九家里可是养了一窝会下金蛋的母鸡,所有新来弟子都收过他的礼物!”
  內院的秦明大声的开著程朗的玩笑。
  大院弟子皆向著程朗点头示意,间接也是认同了秦明的说法。
  “多谢!”
  既然如此,路尘对天使投资人的礼物,欣然收下、记在心上。
  隨手打开,是三颗乌黑透亮、散发著淡淡怡人药香的丹丸。
  “气血丹!”
  不知谁嚷了一声,大院眾弟子譁然。
  气血丹,一颗价值半两银子。
  而后数人低声道:“南街!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