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卫所军户
  整场大战,除了贼酋的鸟銃手和炮手,其他人马基本一触即溃,並无死战之意。
  所以勇卫营的伤亡並不大,还比不上当初征剿蛮獠。
  就连那几名衝锋的骑兵,只有两人重伤,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唯一阵亡的七人,无一例外,都是跟贼军近距离搏杀造成的。
  朱由榔对鸟銃的期待大打折扣,这玩意儿不仅准头奇差,威力也小,还容易炸膛。
  遇上颳风下雨,直接哑火。
  虽然火器是未来战场的主流,但受制於当下生產力,面对冷兵器並没有绝对优势。
  尤其是面对快速突进的骑兵,连开出第二銃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那几门虎蹲炮倒是不错,携带容易,威力比传统投石车厉害多了。
  朱由榔仔细检查另外六门,里面填充的火药明显太多了,而且已经受潮,还被炮手压的非常紧实。
  点燃之后,里面热力无法及时排除,炮管压力越来越大,最终超过极限,导致炸膛。
  总结下来,主要是炮手操作失误,又遇上这种天气,火药的质量不稳定。
  “稟皇爷,此战一共缴获布面甲二十一领,虎蹲炮六门,鸟銃三百二十七桿,火药三千斤,粮食三十车,牲畜一百零七,俘虏四百五十七人。”
  张福禄不愧是內官监的掌印太监,半天功夫就弄的妥妥帖帖。
  朱由榔略扫了一眼,“有这么多俘虏?”
  “查出贼人官將五人,依奴婢之见,乾脆千刀万剐!”
  张福禄的恨意比朱由榔还要强烈。
  “杀了干什么?把他们带过来问话。”朱由榔心中隱隱有个想法。
  “奴婢遵旨。”张福禄小跑而去。
  过不多时,五名贼將被带了过来,虽然故意扮作蛮獠,但身躯和长相却掩盖不了。
  蛮獠大多矮小黑瘦,相貌也与汉人有很大区別。
  这几人身材高大健壮,一看就是正经行伍出身,见了朱由榔头都不敢抬。
  “陈邦傅派你们来劫持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朱由榔正襟危坐,拿出皇帝的气势,身边一眾勇卫营老卒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五人头垂的更低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基本坐实了陈邦傅主谋。
  张福禄骂道:“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奸贼,不去杀韃虏也就罢了,竟敢劫持圣驾,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五人全身一颤,其中一人抬头,满脸通红,“我等家人都在陈邦傅手上,不得不来……”
  另一人道:“我等罪大恶极,落在皇上手中,要杀要剐,悉隨尊便。”
  其他三人则跪在地上求饶:“皇上饶命啊,我等实不知皇上在此,领了军令便来……”
  这话就是骗鬼了。
  古泥关上插著旗號,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两军对垒时,贼酋还囂张的喊出“大明的皇帝听著”……
  “来人,將此三人拖出去,斩!”朱由榔一挥手,宋国柱等锦衣卫便將人拖走。
  三人一个劲的哀求,朱由榔看都不看一眼。
  这种软骨头只会见风使舵,没什么利用价值。
  三人拖下去后,朱由榔走到二人面前,为他们解开绳索,“朕看你们都是七尺男儿,饶你们去吧,以后莫要助紂为虐。”
  两人一愣,“皇上真不杀我等?”
  “杀你们作甚?大明有血性之人本就不多,日后韃虏杀来,你等亦不会投降。”朱由榔暗捧了两人一手。
  先欲擒故纵,再称讚两人有血性,最后抬出韃虏这一共同敌人。
  一套话术拿捏的妥妥帖帖。
  当然,这套话术只对有血性和心中还有几分忠义的人管用,若是刚才求饶的三人,朱由榔纵然说的天花乱坠,也是白费唇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单膝跪地抱拳,“皇上如此仁德,我等岂能再助紂为虐……回去之后安顿好家人,再来为皇上效命。”
  这便是皇帝的好处,三两句话就有人来投奔。
  不过朱由榔目的並不在於此,温声安抚二人,“不必如此,你等返回柳州,只需跟將士们言明朕的心意,再劝一劝陈將军,让他以大局为重。”
  “只怕皇上一番好意陈邦傅並不领情。”
  “这是为何?”朱由榔故作惊讶。
  陈邦傅坐拥三万人马,原本镇守平乐府,一言不合就拔营而去,让桂林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逃到柳州,还打起了朱由榔的主意。
  种种举动,没有一件让人看得起。
  “自丁魁楚投降之后,陈邦傅也起了投降的心思,早就派人联繫孔有德,若不是孔有德一直没有回覆,只怕早就降了。”
  这两人应该看不惯陈邦傅很久了。
  事情远比朱由榔预想的更恶劣,原本以为他挟持自己,只是为了控制朝廷,给自己加官进爵,原来是为了直接出卖给满清……
  刘承胤好歹还装了几个月的忠臣,这廝装都不装了。
  他控制著柳州、南寧,他若投降,桂林就不是两面受敌了,而是四面皆敌。
  这是一颗毒瘤。
  朱由榔道:“既然如此,两位速请回柳州。”
  “皇上让我二人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顺势而行即可,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传递消息。”
  “这……”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朱由榔没有过多解释,“还不知两位將军姓名。”
  “末將柳州卫百户李望山!”
  “末將桂林左卫百户白崇俭。”
  原来都是军户出身,难怪这么容易就能被说服。
  內地的军户常年没有战爭威胁,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但西南的军户不一样,明朝中后期,主要战场就在西南之地,蛮獠叛乱此起彼伏。
  这些卫所军户常年与蛮獠廝杀,时刻面临生存威胁,腐化的不那么严重。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能几次从广西、云南调兵北上的原因。
  如今这些军户差不多就是永历朝廷的良家子。
  “两位好生保重!”朱由榔看两人的眼神越发亲切。
  难怪战场上贼军一触即溃,应该是这些人都没下死力打。
  不然勇卫营就算能贏,也要付出一定的伤亡。
  “皇上保重!”两人眼睛一红,感动的都快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