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姐妹相认
  李閒推开小龙女的房门,屋里没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摸了摸被褥,凉的。
  走了有一阵了。
  李閒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刚下楼梯,迎面撞上一个人。
  阿福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齜牙咧嘴:“你急什么?”
  “看见小龙女没有?”
  “看见了。”阿福揉著鼻子,“天没亮就出去了,往后山去的。”
  后山?
  李閒眉头皱起。
  后山只有一条路,通往镇外的乱葬岗。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阿福在后面喊:“哎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閒没理他。
  凤舞九天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影子掠过街道,衝出镇子,钻进山道。
  他跑得很快。
  快到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山道尽头,乱葬岗到了。
  李閒停下脚步,瞳孔猛然收缩。
  龙若溪站在乱葬岗中央,背对著他。
  她对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黑衣老者,佝僂著背,手里拄著拐杖。
  一个白衣女子,面纱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两个奇怪的人,李閒昨晚见过。
  李閒抬脚要走过去,忽然听见那白衣女子笑了一声:“妹妹,你还是来了。”
  李閒脚步一顿。
  妹妹?
  他脑子嗡的一声。
  小龙女的背影晃了晃,没有说话。
  白衣女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冷了:“父母大仇没有报,就开始情情爱爱了?”
  小龙女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哼,好一个你不知道,”白衣女子冷哼一声,
  “你脚下站的这块地方,二十年前,叫龙家山庄,庄主姓龙,是我爹,也是你爹。”
  小龙女的身体晃了晃。
  李閒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小龙女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只是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就像每次那样。
  李閒握住她的手,看向那白衣女子。
  那双眼睛的形状,確实和龙若溪很像。
  但眼神完全不一样,
  小龙女的眼神乾净清澈,像山间的溪水。
  这个女人的眼神却阴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是谁?”李閒问。
  白衣女子没理他,只是看著小龙女:“妹妹,你就找了这么个男人?”
  小龙女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李閒按住她的手。
  他看著白衣女子,冷声道:“既然你是她姐姐,这三十年你死哪儿去了?”
  白衣女子眼神一冷。
  李閒继续说:
  “她一个人在古墓派长大,没人疼没人管,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她被人骂的时候你在哪?”
  他往前一步,盯著那双眼睛:“现在突然冒出来,怪她不知道给父母报仇,真是可笑。”
  白衣女子眼神变了,变得很复杂,
  她盯著李閒看了很久,忽然转向小龙女:“你知道咱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小龙女没说话。
  白衣女子继续说:
  “三十年前的今天,有人衝进龙家山庄,杀了爹,杀了娘,杀了一百多口人。”
  “我躲在床底下,亲眼看见娘的脑袋被人砍下来,掛在庄门上。”
  “那个古墓派的老尼姑,则趁乱把你抱走。”
  小龙女紧咬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衣女子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道:“你知道那个老尼姑是谁吗?”
  小龙女摇头。
  “她叫龙玉凤。是咱爹的妹妹。是咱的亲姑姑。”
  小龙女身体一僵,满眼的不可置信
  白衣女子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小龙女的眼睛:“你知道她为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白衣女子一字一句:“因为她也是凶手之一”
  “不,不可能,师父怎么会……”小龙女难以置信,
  就连李閒也不有些惊讶,小龙女的亲姑姑怎么会帮助別人杀她哥哥全家,
  风吹过乱葬岗,扬起一片尘土。
  白衣女子看著龙若溪苍白的脸,忽然嘆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半块,断口很旧。
  小龙女看到那玉佩,身体猛地一颤。
  她伸手去摸自己脖子,
  那里也掛著一块玉佩,半块。
  她把玉佩摘下来,递过去。
  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小龙女看著那拼好的玉佩,眼眶终於红了。
  白衣女子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但只是一瞬。
  她收回玉佩,把另外半块还给龙若溪。
  “这是娘留给咱们的。”她说,“一人一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我叫龙若霜,是你姐姐。”
  小龙女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龙若霜等了三秒,没等到那声“姐姐”。
  然后她转向李閒:“小子,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硬气。”
  李閒看著他,挺了挺腰杆说道:“硬不硬,试过才知道!”
  龙若霜闻言有些慍怒,脸色不好看,
  李閒这才发觉刚刚那一句话很有歧义,很容易被人误会,不过他也没解释。
  龙若霜瞪了他一眼后继续说:“知道陈玄风为什么把珠子给你吗?”
  “知道。”李閒点点说道,“现在盯上这珠子的人很多,是件烫手的山芋。”
  龙若霜点点头,“不算太笨,”
  又问:“那你知道干怎么做吗?”
  李閒笑道:“当然知道,就是打开龙家地宫,让那些藏在后面的老王八全都跑出来。”
  龙若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李閒看不懂。
  她转身就往外走。
  黑衣老者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別急,等陈玄风找你们再说!”
  她走了。
  乱葬岗上,只剩下李閒和龙若溪。
  风吹过,扬起小龙女的髮丝。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李閒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若溪。”
  她没应。
  李閒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李閒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她哭了。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脸上却没有表情。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连哭都是安静的。
  李閒心里一疼,把她揽进怀里。
  “想哭就哭。”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开始颤抖。
  等到夕阳西斜,两个人才往回走。
  镇上已经点起了灯。
  客栈里,阿福正坐在大堂等著,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李閒,有人给你送了封信。”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李閒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著一行字:“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当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李閒看著这行字,眉头皱起,
  李閒把信收起来,没说话。
  夜深了。
  小龙回了自己房间。
  李閒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脑子里乱得很。
  他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忽然,他目光落在信纸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他凑近了看,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枚印章的痕跡。
  印章上的字,他认识,
  “重阳宫”。
  全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