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是什么阵法?
  这一声大吼,刘璟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
  转头看向李彦。
  栈桥那头,几个倭寇已经在驱赶著人群,飞快的往这边掩杀。
  栈桥上的人群纷纷慌了神,慌不择路的向两边跳。
  有的落在船上,有的扑通一声,落在水里。
  李彦顾不得多说,顺手抄起两块压舱的旧木板,两个书童一人手里塞了一块。
  一个倭寇跳上了一条船,一刀便將乘客砍翻在船头。
  李彦来不及细看,捡起船上的鱼叉,丟给那船夫,自己抄起了另一根长篙。
  “船上站不稳!上去!”李彦的命令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说完,率先跳上了栈桥。
  刘璟没有任何犹豫,也接著跳了上去。
  钱丰一咬牙,抱著长篙也选择跟上。
  两个书童对视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一块上。
  倭寇越来越近。
  刘璟死死的握住长剑,钱丰手里的长篙在发抖。
  “你们……”那船夫看著手里的鱼叉,欲哭无泪。
  李彦看渔夫也无奈的跟上,飞快的说道:“两个书童,一左一右拿木板护住。”
  说完,將两个书童推到最前方。
  倭寇距离已不到十丈,跑在最前面那个满脸的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李彦又拽了一把钱丰:“別的不用管,用你手里的傢伙往他们头上招呼。”
  钱丰脸色僵硬的点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刘璟和那船夫:“我们抵住倭寇的长刀,你俩找准时机刺,听明白了吗?”
  刘璟呼吸粗重,点了点头。
  倭寇越来越近,栈桥上除了他们几人,已无其他人。
  李彦这才看清,踏上栈桥的倭寇有四人。
  倭寇齐刷刷的向几人看来,明显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这四人个头虽矮小,却浑身是血,透露著凶悍的气息。
  手中的倭刀也已被染红,眼神中满是疯狂。
  看到几人的阵型,中间一个突然咧嘴一笑,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笑完,就双手握刀,嚎叫著冲了过来。
  他速度飞快,跑到半途,高高的跳將起来,挥刀向几人劈去。
  “举板!”李彦对书童大吼道。
  两个书童眼睛一闭,用力的把手里的木板往头上顶去。
  “鐺”的一声,木屑乱飞。
  震得左边那书童一阵踉蹌。
  一根长篙从板后出现,狠狠的戳了出去,正是李彦。
  “咔!”
  这一篙正中面门,那倭寇鼻血横流,脚步立时乱了。
  刘璟早已蓄势待发,瞅准时机,一步上前,长剑直接刺入倭寇肋下。
  “噗!”鲜血立时便涌了出来。
  “啊!”倭寇惨叫一声,抽搐著倒在栈桥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眾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两边的倭寇稍后便赶到了。
  同样嚎叫著举刀劈砍过来。
  “咔!”
  左侧的倭寇力大,书童匆忙间举板格挡,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板脱手飞出。
  倭寇狞笑著要补刀。
  眼看自己的书童就要命丧当场,钱丰脑子里此时已是一片空白。
  只剩下李彦那句往头上招呼。
  “啊!”
  这胖少年大叫一声,抱著长篙横著扫过来,正中倭寇左脸!
  “砰!”一声沉闷的重响。
  倭寇的半边脸立时便肿胀了起来。
  钱丰突然爆发的这一下蛮力,竟然直接將倭寇抽的往后踉蹌了几步。
  那倭寇退到栈桥边上,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李彦见状,又是一戳。
  倭寇扑通一声,仰面栽倒到了水中。
  “嘭!”
  水花四溅,倭寇瞬时没了踪影,也不知是死是活。
  另一边,右侧的倭寇一刀竖劈在木板上,竟然卡住了。
  书童死死的向上顶住,倭寇咬牙使劲下压。
  “噗呲!”倭刀砍在书童肩头,书童立时惨叫起来。
  鲜血染红了整个肩膀。
  船夫见状,一闭眼,將手里长长的鱼叉向前一刺。
  “噗!”倭寇大腿立刻出现了两个血洞。
  船夫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倭寇反手一刀,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船夫惨叫一声,鱼叉差点脱手。
  刘璟见状,挥剑斜砍,正中倭寇脖子。
  倭寇一声惨叫,捂著喉咙慢慢软倒在地,鲜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里窜出。
  栈桥不宽,最多能容三人並排,等第四个倭寇衝上来,才发现不对劲。
  三个同伴,两个重伤倒地,一个掉入水中情况不明。
  知道这几人不是好相与的,手指头放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隨即跳上旁边一艘客船,便去解那缆绳。
  刘璟看了,要提剑去追,被几人死死的拉住。
  顷刻,便有三个倭寇肩扛著几个沉重的袋子,腰上挎著倭刀飞快的赶来。
  几人见到同伴的尸体都是一愣,嘰里咕嚕的向船上的倭寇说了两声,纷纷跳上了船。
  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
  看著那几个倭寇渐行渐远的身影,钱丰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船夫也是双腿战慄,捂著受伤的手臂,直不起腰来。
  刘璟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受伤的书童倒在栈桥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另一个书童见满地的血,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倒了过去。
  李彦嘴唇发乾,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码头,只见遍地狼藉和哀嚎。
  身体摇晃了几下,方才站稳。
  “救人!”他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一个最近的落水老人。
  刘璟闻言,下意识的想要跟上。
  刚一动,脑子里却全是倭寇鲜血奔涌的画面。
  五臟六腑一阵翻动,“噗”的一声,扶著长剑,吐了出来。
  待李彦將那老人拉上岸,顾不得停歇,立即奔向前面一个在水中挣扎的妇人。
  好在如今是初春,富春江水流並不湍急,江左之人大多也都会水。
  见倭寇逃离,不少落水者已经自行爬上码头栈桥。
  许多人见到李彦的举动,也纷纷开始自发救助落水者。
  栈桥上响起了各种呼喊声。
  不知已经拉上了多少只手,李彦感觉胳膊已经酸到发胀。
  拉拽一个有些胖大的中年商贾时,突然脚下一滑。
  眼看就要落水,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这才稳住重心,李彦下意识的转头瞥了一眼。
  只见刘璟脸色苍白如纸,向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两人合力將那商贾拉上岸。
  李彦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桥上,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
  亏得他这副身体之前做惯了体力活,要是上辈子挺著微胀的啤酒肚,早就累垮了。
  他目光扫过栈桥,钱丰不知什么时候也投入到了救人的行动中。
  此时正撅著屁股拼命的將一只乌篷船往岸边拉,船上站了三四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码头上也已经站满了人,有救人者,有被救者,也有被救后再次投入到救人行动者。
  “你那是什么阵法?”刘璟喘著气问。
  李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鸳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