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刘知府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次日一早。
  “这是《儒破苍穹》第三期的情节,给你五天时间写完,我还得校对。”
  唐奉节接过大纲,如获至宝。
  李彦安排完工作,便早早来到府衙。
  在值房等了一会,便得到了刘锡的传唤。
  见过礼,刘锡看著李彦,神色有些复杂。
  “咳……”刘锡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这次……答得不错。”
  “多谢府尊抬爱。”李彦再次施礼道。
  “市心……”刘锡沉吟了一下,主动提起了这次李彦的考卷內容。
  “这个用词倒是新鲜?说一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彦略微想了一下措辞,说道:“去年秋天,绍兴府曾传言粮价要涨。”
  “传言一起,百姓爭相购粮,三日之內,米价涨了三成。”
  “那时府尊刚到任,府衙张榜闢谣,又开仓放了一批粮,米价才迅速回落。”
  刘锡点点头,那是几个不法的奸商,故意散播流言,后来都被抓住。
  李彦继续道:“可那三日间,有多少百姓花了冤枉钱?有多少穷人家因此断粮?”
  刘锡没说话,静静的听著。
  “学生后来琢磨这事,就在想,那三日,真的缺粮吗?”
  “只是因为人心慌了,才抢购。”
  “一抢购,粮价便会涨,粮价一涨,人心更慌。”
  “涨价,未必是市面真的缺粮,而是人们相信粮价会涨。”
  “那些手中有粮的囤户,为了利润,也会等到粮价上涨到符合预期,才会出粮。”
  刘锡闻言陷入思索,隨后道:“所以你说平抑粮价的关键,在於稳定市心。”
  “是。”李彦点头道。
  “那若是……”刘锡突然道,“官府没粮怎么办?”
  李彦沉默。
  刘锡眉宇间的愁绪一闪即逝,隨后微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为你了。”
  说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那……学生,这次也考中了。”
  李彦愣了一下,想到后来和钱丰復盘的考卷內容。
  “我还以为得再过两年……”刘锡沉吟道,“他原本是个散漫的性子。”
  “是。”李彦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这刘知府像是没话找话。
  “不过他这次府试,准备的十分用心。”李彦道。
  刘锡想到刘璟最近的表现,一阵欣慰:“难得,最近转了性子。”
  “二十岁的先生……能让这般年纪的少年服气,也是不容易。”
  “说起来,確实需要多谢你。”
  “?”李彦一阵茫然。
  莫非这刘知府和钱家父子有旧?
  “本官公务在身,许多事不方便,你多见谅。”
  我见谅???
  李彦懵住了。
  这刘知府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刘锡脸有些红,面对这比自己小一辈的“先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这次又得了府试案首,本官特允你直接入府学旁听。”
  “多谢府尊。”李彦顾不得多想,忙躬身礼谢。
  “今日便到此吧,日后但凡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来府衙。”
  看著李彦离开,刘锡自嘲了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贴身的老僕走了进来。
  “老爷,这《考场秘闻》属实火爆难买。”
  “小人跑了好几间书铺,都没寻到。”
  “后来还是寻到一个士子,加了二十文价,才拿到。”
  刘锡咳嗽一声:“这上面的八股点评,確有可取之处。”
  从老僕手中接过,翻看起来。
  “原来这古书中的老者,是个做过宰相的儒林强者,被仇家陷害么?”
  “啊?”老僕有些不明所以。
  刘锡抬起头,老脸一红:“没事……你退下吧。”
  “是。”
  李彦出了府衙,仍是有些莫名其妙。
  路上顺手买了些宣城的老墨,又去古玩店淘了一方端溪残砚,直奔钱府。
  钱丰考中了童生,钱有德又要大操大办。
  这次不止是请了相熟的朋友、店铺的伙计掌柜、听说认识的绍兴府名流巨贾都来了。
  李彦到了门口,只见钱府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钱有德站在门前,身后跟著个管家,不断的和来客打著招呼。
  钱丰跟在身后,如同提线木偶,不断的作揖礼拜。
  “李先生来了!”钱有德见到李彦,喜不自胜,忙迎上来,让身后的官家接过礼品。
  “快里面请。”
  钱丰对李彦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比哭还难看。
  李彦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进了天井,只见原先的摆设都清空了,换上了精致的桌椅,怕是不下三十桌。
  许多人见到李彦在主桌坐下,一阵窃窃私语。
  “这谁啊?竟然在主桌坐下?”
  “钱丰的老师。”
  “这么年轻!”语气中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
  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在沈园题词的李彦么?”
  此言一出,许多在场的人都抬起了头。
  “原来是他!上次周同知老母亲过寿,我便在场。”
  “不少女宾听到那词,都落泪了。”
  人群一时之间,都是议论纷纷。
  什么五年不中,一朝逆袭。
  桐庐码头杀了上百倭寇等等关於李彦的传闻,都出来了。
  李彦仿佛充耳不闻,在周老夫子旁坐下。
  周文望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有些躲闪。
  “老夫子今日气色不错。”李彦有些奇怪,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周文望想到昨日看到的那篇八股点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说话间,外面浩浩荡荡,又走进来三人。
  为首的,是两个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
  钱有德躬身在前面引路,钱有礼小心的陪在身后。
  到了主桌前,介绍道:“这两位便是钱丰的两位西席,周老夫子和李先生。”
  谢师宴,老师自然是要坐首位的。
  钱松龄和钱松年只是诧异李彦的年轻,却也自矜身份,没说什么。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是晌午时分,宾客才差不多到齐。
  钱有德正要宣布开席。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传报:“绪山先生到了!”
  “什么?”
  满座闻言皆惊。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口,怀疑自己听错了。
  却听门外又通报了一声:“绪山先生里面请!”
  真的是绪山先生?
  钱有德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忙慌慌张张的跑去迎接。
  钱松龄、钱松年兄弟也站了起来,脚步急促的向门外奔去。
  周老夫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神色明显激动。
  在座的宾客也都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