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与我李彦何干?
  李彦话音落下,赵氏和林钧脸色都是异常的僵硬。
  林钧看向林中:“爹!这李彦就是在羞辱我们,別……”
  “住嘴!”林中又是一声呵斥。
  说实话,李彦提出的这条件,虽然苛刻。
  也让自己的妻儿有些难堪。
  但林中越想,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这对败家母子,若不是因为他们。
  这书店,何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李彦这个提议,將他们排除在外。
  正好让他日后经营书店没了掣肘。
  赵氏虽然羞愤难当,但李彦目前提出来的条件。
  对於林家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便一直沉默著,没有说话。
  林钧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不顾父亲的呵斥,红著眼对李彦道:“你今日就是故意来看我们的笑话!”
  “李彦!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要抢我的……”
  “住嘴!”林中见儿子依旧不依不饶,一步站了起来。
  “我偏要说!”林钧却是已经顾不上忤逆父亲。
  “啪!”
  林中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巴掌扇在林钧脸上。
  林钧脸色本来就白,这一巴掌下去,立即多了五个血红的指印。
  “当家的!”赵氏慌了,连忙过来,要拉林中。
  李彦也嘆息了一声,拉住林中道:“伯父何必如此。”
  说罢,转头看向林钧:“你还有什么不满,我李彦就站在这,说吧。”
  “贤侄……”林中想要起身,却被李彦拉住。
  “好!”林钧顶著脸上的红掌印,冷冷一笑。
  “从小,有什么吃食、玩物、书籍……只要你看上,便都是你的……”
  “我哭著问母亲,母亲说,书店你家占大头,我得让著你。”
  赵氏闻言,愣住了。
  具体的事情,她早已记不清,但那时候让儿子从小让李彦的事,確实是有。
  李彦搜寻了一遍记忆,就算是前身,也早已记不清。
  “你还记得那泥哨吗?我刚买回来,就被你夺了去。”
  “我攒了一个月的铜板,才买上!”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討好你?”
  “我林钧哪一点比你差?”
  “你背书没我快,写文章没我好!”
  “我为什么要偏偏巴结你?”
  “凭什么?”
  李彦点头:“所以你后来才百般苛待我?”
  林钧愣了一下:“是。”
  “那我们两清了。”
  李彦说罢,转过头对林中道:“伯父若是没有异议,那咱们便签订契书吧。”
  “好好……”林中愣了一下,忙点头应下。
  林钧呆呆地望著李彦,他原以为李彦听了他的控诉,会继续嘲讽他。
  会举出往日自己对他的苛待,骂他有眼无珠。
  可李彦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两清了”,让他准备好反驳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李彦自然是没空照顾他的玻璃心,而且就算是之前与林钧確实有矛盾。
  那也是前身的事。
  李彦之前做的,与我李彦何干?
  林中见状,急忙研磨,颤抖著擬定了契书。
  李彦看罢,见已经把赵氏和林钧,不得踏入书店的条件写上。
  又仔细看了其他地方,確认没什么问题。
  隨即,让外面等候的阿福回去取了现银。
  交割完,便提笔,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钧看著李彦离开,双手无力地垂下。
  只觉得近日来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荒谬。
  ……
  第三日,一行人在李彦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府学。
  那门子见了,忙上前,一副討好的面容:“李相公,人都带来了?”
  李彦点头:“劳烦都做个登记。”
  “好好好!”
  府学不能隨便出入,那门子收了李彦的银子,做事自然卖力。
  不多时,便將眾人登记完毕,一一发了讲牌。
  这些学生,以后便可自由进出。
  如今选定好的屋子正在找人修缮,没法上课。
  眾人正疑问去哪,却被李彦直接带进府学西侧的射圃。
  那是府学生员平日习射的地方,方圆足有两三亩,如今荒废已久,长满了野草。
  远处还立著几个歪斜的箭靶,早已破败不堪。
  昨日,李彦便带著短工,把场地上的草清理出来,整理出一大片空地。
  却听刘璟说道:“开学第一课,军训!”
  “军训?”
  眾人都疑惑地看他。
  刘璟点头:“军训,便是简单的军中操练之法。”
  俞仲谦立刻质疑道:“我们是来研究学问的,怎么能和丘八一样,行如此粗鄙之事?”
  “就是!简直有辱斯文。”另一名学生道。
  其他学生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明显不愿意。
  刘璟看向张元忭,张元忭点头,上前一步道:“阳明先生当年平定三大乱,是在马上。”
  “诸位既然想研究心学,怎可不效仿阳明先生?”
  “这……”
  好像有些道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既然没有疑问,那便开始吧。”李彦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如今屋子还没修缮好,正好藉助军训,磨一磨这群富家子的性子。
  军训的章程,昨日已经擬定了。
  “第一项,更衣!”刘璟大声道。
  “更衣?”
  “你们穿著长衫,怎么军训?”刘璟道。
  话音刚落,只见阿福领著两个裁缝店的伙计,抬了一大筐短褐过来。
  “这……如此粗鄙的衣服,怎可当眾穿?”
  刘璟闻言冷笑,也不强求,自己去旁边房间换了。
  回来对眾人道:“不愿意换的,一会儿別后悔!”
  “看我演示!站军姿!”
  眾学生有样学样,也学著刘璟站定。
  如今已经五月底,临近入伏。
  昨日晚间又下了场雨,潮气上涌。
  烈日当空,像个蒸笼。
  不一会儿,眾人脸上就蒙了一层细汗,衣领也潮乎乎的。
  有人开始烦躁地扯领口,被刘璟瞪了一眼:“这点苦都耐不住,还想学心学?”
  “阳明先生当时面对的可是尸山血海!”
  那群书生闻言,都是咬紧了嘴唇,没说话。
  没多久,有人腿开始控制不住地抖。
  有人忍不住举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汗。
  刘璟见状,將这些做小动作的书生一一点名,一会儿休息的时候要加罚。
  眾书生见状,立即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李彦不敢练的太狠,怕出什么事。
  两刻钟后,便让眾人去树下休息片刻。
  树下,钱丰带著书童,將煮好的盐水一一递给他们。
  这群书生顾不得多说,一个个咕咚咕咚的灌了个水饱。
  俞仲谦打了个饱嗝,长出了一口气。
  转头,对刘璟举起了手道:“报!我有一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