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危局前夜
  第131章 危局前夜
  塔楼內一片死寂,有火把燃烧的啪声。
  眾人紧盯面前的奇怪设施,等待希恩的指令下达。
  不到半小时,圣火台的接收盘猛地一震,中心金板的白色符文疯狂闪烁。
  休斯趴在台前,一边紧盯符文,一边手不停歇,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解码:
  启动最高级別瘟疫与战爭防御体系。
  用所有临时圣火盆,构筑三道隔离沟与重点火力点。
  封死污染区,任何人不得入內。
  圣火迴响台改一小时一报,机动支援已在路上。
  由於圣火迴响台传输信息的能力有限,且羊皮纸上的解码极其潦草。
  奥托拄著拐杖站在一旁根本看不懂,但他看著命令在半小时內从黑松领传达至此,心中满是怀疑,怎么会这么快。
  而休斯是希恩利用恩义圣典精心挑选的人才,並受到希恩本人的亲自培养。
  自然明白纸上的文字的意思,特別是“最高级別瘟疫与战爭防御体系”这段指令,所代表的严重性。
  他立刻转身说道:“奥托大人,从现在起,白牙领將进入最高战时序列,统筹处將全面接管所有防务。”
  奥托连忙点头,到底没敢多问。
  但心里还在嘀咕,只是长了些红苔蘚,真有这么严重?
  不过从与希恩签订合约那天起,白牙领的实际控制权就已经易主。
  就算他拒绝也无济於事,白牙领现在的管理层基本全是从黑松领调来的人。
  休斯的强行调令层层下达。
  数千名战士奔赴白牙领边缘,特別是出现诡异红苔蘚的武器回收区。
  重锤与铁铲轮番砸下,三道隔离沟在回收区外围迅速成型。
  沟底倒满了刺鼻的火油和引火碎木,每一层都立起两人高的重型拒马。
  最外围点燃了十几座备用临时圣火盆。
  惨白的光芒笼罩整个回收区,將其死死圈成禁区。
  在圣火压制下,即使是进入狂化周期的三阶狼人,也会被瞬间大幅削弱身体机能。
  奥托站在高台上,俯视下方推进的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军官的专业程度。
  换作他自己,肯定连十分之一的严密程度都达不到。
  他这才发觉,自己对永夜长城的残酷认知太过浅薄。
  隨著休斯的命令持续下达,白牙领的防线全面启动。
  轻型蒸汽连弩墙机括上膛,死死盯住泥壕边缘。
  两座平日里被奥托嫌弃笨重丑陋的重型蒸汽连弩暗堡揭开偽装。
  黑洞洞的弩槽直接对准了最容易被衝破的入城线。
  临时炮位的炮手们,但早就按照操作书,將引信与特定编號的弹药就位。
  撤离线的辅兵开始按模板疏散人群。
  经过一整天的紧急筹备,红月还是升了起来。
  靠墙堆积的旧皮甲上,暗红湿痕凝结成块。它们隨著某种不存在的呼吸开始鼓胀。
  ——
  废弃防马桩的裂纹里,灰红丝络如同血筋般黏腻蠕动。
  外壕边缘,白天还只是薄痂的泥皮,此刻正一块块向上拱起。
  奥托看著眼底,心底那种小题大做的怀疑,彻底被极端的恐惧吞噬。
  他脑中闪过这几个月的经歷。
  那些曾让他极其厌恶的烦人帐册、强制的军事演练,以及这位被强行塞进来的督务官,在此刻都有了致命的意义。
  他在心底压抑地吐出一句:“幸好————”
  根本没留任何喘息的时间。
  回收区最深处那片塌陷的烂泥猛地裂开,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把整层血泥硬顶了上来。
  灰红丝络先涌出来,贴著地面乱窜,紧接著把埋在下面的破烂一股脑拖出泥坑,绞在了一起。
  有的外面裹著废盾铁片,里面却顶著半截人形残躯。
  背上还掛著烂透的皮甲,四肢却长得长短不一,各种不知名的遗骸全被勒成一团。
  以及根本看不出原样的,只是一坨被疮丝死死缝住的烂肉,边爬边往下掉血泥。
  它们衝出泥壕时几乎不出声,只有爪端冻土,带出一串让人牙酸的细响。
  一头,两头,十几头,几十头————
  形状全不一样,方向却一样,全朝著白牙领內堡扑了过去。
  灰岩领的旧焚场常年透著焦腥味。
  巴伦·格兰特蹲在焚场边,伸手捻起一撮带血的泥。
  作为灰岩领领主,他在这段防线熬了几十年,年轻时就是永夜长城的一名百战骑士。
  接手领地后,依然守在最前线,灰岩领也曾濒临溃败,但最终都被他硬生生按住。
  冻土在指腹间一搓就散。
  泥土透著潮,夹杂血腥的返毒气味。
  巴伦低头闻了闻,目光死死盯著脚下的土地。
  半日前,总督府的加急军令送达灰岩领。
  信中將此次的危机写得十分严重,巴伦將信看了两遍。
  ——
  於是今晚他亲自將危险的地点巡视了一遍,以防那种恐怖的情况在自己的领地发生。
  “像是普通的返潮,但按最高戒备执行。”他严格地下令道。
  几名军官立刻领命。
  “焚烧料加三成,火盆沿壕边补满,伤兵棚和回收工棚切断联繫,严禁人员混杂。
  神官立刻復净焚场、旧尸坑和工棚,老兵留守,新兵全撤,凡接触过旧甲、尸灰、污泥者,单独记名,限制活动。”
  巴伦顿了顿,补充道:“伤口见血者,今晚严禁靠近焚场。”
  周围军官神色骤紧。
  巴伦平日行事极少摆出这种阵势。
  老兵们对视一眼,彻底收起了对普通尸毒返潮的轻视。
  傍晚时分,焚场边堆起一排排乾柴与火油桶。
  神官提著水桶绕场游走,一桶桶圣水泼进泥土,沿著旧焚坑与灰沟反覆浇压。
  伤兵棚外的壕沟被重新挖深。回收工棚彻底封死,门外钉上木牌,两名老兵持矛轮值。
  几堆旧皮甲被单独拖出,扔在焚场边缘,等待夜里集中焚毁。
  巴伦亲自监督所有防务落实。
  他绕场巡视,火盆位置、圣水覆盖、守夜人数、撤离路线,都逐一覆核。
  一切防务已做到极致,但他心底的沉重感依然挥之不去。
  直到夜色更深。
  刚泼过圣水的那片冻土表面,不知何时鼓起了一个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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