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了
  “真炁化剑如同天倾……便叫你天倾剑意吧。”
  【覆雨伏妖剑法(赤霞)(天倾剑意)】
  关闭系统界面,白璃几乎就快要站不住。
  她立刻从银鱼手鐲中取出一颗『玄黄补气丹』含入口中。
  等待丹药开始发挥作用,她这才感觉好了些。
  杵著长剑勉强走到蟹妖尸体面前。
  甲壳中,一团毫不起眼的妖元正缓缓蠕动,试图逃入青衣江中择机重新凝聚身体。
  白璃左手化作鬼爪捏住妖元。
  紧接著,一股恐怖、血腥的妖力从左臂传来,立刻便被系统吸收的一乾二净。
  【点数:5→215】
  不等丹药效果彻底激发,確定没有紕漏后,白璃便施展白鹤功快速离开。
  虽然有觅云和陈小琴在,但白璃还是不放心姜玉嬋。
  江风吹拂,岸边的竹林颯颯作响。
  某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明明她的脚步很慢,却又眨眼间到了近前。
  石楠冷冷的看著金甲的尸体和满地的碎石。
  这时,又有一人施展轻功而来。
  落地后却是一个笼罩在斗篷中的消瘦男人。
  “如何?”
  “来迟一步。”
  “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调查的事情不是由你们负责吗。”
  斗篷男人瞬间沉默。
  他不记得钦天监派遣其他先天境游巡过来帮忙了,但这场面又非后天能够办到。
  似乎看出了男人的想法,石楠缓缓道:
  “不是先天。”
  “?”
  “虽然很像真炁外放造成的伤害,但残留的真炁强度远没有先天浓郁。”
  顿了顿,又接著道:“也许是某种秘法。”
  在夜游巡甚至普通后天武者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多,却也有人做到过。
  特別是『在榜』前列的那几位,哪一个不是在后天修为时,便追著先天妖魔乱杀。
  看来新来的游巡中又出现有趣的人了。
  见黑袍人还在思索,石楠失去了耐心。
  “任务完成,我就先回去了,我要的东西记得早点送过来。”
  “额……好的。”
  “对了。”
  “?”
  “最后为什么让我放了它?”
  “在下只是传递钦天监的命令,不知具体原因。”
  “是吗,那告诉下达命令的人,以后再有这种任务不要再来找我……”
  黑袍人全身微微一抖,急忙垂下视线。
  “我……我知道了。”
  等他再抬起头,哪里还有石楠的身影。
  ……
  青衣江的雨来得突然。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少女们的肩头。
  待到天明时分,雨势已如天河倾泻,將整片山坡笼罩在灰濛濛的水幕中。
  无名山坡上,八具尸体整齐排列。
  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脸庞朝向著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著什么。
  符瞳的半截身躯被粗麻布裹著,断裂处渗出暗红的痕跡。
  被鲜血染红的杏黄色斗篷下,遮挡的则是小娟零碎的尸体。
  几名脸上绘製著古怪纹路,佝僂著身体的老人蹲在尸体边,用手中的刀具切割著尸体的左臂。
  当其中一位老人掀开符瞳身上的麻布时,陈小琴终於忍不住:
  “她的手臂不是已经在箱子里了吗!你还想做啥?”
  老人显然有些无措,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向眉心的枪头。
  “游巡息怒。”一名站在阴影中的黑袍人开口道:“我们『收尸匠』也是职责所在,防止妖魔血肉遗落民间,並没有侮辱尸体的意思。”
  陈小琴还想说什么,风谣已经按住她的肩膀,无声的摇了摇头。
  身为老游巡,她已经见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
  “对了,还请各位交出她们的兵刃。”
  陈小琴想要將斩鬼双刀拋到地上,但出手的剎那却又紧紧捏住,然后递到黑袍人面前。
  “给!”
  “多谢。”
  铁心冷笑一声:“可笑,我们拼杀了一夜,到头来连全尸都留不下。”
  她的脸上缠绕著绷带。
  昨晚河神四护法之一的妖魔偷袭了她,戳瞎了一只眼睛,就算以游巡的恢復能力,也不可能凭空长出一只新的。
  雨越下越大。
  当最后一块妖魔血肉被收入木龕,黑袍人领著收尸匠们快速离开,山坡上便多了八座新坟。
  眾人佇立坟前,任由雨水冲刷著身上的血污,髮丝黏在脸上。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离去,越来越多的游巡消失在雨幕中。
  风谣走到白璃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別太难过,只死了一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
  白璃没有回头。
  风谣嘆了口气便也缓步离去,安田田跟在她身后不停回头。
  很快,山坡上只剩下陈小琴和觅云。
  “抱歉。”
  白璃蹲下身,指尖划过符瞳坟前湿润的泥土:“那蟹妖本是追杀我来的,没想到却害了你……”
  “你的仇我记下了,未来某一天必定让蛟龙族血债血偿。”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不知是符瞳的怨念还是同意了她的承诺。
  陈小琴:“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南下。”觅云。
  “白璃,你们呢?”
  “川东。”
  这是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去川东找安田田口中那位叫做陆巡的眼窍香引,从她手中拿到恢復视力的办法。
  “我准备继续留在雅州。”陈小琴略微有些失望:“既然如此,只能暂且別过了。”
  “保重。”
  “对了。”白璃叫住觅云:“你的香引叫什么名字?我们去川东也能帮你打探一下有用的情报。”
  觅云喉头滚动了几下,嘶哑道:“她叫范佳,若是能帮我找到线索,觅云愿当牛做马。”
  白璃道:“言重了。”
  陈小琴道:“我也会帮你的。”
  离別亦如见面时那般匆忙。
  ……
  雨丝斜织,青衣江畔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白璃与姜玉嬋已经下到山底,不远处便是安乐镇。
  青衣江的水到现在依旧散发著滚滚热浪,水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一层鱼虾的尸体。
  也不知沿河两岸的百姓以后如何生存。
  突然,她感觉身后脚步停滯。
  回头,发现姜玉嬋正立在雨中,灰瞳『看』著自己,神色肃然。
  “怎么了?”白璃有些心虚:“当时那种情况我把它引开是最优解,並不是……”
  “我知道。”
  银髮少女脸上的严肃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容。
  脚链的铃鐺声中。
  银髮少女忽然踏碎水洼,发间那支“猫鱼嬉”木簪在雨幕中轻轻晃动。
  下一秒,她便已经紧紧抱住白璃的腰肢。
  “只要你活著回来……就够了。”
  白璃的身体放鬆下来:“我们两个都要好好活著。”
  “白璃。”
  “嗯?”
  “我想儘快恢復视力,至少让我知道你去了哪儿,又该去哪里寻你。”
  “好。”
  二人离去,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玄甲军则悄无声息进入了渔镇。
  片刻过后,喊杀声四起。
  最终,只有几位未笄女子被塞进铁笼送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