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意外委託
  薛神医缓缓起身。
  她走到姜玉嬋面前,伸出手翻动银髮少女的眼瞼:“这眼疾是先天还是后天?”
  白璃注意到,薛神医的左手竟然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生来如此。”姜玉嬋灰眸微动。
  不等薛神医將手收回,她便稍稍退后『夺回』眼睛的主权。
  “薛神医,可有办法医治?”
  “確实能治,但……”
  “但说无妨。”
  薛神医略微犹豫道:“二位姑娘想必应该是夜游巡。”
  “神医好眼光。”
  “既然如此,二位应该知道眼窍一旦治癒,便再不能视妖魔,香火之力也会消散。”
  白璃心道果然。
  在益州漏刻司时得到的也是这个答覆。
  “之前我们便知晓此事,不过途经此地听闻神医医术通神,便想著顺路过来碰碰运气。”
  听闻对方是顺路过来,薛神医不自觉舒了口气。
  “两位也不必难过,视力虽无法恢復,但玄门中却多有替代之法。”
  “正要去寻这般人物。”白璃接话道,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先生对香引如此了解,曾在钦天监任职?”
  薛神医神色一僵,半晌才苦笑道:“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见对方並不愿多谈,白璃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管薛神医以前与钦天监有什么瓜葛,与旁人都无关係。
  “如此,便叨扰神医了,告辞。”
  说完,便牵起姜玉嬋略带冰凉的小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薛神医却又一次开口。
  “游巡且慢。”她沉声道:“天色已晚城门紧闭,不如在茅舍暂住一晚。”
  “另外,老身有一事厚顏相求。”
  见黑裙少女略微犹豫便重新坐下,薛神医立刻向门外喊道。
  “徒儿。”
  “师父。”童子掀帘进来。
  “让你师兄杀只鸡,我要好生招待两位姑娘。”
  “好!”
  童子立刻兴奋的跑出去。
  白璃道:“神医还是先说要我们帮什么忙吧,我们姐妹对医学可一窍不知。”
  “请二位帮忙,自然是做些擅长的。”
  游巡擅长什么?
  自然是斩妖除魔。
  却见薛神医走到身后的药柜边,一番摸索后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居然放著一枚蜡封的丹丸。
  “这是老身离开钦天监时带出来的阴德丹,愿作为此次的报酬。”
  “先说说是什么事,若不合適我们只能拒绝。”
  “自当如此。”薛神医继续道:“我想让二位帮我除诡。”
  “继续。”
  “当州闹瘟疫之事二位可曾知晓?”
  “確有耳闻。”
  “此疫乃是一个月前出现,一旦染上立刻便会高烧不退,再然后咳血、腹泻、全身腐烂,不消半月便能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故得名『腐疫』。”
  “如今当州已被六疾馆封闭,难以得知疫区的伤亡,但想必不低。”
  “老身近几日欲要动身前往疫区试试能否找到治疗之法。”
  白璃清冷的脸上眸光一动。
  “先生大义。”
  薛神医苦笑摇头,继续道:
  “老身在离开钦天监时还偷偷带走了一些药种,在鲁班湖边的山坡上寻了一处灵韵之地栽种,近几年已颇具规模,其中一些药材对腐疫或许有效。”
  “但近些年剑南道的龙气越发微弱,一年前那灵韵之地竟诞生了一只恶鬼,將老身的药田占据。”
  “老身设法將其定在山上,然后又让徒弟在周围立了些木牌,却仍时有行人、客商误入其中。”
  白璃:“薛神医所求便是要我们將那恶鬼除去?”
  “正是。”
  “何时动身?”
  “上山的道路崎嶇,再加上天色已晚,明日天明后如何?”
  “可以。”
  薛神医虽有些玄门修为,但十分低微,能被她设法定在原地的恶鬼想必威胁不大。
  “这阴德丹……”
  “事成之后再给不迟。”
  药庐中本就常年备著熬药的火炉,没多久鸡汤便已经燉出诱人香味。
  一只老母鸡再配上鲁班湖边采来晒乾的菌子,出锅时撒上一把粗盐。
  鲜的几乎要將舌头都咽下去。
  这一路行来,露宿山野的次数不少,但在吃食方面两人却是没有亏待自己。
  茶足饭饱,薛神医早已收拾出一间空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湖面上风声呼啸,芦苇丛发出颯颯声。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並没有虫鸣鸟叫,倒也安静释然。
  二女刚铺好那床从金沙县便一直带在身边的被褥,房门便被敲响。
  薛神医端著一盆热水进来。
  到了冬天,寻常百姓家里是很少洗的上热水澡的,薛神医亦是如此。
  能有一盆热水洗脸洗脚、擦拭身体已实属不错。
  送走神医,白璃便拧了热毛巾给姜玉嬋和自己洗脸,然后將木桶放在地上操起袖子。
  银髮少女脸颊微红,坐在床边脱下了靴子、白袜,露出白里透红的秀足。
  姜玉嬋的脚白白的、嫩嫩的,脚背上隱隱约约透著青筋。
  因为修行了五行灵法的缘故,既不会有异味也不容易出汗。
  白璃郑重其事捏住脚踝,然后轻轻放进木桶里。
  隨著热水漫过脚背,银髮少女口中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
  白璃眼观鼻、鼻观心,仔细揉搓著脚掌。
  不多时姜玉嬋便忍不住想要缩回去。
  “別动,还没洗乾净吶。”
  “別捏那里,好痒。”
  “哪里?这里吗!”
  “呜——!”
  双脚洗完,姜玉嬋早已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又过了一会儿,脱下外衫的白璃便也挨著睡下。
  银髮少女一个侧身,半边身子便贴到一起,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最近修行如何了?”
  “什么?”姜玉嬋有些迷迷糊糊。
  “修行。”
  “还不错,火行灵法的几个法术基本都掌握了。”
  在修行这方面,姜玉嬋的天赋一向很高,坐在马车上赶路时,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
  “下一门灵法想好了吗?”白璃又问。
  “土行灵法。”
  “为什么?”
  “因为防御力比较强,適合战斗。”顿了顿,又道:“之后应该就不至於拖后腿了。”
  看来姜玉嬋对眉山和青衣江两次自己单枪匹马的事还记忆深刻。
  她也没接话,转开话题道。
  “对了,上次你说看到香火中那只『大公鸡』变得更清晰了?”
  姜玉嬋点头。
  之前她便说过,每天供奉香火时,便能隱约看到香火对面趴在地上的公鸡躯壳。
  这一点白璃已经向其他香引询问过了,她们也都能看到。
  但是,每一位香引眼中的东西清晰程度都有区別。
  这一点不是根据香火之力的强弱,因为安田田只能隱约看到一团模糊,甚至分辨不出顏色。
  而姜玉嬋却能分辨出是一只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