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二见石楠
  双庆府漏刻司右厅。
  隨著脚步声传来,一人高的硕大柜檯后,两名傀鬼抬头露出枯槁般的面容。
  “我要將这些卖掉。”
  黑裙少女將几件妖魔材料摆在桌案上。
  其中包括青衣江的大鯢妖心、水府蟹將的一对副足、药园恶鬼的手指、当州蠆妖尸体,以及一些低级別妖魔材料。
  可惜的是,进入双庆府后斩杀的几只骷髏鬼將並非自然形成,並未爆出妖魔材料——
  或许神像石便是它们的核心,但显然不会拿出来换成丹幣。
  稍近些的一只傀鬼扫过桌面,在蟹將双足上短暂停留,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
  “八丹幣。”
  “十一丹幣,阴德丹。”
  “……”
  丁零噹啷,一颗颗蜡封的阴德丹滚落而出,妖魔材料也尽数消失。
  少女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要价要低了。
  但这里可没有风谣这样热心肠的游巡,她也只能认亏。
  只是心中暗暗记住,閭级妖魔材料的价值比预想中要高。
  移步左厅。
  这边的总管依旧是一位白面太监,只是比当州的赵公公看著要年长一些,做事风格也更加一板一眼。
  白璃没有去后院房间取器物录,而是直接开口道:
  “在下白璃,想要两门强筋境的炼体功法,最好与风雷锻体功成体系的。”
  “白游巡稍等片刻。”
  那总管略微思索,便从仓库中取出五本功法摆在面前。
  皆是强筋境,从左到右分別为:《惊雷锻筋诀》《凝脉经》《九转金身法》《云龙变》《九牛力》。
  “我可以看看吗?”
  “游巡请便。”
  白璃当即便开始一本一本仔细翻阅起来。
  选择炼体术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后天武者的修行主要停留在肉身上,各类功法中身法、腿法、拳掌法对境界的加持最低。
  枪法、剑法一类次之。
  除开一些特殊功法外,炼体术便是对境界加持效果最大的。
  白璃手中剑法有强筋境的覆雨伏妖剑法,身法有白鹤戏蟒,进攻能力和腾挪能力都不差。
  唯有锻体功依旧是换血境的风雷锻体功。
  这门武学还是从莫红綃那里换来的。
  在之后与心魔控制的西南边军营牙兵战斗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几乎相当於披了一身锁子甲。
  但隨著境界的提升,风雷锻体功已经跟不上进度。
  再加上她急需提升修为境界,修行炼体术无疑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一盏茶后,白璃挑出了《惊雷锻筋诀》和《九牛力》。
  前者是风雷锻体功的进阶功法,同属一脉,主要针对肉身强度。
  而后者虽然名字古怪,確实一本主攻力量的锻体术。
  臻至圆满后,可增加武者九头牛的力量。
  “便选这两本。”
  “游巡好眼光,拢共收您八丹幣。”
  刚到手还没焐热的阴德丹便立刻消耗大半,钦天监这左手倒右手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正准备將余下几本功法归库的公公闻言抬起目光。
  “有什么事游巡直说便是。”
  “总管可认识一位叫陆巡的游巡。”
  “陆巡……杂家倒是没听说过,毕竟杂家也只是负责左厅事务,就算是来过咱这儿,也鲜有自报姓名者。”
  “那便打搅了。”白璃正准备离开,身后却又传来声音。
  “不过,白游巡可以去后院东厢问问石游巡。”
  “哪位石游巡?”
  “石楠,石游巡。”
  白璃一愣。
  石楠!
  “在榜八十三位的石楠?”
  青衣江畔,千里江河如沸,一刀震碎百米城墙、三刀败退无支祁的景象歷歷在目。
  “正是。”总管继续道:“几日前双庆府的夏都尉上报出现拜香教徒,挈壶正便向总部匯报了此事,於是便將在周围做任务的石游巡调来了。”
  “最近咱们双庆府夜游巡频繁调动,恐怕唯有她和范壶正清楚动向。”
  “多谢公公。”白璃拱手。
  “言重了。”
  走出左厅。
  没想到两人从剑南西道,走到东道,居然还能碰上这位石楠,只是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在榜高手会隨便见我们?”银髮少女开口问道。
  “不知道。”
  “那咱们还去吗?”
  “来都来了。”
  白璃將两本功法丟入银鱼手鐲,然后便牵著姜玉嬋去了后院。
  预想中双庆府作为剑南东道最大的漏刻司,这里的游巡和香引应该很多才是。
  但从后院房间门上掛著的门牌来看,最多也不过七、八组人,与益州时相差无几。
  不过从城门校尉的话来分析,其中大部分游巡都被调出去处理拜香教去了。
  便也没多想,牵著姜玉嬋到了第一间房门口。
  篤篤篤——
  “白璃、姜玉嬋,有事请教。”
  里面立刻有了回应,声线比预想年轻:“房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白璃便也不再犹豫,伸手推开门扉。
  儘管是榜上高手所居,但这间房间与其他房间並无不同。
  一床、一桌、一椅,甚至连个接待客人的地方都没有。
  屋內同样是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神情温和的女子正略带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见过石游巡。”白璃拱手。
  虽然游巡之间並不存在从属关係,但对方身为在榜高手,又是先天境界,礼数自当周全。
  “你说你叫白璃?”
  “正是。”
  “此前你可参加过围剿无支祁的任务?”
  白璃微怔,不明其意。
  但这並不是什么秘密,想要隱瞒几乎不可能。
  “在下確实参加过那次围剿。”
  闻言,石楠微微点头,不再继续追问,而话锋一转道:
  “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在下想知道石游巡是否认识陆巡,可知晓她现在何处?”
  “我確实认识陆巡,也知晓她的动向。”
  白璃心中一喜:“还请石游巡告知。”
  “三日前,一支前往上京城的玄甲军被袭,其中押送的一百多名太子人选被虏。”
  “玄甲將向范壶正求援,壶正遂发香火任务,遣出七组游巡前往拦截……”
  她顿了顿,续道:“但奇怪的是,拜香教徒这次却仿佛疯了般阻止游巡將被掳少女夺走,甚至包围了游巡。”
  “漏刻司遂再遣十组游巡驰援,陆巡便是其中之一。”
  听完讲述,白璃立刻问道:“敢问石游巡,任务地点在何处?”
  “阳云县。”
  “多谢,告辞。”
  等房间门合拢。
  房中一直沉默的另一位女子开口道:“你似乎对她特別上心。”
  “怎么,吃醋了?”
  “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