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膀大腰圆一女侠
  第129章 膀大腰圆一女侠
  然而,他的速度哪里比得过姜玉嬋的火行灵法。
  没跑出几步,一枚火星便落到了他的背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烛火熄灭的闷响。
  剎那间,赤红的光芒骤然爆发,將老道士的身影完全吞噬。
  不过眨眼之间。
  火光敛去。
  原地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白色的灰烬。
  被寒风一吹,便打著旋儿四散开来,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显然,道士所说的“没有害过人是假的”,他不但杀过人,还杀过不止一两个。
  灰烬之中,一点微光闪烁。
  “咦?”姜玉嬋素手一招,一闪烁之物便飘了过来:“姐姐你看。”
  这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戒指非金非玉,材质不明。
  表面刻著清晰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线条古拙深邃,透著一股悠远沧桑的气息。
  “这是什么?”
  “灵力波动很强,远超钦天监兑换的法器。”
  “看著不像新造的,倒像是传了有些年头的东西。”姜玉嬋摸索著戒指,想到了玄真观的天师剑:“大概就是这老道士之前提到的,他祖上传下来的物件了。
  “
  白璃的目光也落在那枚戒指上:“也就是一千年前传下来的法器?”
  “应该还带有储物功能。”姜玉嬋补充道。
  “先收起来吧。
  “嗯。”
  临水苑中鬼气森森,火光四射,但因为有香火之力掩护,邻里乡亲们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翌日清晨,天色初明。
  临水苑的院门外,一个裹著厚厚棉袍的身影已在积雪中佇立多时,正是楼店务主事王先。
  他双手揣在袖中,不住地跺著脚驱寒,眼神复杂地望著那扇紧闭的木门。
  昨夜,他咬牙自己掏腰包,雇了几个不知底细的外乡汉子,分別塞进几处刚被清理过的凶宅过夜。
  天光破晓,那几个汉子竟都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连声抱怨宅子虽旧,却並无古怪。
  就连苟家別院那愁眉苦脸的老管家,今日也难得地鬆开了紧锁的眉头,对王先道:“昨夜倒是头一回这般清净。”
  此刻,王先心头那点残存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敬畏。
  他搓著冻得发僵的手,直到听见院內传来细微的走动声响,又踌躇了片刻,才终於小心翼翼地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
  院门开处,现出白璃的身影,素色外袍裹著挺拔身姿,墨发隨意束著,杏眸平静无波地扫过他。
  “王主事早。”
  “白姑娘、姜姑娘安好!”王先连忙躬身。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这一日的除诡更是摧枯拉朽。
  不过几个时辰,清单上剩余的十多套诡宅便被彻底清扫一空。
  王先悬著的心彻底落回肚里,脸上笑开了花。
  当晚,王先又在府城食肆中摆了一桌庆功宴,感激之词滔滔不绝。
  戌时初刻,茶足饭饱。
  二女踏著新落的薄雪返回临水苑。
  之后的日子便又重新回到那温吞而平实的节奏。
  上午一人习武,一人冥想。
  天气晴好时,二人便会戴上兜帽,裹上厚实的外袍,沿著积雪清扫出的街巷缓步而行。
  明悦坊的点心铺子、果子摊是常去之地,几文钱便能换回一小包糖渍梅子或酥脆的米花糖。
  用完晚饭沐浴更衣后,便坐在火炉边吃著零嘴,学习生字。
  然后,最近二女还喜欢上了瓦舍。
  也就是勾栏。
  不过,大昭的勾栏,並非烟花之地,而是匯聚了百戏杂耍、歌舞戏剧与评书演义的游艺之所。
  喧天的锣鼓,悠扬的丝竹,鼎沸的人声,交织出市井独有的鲜活气。
  说书先生讲得大多都是牛鬼蛇神或以前传下来的神话演义,有些故事颇有深味。
  其中一则说的是千年前,苍穹崩裂,巍峨天庭轰然坠海。
  霎时间,群魔乱舞,生灵涂炭。
  太微真人仗剑出山,斩妖除魔的故事。
  当然,白璃感兴趣的並非故事本身,也並非那位神通广大的太微真人。
  而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天庭坠海”。
  散场后,她上前打赏两钱银子细问出处。
  老先生眯著眼,捋了捋花白鬍鬚,似在努力回忆,最终无奈摇头:“这位娘子问得深了。”
  “老朽也是从师父的师父那里听来的,代代口传。”
  “书中记载?”
  “嗨,年头太久,是哪本书,何处寻,老朽这糊涂脑子,早已记不清嘍。”
  白璃见此,也只能不了了之。
  转眼月余。
  冬意渐深,年关將近。
  白璃的“九牛力”终於步入第一层,第十筋得到强化,距离“固骨境”只有一步之遥。
  姜玉嬋的木行灵法也有了很大突破。
  若是有人能进入临水苑的后院,便能看到后院那片小小的菜园子,在姜玉嬋日益精深的灵法滋养下,早已违背了节令的常理。
  翠绿的青菜、鲜嫩的萝下,还有本不该同时绽放的四季花卉挤挤挨挨。
  若非上面还覆盖著积雪,几乎就要以为现在是春秋才是。
  这日午后,姐妹二人又在瓦舍听书。
  台上老先生一段《太微真人伏魔传》方罢,慢悠悠呷了口茶。
  按著惯例,此刻便是茶客点题、先生“散讲”之时。
  座中便有人高喊:“先生,前阵子城里几十处凶宅都租出去了,听说请了高人除祟,您老消息灵通,可知內情?”
  老先生捋须一笑,眼中精光闪过:“列位看官问著了,老朽侄儿恰在楼店务当差,此事嘛————”
  他拖长了调子,直到几枚碎银叮噹落入铜盘,才慢悠悠道:“全赖楼店务王主事,请动了一位————嘖嘖,了不得的女侠出手!”
  “女侠?”底下譁然:“何等模样?有何神通?快讲快讲!”
  醒木“啪”地一拍桌案:“话说这位奇女子,端的是不同凡响,身高足有七尺!腰围————嘿嘿,那也是七尺有余。”
  “膀大腰圆,力能扛鼎!”
  “站在那儿,便如一座小山,等閒妖魔鬼怪见了,未战先怯三分————”
  角落的方桌旁,厚厚的兜帽下,传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被呛住似的“噗嗤”轻笑。
  坐在旁边的白璃端著粗陶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沿悬在唇边,唯有杏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她下意识地垂眼,目光扫过自己裹在素色棉袍下的腰身。
  纤细紧致,线条流畅,与说书人口中那“腰围七尺”的意象不说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关联。
  这传言,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生造出来的。
  不过,王先此人,倒也算识趣。
  並未將她们二人的具体形貌特徵和手段四处宣扬,只含糊其辞地推说是请了高人。
  否则,这因清扫诡宅结下的善缘,恐怕就要平添几分不必要的“孽缘”了。
  市井传闻再离谱,终究比指名道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