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什么时候来啊
  次日。
  天空一早就下起了雨。
  一场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给淹没的雨。
  卡蒂狗躲在一处山洞內,望著天空中厚厚的乌云,眼中满是焦虑。
  天空好黑。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也不知道莎娜是否还在海岸那里等著自己。
  卡蒂狗在山洞內来回踱步。
  他多次迈步踏出山洞,天空打下来的雨点总是会將他劝退回去。
  “汪汪!”
  卡蒂狗生气地叫了两声。
  但是无济於事。
  他无奈地趴在地上,失落地望著外面越积越深的小水洼。
  轰隆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卡蒂狗眉头紧皱,立马起身。
  两脚兽都很害怕闪电,那是恐怖的力量,莎娜也不例外。
  所以。
  卡蒂狗不再犹豫,一头撞进了雨幕。
  暴雨打湿了他厚重的毛髮,让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每一脚踩在地上。
  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雨水。
  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还是朝著海岸边而去。
  踩过泥泞,越过沟壑,穿过树林,他的脚步一刻也不曾停歇,反而愈来愈快。
  他知道那个比自己还要倔强的姑娘一定会抵达那里。
  卡蒂狗害怕她等不到自己。
  “嗷呜!”x5
  路上跳出来了五只海豹球。
  这种宝可梦追了他和莎娜好几年,到了今天还要在半途拦路。
  “呜..”
  卡蒂狗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他的眼中燃起了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的火焰。
  大火將雨水蒸乾。
  卡蒂狗化为了一颗小火球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逃,而是衝上去跟一群海豹球扭打在了一起。
  其实他可以绕路的。
  但是狗子笨笨的,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那时只想要快点去到莎娜的身边。
  至少也要好好道个別,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哪里。
  卡蒂狗当然不会是一群海豹球的对手,否则过去的他也就没有必要一直跟著莎娜逃跑了。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
  混著雨水,滴在地上,旋即又被冲刷消失。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卡蒂狗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瘫倒在了地上。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口中不甘地发出了一声呢喃:
  “呜..”
  像在叫她的名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直至世界彻底黑暗。
  关键时刻。
  一只浑身散发著金光的巨大风速狗出现。
  他將自己的孩子叼了起来,然后朝著大海的另一边而去。
  那一天。
  卡蒂狗头一次如此勇敢。
  面对一场註定败亡的战斗,他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畏惧和退缩。
  所以。
  他完成了岛屿王留给他的试炼。
  该回到吹火岛了。
  次日。
  天空已亮。
  卡蒂狗再度醒来。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温馨的火山口。
  岩浆的热息再度打到了自己的脸上,可这一次他却不感觉舒服,只感觉到无比的焦虑。
  他一路狂奔到了吹火岛的边缘。
  望著面前不见尽头的大海。
  卡蒂狗一跃而下,迈著四条腿朝著大海的另一边游去,最后险些溺死於海洋,再度被自己的父亲救下。
  日復一日。
  卡蒂狗不断地跃入大海。
  一次次的身陷险境。
  他也曾表达过自己想要回到大海的对面。
  可是卡蒂狗的父亲不许。
  在他进化为风速狗成为岛屿王之前,他不许离开脚下的这片土地。
  秋天过去。
  吹火岛的天空中下起了白皑皑的雪。
  卡蒂狗进化成了威风凛凛的风速狗,从自己的父亲那里接过了『岛屿王』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与脚下的这片土地產生了联繫。
  他好像...
  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可是风速狗依旧没有放弃跨海。
  他还有一个诺言没有完成,他还有好多重要的话没有说。
  后来。
  风速狗借著当时那位场长的帮助,顺利抵达了大海的对面,再次去往了莎娜过去所居住的那片营地。
  只是。
  人去楼空。
  那里早已没有任何的踪影。
  那一天。
  风速狗像很多年前那个傍晚一样,坐在同一个位置。
  他望著大海的另一边发呆了好久好久。
  海浪一遍遍拍打在了沙滩。
  一次次拍打在了他的双脚。
  可他却仿佛一块礁石,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想。
  莎娜一定早就离开了。
  去往了更远的那个世界。
  可自己却没能完成与她好好道別的诺言。
  他该回去了。
  回到那片小小的岛屿,当自己的王。
  眨眼间。
  数十个年头过去。
  一个少女被送到了吹火岛。
  她穿著珍珠队的衣服,扎著两条辫子,脸上带著紧张和期待。
  和她好像啊...
  那时候风速狗以为她来看自己了,兴奋地直摇尾巴,有好多话都已经备在了喉头。
  他一定要告诉她:
  其实那天我去了的,我也一直想要去找你的。
  直至少女说:
  “您好,王,我叫做『瓜娜』,从今日负责担任您的场长。”
  瓜娜...
  她是那个人的后代。
  风速狗在那一天才知道,原来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的短暂。
  对他而言。
  只是一个打盹的功夫。
  人类却可能已经走过了好几代的生命。
  名为瓜娜的少女,为了跟自己拉近关係,讲了一个遥远的故事。
  她说:
  她的太奶奶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徘徊在群青海岸的沙滩,望著大海的另一边,口中呢喃著...
  『你什么时候来啊。』
  她念了一辈子。
  念到头髮白了。
  念到走不动了。
  念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那一天。
  风速狗坐在火山口,望著海的那一边。
  原来。
  她没有去向海的另一边。
  她一直就在这片大海的对面等著自己。
  甚至。
  他们可能有无数次视线跨过大海重合到了一起。
  只是...
  他们还是错过了彼此。
  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哭。
  他只是那么坐著。
  岩浆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温暖。
  因为心里有一个地方始终空落落的、冷冰冰的。
  那里住著一个吵闹的小姑娘。
  一个再也见不到的小姑娘。
  后来。
  风速狗知道了。
  原来困住自己的不止是这片海洋和这个岛屿。
  是当初那个没能完成的诺言。
  是將自己和莎娜的一生都给束缚的那个遗憾。
  是那句没能好好说出的...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