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呦,这不是前男友哥吗
  南海事了,韩朔没有停留。
  他给几个主要国家留了点教训,便立刻返身离去。
  他没有回京城,而是直接降临在东南沿海一座小城的上空。
  这里,是他的老家。
  当然,他特地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故地重游,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中午时分,韩朔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下。
  太阳高照,不过因为季节的原因,此时倒不算炎热。
  墙根长著青苔,角落停著落满灰尘的电动车,一楼窗户里传出炒菜声和电视机的嘈杂。
  他抬起头,看向七楼,那里窗户半开著,淡蓝色窗帘被风吹出来又缩回去。
  他站在老槐树旁边,没有上楼,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著,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了一些事,不算久远,但因为诸神猎场的降临,以及这段时间在猎场內的求生,让他不免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他和江疏月是高中同学,不过不是同班,直到上大学后,两人考到了同一个城市,借著同学组织的聚会,两人才正式有了交集,慢慢开始聊天。
  从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学校的食堂,聊室友的奇葩习惯,聊选课的坑和考试的重点。
  聊著聊著就聊成了习惯,从几天聊一次变成一天聊几次,从文字变成语音,从语音变成视频。
  直到大二那年冬天,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毕竟以他的性格,也不擅长。
  就是一起吃完火锅走在路上,冷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他把自己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总之红得很厉害。
  然后她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也是,但从那开始,便再也没有鬆开。
  那时候日子简单,她周末坐四十分钟地铁来找他,有时候去图书馆,有时候在操场散步,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奶茶店里发呆。
  她喝芋泥波波奶茶,七分糖少冰,他喝美式。
  她每次都说“苦不苦啊”,他每次都回“你尝尝”。
  她从来不尝,但每次都笑,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像大多数人的故事一样。
  但后来发生的事,谁也想不到。
  大四那年,韩朔的母亲查出脊髓星形胶质瘤晚期。
  同年,诸神降临,国运求生开启。
  世界变了,大夏勉力维持著局面,儘管普通人还能正常生活,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
  那段日子很难,难到他觉得自己是没有前途的,人生一片灰暗。
  他想过和江疏月分手。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
  他不想拖累她,她那么好,应该有更好的人。
  但江疏月没有走。
  她放弃了考研,开始找工作,毕业后,她把工资留下日常用度,其余全部转给他,自己省吃俭用。
  为这事,她没少和家里吵架。
  她爸妈说她傻。
  他也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傻,毕竟,万一走到最后,自己还是拋弃了她,怎么办?
  后来,自己果然拋弃了她。
  因为他获得了天选者资格,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他別无选择。
  他选择了接受。
  走之前,他和江疏月提了分手。
  “別等我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
  她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值得更好的人,”他说,“找个对你好的,家境好一点的,不用你这么辛苦的。”
  她还是看著他,还是没有说话。
  “疏月,”他说,“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走了,她没有追上来,他也没有回头。
  不过后来,他幸运觉醒系统,在系统的帮助下,杀穿了永夜荒原,还获得了返回蓝星的道具。
  上次返回蓝星,他就想来见对方,给她一个交代,只是眾星战场的试炼却突然开启,那意味著,他的前路依旧坎坷,所以他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能只给她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然后又让她等,所以他走了。
  只是这次返回蓝星之后,秦远山却告诉他——有人在追江疏月。
  他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心臟的感觉。
  按理来说,他是没资格介意的,毕竟是他提出的分手。
  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后来吴参谋和苏明雪去处理了,那个叫郑浩的追求者父子因为贪污受贿进去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隨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说什么等站稳脚跟再来找你,等有能力给你安稳生活再来找你,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怕等自己回来的时候,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谁能受得了?
  反正他受不了。
  於是他决定,这次不管她打也好骂也好,哭也好闹也好,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哪怕死皮赖脸,哪怕低声下气,他都认了。
  毕竟这么好的女孩,不留给他来祸害,难道给別人来祸害?
  那可不行。
  隨后,韩朔在內心疯狂地进行自我鼓舞,同时不停地做著各种预演,力求获得江疏月的谅解。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但很快被他按了下去。
  因为他等的人,出现了。
  巷口,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白衬衫,深色西裤,平底鞋,手里提著帆布袋子,装著几根葱和一袋西红柿。头髮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晚风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穿过树叶间的分析,刚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淡金色。
  眉,眼,鼻,唇。
  每一处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她抬起了头,也看到了他。
  烈阳下,老槐树旁,黑色风衣。
  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站在巷口,像另一幅。
  两人对视。
  那一刻,巷子里的炒菜声消失了,电视机的嘈杂消失了,风声消失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不敢相信。
  他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明明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疏月。”
  声音有点沙哑,有点乾涩。
  然后——
  江疏月脸上的茫然消失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著一丝戏謔、一丝嘲讽、一丝……阴阳怪气。
  她开口了。
  “呦——”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这不是前男友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