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脸怎么红啦?
  沈青执傻眼了。
  她说不喜欢陈时,吊坠却说她撒谎??
  难道她是喜欢陈时而不自知?
  愧疚累积得深了,加上好感,变成了爱情?
  “不,不对!”
  沈青执不相信。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一贯平静的眸子里罕见的出现了慌乱,她握著吊坠,重新对它说道:“我(不)喜欢陈时。”
  时停。
  吊坠:“女人,你还在撒谎!”
  沈青执:“我真的(不)喜欢陈时!”
  时停。
  吊坠:“女人,你撒谎成性!”
  “连自己最真实的內心都不敢面对,你算什么女人!”
  连著三次“谎言”,直接给“海洋之泪”的隱藏彩蛋台词都干出来了。
  事不过三,沈青执已经不敢再问第四次。
  她为了来13区找陈时而花了一整夜做好的心理建设,被陈时四次时停崩了个稀碎。
  沈青执心乱了。
  从小到大,她头一回如此手足无措,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陈时的眼睛。
  陈时也没再加码。
  够了。
  感情这种事,讲究一个点到为止。
  喜欢的种子一旦埋下,隨时都可以生根发芽。
  说得太多,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不如留沈青执一个人好好想想,让她自我攻略去吧。
  於是,陈时直接哼著小曲去了浴室。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別开心。
  不论沈青执最后得出什么结论,至少他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沈青执坐立不安。
  陈时暂时离开的確让她好过了不少,起码不会那么尷尬了。可这仍旧不足以平復明显加速的心跳。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一会儿便坐下,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陈时刚刚坐的沙发旁。
  这次她刚一坐下,臀儿上就传来些许火热的温度,那是陈时留下的余温。它其实已经不怎么热乎了,毕竟天气冷,凉得快,可沈青执还是觉得好烫,像受惊的小猫似的弹起来。那温度就好似钻进了她的身体,一路往上,让她清丽的脸颊都染了一抹羞恼的红霞。
  她刚刚被吊坠指认撒谎,说她喜欢陈时时都没红的脸,现在红了。
  好在,她是沈青执。
  是旦丁监狱的执法官。
  区区一丝“喜欢”,她顶得住!
  换个角度去想,喜欢一个人很丟人吗?
  並不会。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陈时今晚跟她表白,和她玩坦白局,无非就是想乱她道心,好让她手下留情。
  这才是重点。
  沈青执迅速捋清了思路。
  就算她真的喜欢陈时又如何?
  对她而言,“喜欢”这两个字的分量,远没有她肩上的责任沉重……至少现在没有,她还是会坚定地选择去完成这次来13区的任务,將陈时抓回旦丁监狱。
  没错,就是这样。
  明天一早,她就把这傢伙带回去,专门给他搞一个vip牢房,看他还怎么跑!
  不多时。
  陈时洗完澡出来,穿著白色浴袍,擦著头髮来到客厅。
  “咦,你脸怎么红红的?”他问。
  沈青执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再受他言辞影响,平静地答道:“天气太冷,冻的。”
  按理说这个话题应该就此打住,可没想到陈时一听她说冷,还真往心里去了。
  “你等一下啊。”陈时一边说著,一边走到窗边,把原本留来透气的窗户闭紧。隨后又走进屋子,专门拿了一件还套著塑胶袋的大棉袄出来,递给她道:“喏。这衣服我只穿过一次,洗了之后就没动过了,算是清纯男大自用99新,很乾净。披上吧。”
  沈青执:“……”
  就你还清纯男大?
  沈青执面露鄙夷。
  见她迟迟不接,只是直勾勾盯著自己看,陈时也懒得多说什么,將棉袄扔到沈青执身旁,便吹头髮去了,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或者换个更准確的说法——陈时对她毫无防备之心。
  陈时的表现非常鬆弛。
  鬆弛到好像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甚至於陈时连睡觉都是当著她面睡的。
  这傢伙居然搬了把躺椅到客厅,觉著暖气不够,怕她不穿棉袄冷著,还刻意把壁炉也点上了,然后对她说道:“现在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总不用担心我跑了,要是犯困,想眯就眯一会儿吧。”
  “对了,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
  陈时冲沈青执眨了眨眼。
  说完,他便爬上躺椅,翻身甩给沈青执一个后脑勺,当场开始睡大觉。
  两个人相互喜欢是件很美好的事,可他却一点都没有要接著往下聊的意思。像是知道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爱情不足以跨越立场的鸿沟,所以只能將这份感情埋在心底,默默存续。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懂事得令人心疼。
  沈青执:“……”
  莫名的,她心里忽然有些空,又有些闷。
  比起强压情绪的沉默,她寧可陈时像刚刚那样撩拨她,这样她至少可以反击。可偏偏陈时又什么都不说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戛然而止的话题仿佛预示著这段感情的结局,没有现在,亦没有未来。
  沈青执黑亮的眸子里倒映著陈时侧躺的背影。摇曳的火光中,这个刻意背对著她的男人,此时此刻竟形单影只的显得有些孤独。
  背井离乡,爱而不得。
  这个男人……其实也蛮可怜的。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著。
  渐渐的,沈青执有些困了。
  她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也没怎么吃东西。
  属性再高,只要没超出血肉之躯的范畴,没走完塑神之路,就还是会困、会冷,会饿。
  窗外寒风呼啸。
  沈青执披上身旁的棉袄,闭眼小憩。
  直到第二天。
  沈青执被飢饿的肚子闹醒,睁开眼,却发现天没亮。
  她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两天睡得太少,生物钟乱了,现在还是凌晨。可当她拿出手机確认,又发现已经是上午8点时,沈青执顿时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只见肉眼可见的雪白寒气铺天盖地,从远方如尘暴一般滚滚而来。所有接触到寒气的东西都在一瞬间结冰,长出细长冰刺和倒吊的冰锥。仅仅一个呼吸间,便有大片大片的路面和房屋被覆上冰痂,宛如一角冰雪世界。
  寒潮来了。
  沈青执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陈时骗了!
  说是时间太晚,想在家里住一晚,结果第二天就碰上寒潮,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陈时不止想待一晚。
  13区的寒潮每月一次,短则三天,多则一周。
  这个男人在拖延时间!
  这一刻,沈青执心中对陈时的愧疚啊、模糊不清的喜欢啊,以及一些藏得更深的情绪,统统都在一秒內归零,可怜也变成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衝过去一脚把那个欺骗感情的混蛋从躺椅上踹下来!
  但还不等她付诸行动,仿佛有著杀意感知的陈时自己醒了。
  他適时地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伸长脖子一看。
  “呀!”
  “寒潮怎么来了?”
  陈时大惊。
  沈青执冷笑:“演。接著演。”
  陈时又“咦”了一声,岔开话题:“你不是不穿我衣服吗?”
  沈青执反问:“你家里不是也没猫吗?”
  陈时:“喵~”
  沈青执:“?”
  她这次是真忍不住用点骯脏字眼了,冷冷道:“別发骚。”
  陈时不可思议地看著她,委屈道:“沈小姐,你还穿著我的衣服呢。我都没说你骚,你怎么能说我骚呢?”
  沈青执:“???”
  “陈时!!”
  她胸口丰盈的曲线剧烈起伏著,险些把制服內衬衣的扣子崩开。
  刚要发飆。
  “叩叩叩。”
  家门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