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干嘛?」「干!」
  火狐其实十分钟前就醒了,但一直装睡,杀手的本能,先摸清环境再行动。
  身体感觉还好,除了额头有点疼,脖子因为睡姿不对而僵硬,还有就是浴缸里有东西硌得慌。
  她悄悄伸手摸了一下,摸到几粒湿漉漉的瓜子壳。
  fuck,贱人!
  但是韦斯利的表情倒是让火狐心里微微一顿。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受伤和迷茫的复杂表情。
  一双通红的眼睛,现在正死死盯著火狐,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十字架是我父亲,对吗?”
  “对。”
  韦斯利像是被这个字打了一拳,身体晃了一下。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让我去杀我自己的——”
  韦斯利感觉自己的爱情破灭了,被36c如此欺骗,心都是在痛的。
  “因为只有你才能杀死他。”火狐打断他,语气极其平静。
  能够成为继十字架之后兄弟会的王牌杀手,火狐的本质就是果断与冷酷。
  “十字架是兄弟会最强的杀手,我们派去杀他的人,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除了你——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弱点。”
  她走出浴缸,光脚踩在浴室地砖上,水渍在她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火狐继续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酷,计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我是什么,知心大姐姐吗?”
  韦斯利张著嘴,说不出话。
  “这就是命运,十字架背叛了兄弟会,织布机上出现了他的名字,所以他必须死。”
  在说“命运”这个词时,火狐脸上出现了类似朝圣般的光芒。
  “韦斯利,你应该知道兄弟会的宗旨是什么,杀一人而救千人,去除命运既定的恶人。
  上千年来,这一直是兄弟会所有人不变的信仰。”
  “如果不杀死十字架,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韦斯利愣在原地,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在兄弟会待了半个月,確实听过无数遍这个信条,也看过那些证据。
  那些被织布机选定的人,每一个似乎都罪大恶极,如果自家老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话。
  “那我……”
  “那你就该大义灭亲,这才是正確的选择。”
  “啪,啪,啪。”
  罗恩鼓起掌来,他要是再不插话,估计这傻小子又被人忽悠瘸了。
  “很不错的救世理念,慷慨激昂,道德制高点占得稳稳的,我都差点被感动了。”
  “但是,如果斯隆告诉你们的,全都是假的呢?”
  火狐看著他,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哼。”
  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这个动作很是吸晴,一旁的少年恨不得栽过去。
  “这不是离间计。”说话的是十字架。
  他从浴室门口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防水的密封袋。
  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磨损,走到火狐面前,把袋子放在洗手台上。
  “这混蛋说的没错,不是我背叛了兄弟会,而是斯隆背叛了命运。”
  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叠布料,不是普通的布料,是那种手工织造的,纹理极其细密的亚麻布。
  每一块布大小都差不多,大概手掌大小,边缘有烧焦的痕跡。
  布料上面有图案,用极细的丝线织出的、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二进位代码。
  “这些就是我离开兄弟会时带走的东西。”
  “命运织布机织出的原版布料,每一块都代表一个名字,一个命定该死之人的名字。”
  十字架把布料摊开,铺在洗手台上,大概有二十几块,这也就是为什么斯隆要极力追杀的原因。
  “你们在兄弟会看到的,都是斯隆筛选篡改过的版本。”十字架指著其中一块。
  “但原版不一样,原版上,有些名字不该出现。”
  火狐盯著那些布料,脸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命运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料,作为兄弟会的王牌杀手,她还是知道的。
  没有丝毫废话,接过十字架递来的放大镜,俯下身开始查看,她倒要看看,这两个混蛋在搞什么鬼。
  放心,她有她的节奏。
  罗恩靠在门框上,继续嗑瓜子,但眼睛一直盯著火狐的表情,就如他所想,36c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白。
  十分钟,火狐看了整整十分钟,一块布料都没放过,甚至把几块布料拼在一起,用指甲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刻下解码后的字母。
  当最后一个字母刻完时,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那是一个名字。
  s-l-o-a-n,斯隆!
  “这……这不可能……”
  “但这是事实。”十字架说道。
  “织布机最早织出的名字之一,就是斯隆。他发现了,然后篡改了记录,你们后面所杀的所有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如果这是真的,她这些年的信仰,她所有的杀戮,她为此放弃的一切,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老骗子为了保住权力而编造的笑话。
  36c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下去,最后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嘖。”罗恩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心態崩了呀。”
  就像原剧情那样,若是不干预的,火狐就会选择自我毁灭,这也是基於人体本能的选择。
  在心情极端反覆之下,会倾向於选择自我毁灭。
  “十字架,把你家好大儿带走,接下来可能有些少儿不宜了。”
  韦斯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什么?不,我不走,我还没——”
  “走。”十字架抓住自家好大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等等,老爹,我不走!火狐她现在这样,那个红头髮的混蛋还在,我不能走。”韦斯利挣扎著。
  把这个状態的女神放在这里,旁边留下这个红髮混蛋,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別?
  不,他要捍卫女神的清白!
  “放心,这里有罗恩,他会搞定的。”
  “就是因为有那个混蛋我才不放心啊!!!”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罗恩和瘫坐在地上的火狐,声音也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听著,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感觉。信仰崩塌,世界观碎成渣,感觉自己过去的人生全是笑话,我懂,真的。”
  火狐没反应。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不是第一个被骗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斯隆那老混蛋用织布机操控了兄弟会几十年,所有人都被他耍了,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太相信命远了。”
  火狐的眼睛动了动,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混蛋。
  “想相信这个世界有秩序,想相信善恶有报,想相信你的杀戮有意义,这没什么丟人的。
  人都想给自己做的事找个理由,找个崇高的理由。
  杀手的理由通常是为了钱,但你们的理由更高级,为了命运。听起来很酷,对吧?”
  火狐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但现在你发现,那理由是假的。”罗恩站起来,从墙上扯下一条浴巾,扔到她头上。
  “那怎么办?坐在这儿哭?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还是……”
  “还是站起来,去把那个骗了你这么多年的老混蛋干掉?你自己选。”
  火狐抓著头上的浴巾,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罗恩,突然笑了起来。
  罗恩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发麻,难道是自己嘴遁失败了,不应该呀,自己这一段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
  “你要干嘛?”
  “干!”
  罗某人:????